他看向次卧的门。
    他不会真去次卧睡了吧?
    他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次卧的灯亮着,床头那盏小夜灯,暖黄色的光晕开一小片。池骋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腰际,一只手枕在脑后,正看着手机。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看见吴所畏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睡觉压出来的红印子,表情又委屈又倔强,跟一只被关在门外的小猫似的。
    池骋心里乐开了花。
    大宝,老子可是重生来的人,还能像上辈子一样被你拿捏?
    他面上却一点不显,一脸平静地看着他,声音淡淡的:“怎么了?”
    吴所畏站在门口,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那叫一个气。
    这人就是故意的。
    师傅那招不灵啊。
    可要是现在说“我想跟你睡”,那多没面子?刚才谁信誓旦旦说“不许打扰我”的?谁雄赳赳气昂昂走进主卧的?男人的面子往哪儿搁?
    他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脑子飞速转了两圈,忽然灵光一闪。
    他走了两步,走到床边,忽然捂住自己的额头,身子晃了晃,声音虚弱得跟快不行了似的:“我又发烧了。”
    池骋愣了一下。
    然后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记得,半年前,也是这个借口。那时候吴其穹还没改名,还没开窍,半夜抱着枕头跑到他房间,说“我发烧了”,理直气壮得跟真的一样。那时候他忍着没拆穿,把人搂进怀里,假装信了。
    现在又来。
    他伸手,把吴所畏拉进怀里,手掌贴上他的额头。
    温热的,带着一点薄汗,是刚才在被子里捂出来的热度,但绝对没到发烧的程度。
    “没发烧呀。”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
    吴所畏被他揽着,整个人窝在他怀里,仰着脸,理直气壮地说:“有,就是有,我感觉到了。”
    池骋低头看着他。
    那张脸上,眼睛亮晶晶的,嘴巴微微嘟着,明明心虚得要死,还要硬撑出一副“我说的就是真的”的模样。
    他笑了。
    他把他搂紧,下巴抵在他发顶。
    “行,发烧了。”
    吴所畏埋在他胸口,闷闷的声音传出来:“那你还不照顾我?”
    池骋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
    “怎么照顾?”
    吴所畏想了想,往他怀里又拱了拱,把自己整个人塞进去,手脚并用地缠住他,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动物。
    “就这样。”
    第259章 你为什么不继续?
    池骋笑了。
    他伸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把灯关了。
    房间里暗下来,只剩下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点月光,银白色的,薄薄地铺在地板上。
    吴所畏窝在池骋怀里,闻着那股熟悉的、让他安心了一个月的气息,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嘴角翘着,手指头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圈。
    池骋没说话,也没动。
    就那么让他画着。
    画了一会儿,吴所畏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池骋。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但那双眼睛在暗处亮得惊人,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深冬里烧着的一团火,闷闷的,烧得又凶又安静。
    吴所畏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池骋的吻就落下来了。
    不是从前那种试探的、温柔的、带着引导意味的吻。
    是另一种。
    从额头开始,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下移,像是要把这一个月缺掉的全部都补回来。
    眉心,鼻梁,鼻尖,每一下都带着温度,带着力道,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沉甸甸的东西。
    吴所畏闭上眼睛,睫毛颤得厉害。
    池骋的嘴唇落在他唇上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软了。
    不是那种被亲得喘不过气的软,是那种——等了一个月、终于等到了的软。
    他伸出手,环住池骋的脖子,把自己送上去,回应着这个吻。
    池骋的舌尖撬开他的齿关,缠上来的时候,他的手也开始动了。
    从腰侧往上,掌心贴着皮肤,带着薄茧的指腹慢慢划过肋骨,不紧不慢,像是在丈量这一个月他瘦了多少。
    吴所畏被他摸得浑身发烫,那些被压了一个月的想念,从身体深处翻涌上来,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他往池骋怀里缩了缩,把自己贴得更紧,手指攥着他的衣领,攥得指节发白。
    池骋的吻从嘴唇移到下巴,从下巴移到耳后,又从耳后滑到脖颈。
    每一下都带着一点力道,像是要把这一个月欠下的全都刻进去。
    吴所畏仰着头,呼吸越来越乱,那些细碎的声音从唇边溢出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脸烧得厉害,但不想忍。
    也不想矜持了。
    什么欲擒故纵,什么拿捏,什么男人的面子,在这会儿全都不重要了。
    他就是想他,想了一个月,想得睡不着觉,想得连食堂的饭都不香了,想得每次看见他出现在学校门口就恨不得扑上去。
    就在吴所畏觉得一切都顺水推舟的时候,池骋却忽然停住了。
    他翻身躺到旁边,把吴所畏往怀里一捞,搂得紧紧的,下巴抵在他发顶,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慢悠悠的,跟哄小孩睡觉似的。
    “睡吧。”
    吴所畏整个人都懵了。
    他窝在池骋怀里,眼睛瞪得溜圆,盯着他的锁骨,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情况?
    刚才不是亲得好好的吗?手不是也摸得好好的吗?气氛不是也刚刚好吗?怎么突然就停了?怎么就“睡吧”了?
    他等了一会儿,池骋的手还在他背上拍着,节奏稳得跟节拍器似的,完全没有要继续的意思。
    吴所畏忍不住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下,池骋闭着眼睛,表情平静得很,呼吸也平稳得很,好像真的打算就这么睡了。
    但吴所畏注意到,他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吴所畏盯着那个滚动的喉结,盯了三秒。
    他确定了一件事。
    这人就是故意的。
    他咬了咬牙,忍了。
    躺回去,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睡着。数羊,一只两只三只,数到一百多只了,脑子里还是刚才那些画面,池骋的嘴唇从他额头一路往下,池骋的手掌贴着他的皮肤慢慢滑过,池骋的呼吸落在他耳边,又烫又痒。
    他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被子被他滚得皱巴巴的,池骋的手还搭在他腰上,一动不动,跟没事人似的。
    吴所畏终于忍不住了。
    他转过身,面对着池骋,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池骋。”
    池骋睁开眼睛,看着他:“怎么了?”
    吴所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卡住了。
    这话怎么说?
    “我们继续吧?”
    听起来也太那个了吧?
    他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最后憋出一句:“你——你怎么不继续了?”
    说完,他就后悔了。
    池骋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揍:“你不是发烧了吗?发烧了就得好好休息。”
    吴所畏噎住了。
    他想起自己刚才信誓旦旦说的那句“有,就是有,我感觉到了”,恨不得穿越回去把自己的嘴缝上。
    嘴贱。
    为什么偏偏用了这个理由?
    他深吸一口气,把被子一掀,一骨碌爬起来,跨坐到池骋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池骋仰面躺着,看着骑在自己身上的这个人,月光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楚——脸红扑扑的,眼睛亮得惊人,嘴唇微微嘟着,带着一点赌气的意味,睡衣领口因为刚才的动作歪到了一边,露出一小截锁骨。
    他没动,就那么看着,等他自己往下说。
    吴所畏低下头,捧住他的脸,亲了上去。
    嘴唇刚碰上,池骋偏了一下头,那个吻就落在了他的嘴角上。
    吴所畏愣了一下。
    池骋看着他,眼里带着笑:“不装了?”
    吴所畏的脸更红了。
    他掰过池骋的脸,对准他的嘴唇,又亲了一下,认认真真的,结结实实的。
    “傻大个。”他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我想你了。”
    池骋的眼睛暗了暗。
    他伸出手,按住吴所畏的后脑勺,把他拉下来,吻住了他。
    这一次,不是刚才那种慢慢的、一寸一寸的吻。
    是真正的,用力的,带着这一个月所有想念的吻。
    他的手灵活地解开吴所畏睡衣的扣子,一颗,两颗,三颗。睡衣被褪下来,扔到一边。吴所畏也伸手去扯他的衣服,两个人手忙脚乱的,扯了半天才把彼此都脱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