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真的长大了,都会做饭了。以前那个追着她问“妈今天吃什么”的小不点,现在站在厨房里,系着围裙,认认真真地给另一个人做饭。
    她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自己儿子真像一个贤惠的小媳妇。但她没敢说出来。她怕说出来,大穹会把手机摔了。
    吴妈在屏幕那头看着,嘴角翘着,心想,要是当时生的是个女儿,现在是不是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女儿的话,应该会更细心一点,不会把酱油倒多了,不会把肉切得大小不一,不会炒糖色的时候急得跟什么似的。
    但女儿的话——好像也不太对。
    她看着屏幕里那张认真的脸,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笑了。儿子也挺好。挺好的。
    吴所畏完全不知道他妈在想什么,他正蹲在锅前面,透过透明的锅盖盯着里面的肉,看着汤汁一点一点收浓,颜色越来越红亮,香味从锅盖缝隙里钻出来,直往鼻子里扑。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的厨艺天赋简直是与生俱来的。
    “妈,差不多了吧?”
    “再炖一会儿,让肉更烂糊。小池他喜欢吃烂糊的还是劲道的?”
    吴所畏想了想,认真地回答:“他好像什么都喜欢吃。我做啥他都说好吃。”
    说完他自己也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又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得意。
    吴妈在屏幕那头看着他那个表情,笑得意味深长,但嘴上什么都没说。
    门锁响了。
    吴所畏一激灵,扭头往客厅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对着手机说:“妈,他回来了!我先挂了!”
    吴妈笑着应了一声,视频挂断的前一秒,她听见电话那头吴所畏趿拉着拖鞋跑出去的动静,还有一声脆生生的——“回来啦!”
    吴妈看着黑掉的屏幕,笑着摇了摇头。
    这孩子。
    第263章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吃饭的时候,吴所畏那叫一个殷勤,筷子跟装了马达似的,一块一块地往池骋碗里夹菜,红烧肉、排骨、青菜,堆得跟小山似的,嘴里还不停地念叨:“尝尝这个,今天的红烧肉绝对不一般,我跟你说,我妈亲自视频指导的,每一步都严格按照她的要求来的,火候、糖色、调味,全都刚刚好。”
    池骋看着碗里那座越来越高的肉山,又看了看吴所畏那双亮得跟探照灯似的眼睛,头皮有点发麻。
    不是他不给面子,实在是前几次的红烧肉给他的心理阴影太大了。
    第一次咸得他喝了两大杯水,第二次甜得他牙疼了一晚上,第三次颜色黑得跟墨汁似的,他愣是面不改色地吃完了,吃完还得说“比上次好”。
    他能咽下去,纯粹是对吴所畏爱得深沉啊。
    但看着面前这张写满了期待的脸,那双眼睛亮晶晶的,跟只等着主人夸的小狗似的,他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愣住了。
    嗯?真的还不错?
    肥而不腻,软烂入味,咸甜适中,虽然比不上吴妈做的,但跟他前几次比起来,简直是质的飞跃。
    他抬起头,看着吴所畏,认真地说:“嗯,今天的还不错。”
    吴所畏一听这话,腰板瞬间挺直了,下巴微微扬起,嘴角翘得能挂油瓶,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我就知道我很厉害”的气息。
    他夹了一块肉放进自己碗里,慢条斯理地嚼着,那表情那叫一个云淡风轻,那叫一个深藏功与名:“哎呀,前几天呢,都是我故意的。如果一开始就让你吃那么好,你就没有惊喜的感觉了。我这叫——欲扬先抑,懂不懂?前几次我是故意做不好吃的,让你降低期待,现在你吃是不是觉得特别好吃?是不是特别惊喜?”
    池骋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他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畏畏,你应该去学校辩论队,就你这张嘴,他们肯定说不过你。”
    吴所畏眨眨眼,表情一时分不清是得意还是疑惑:“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池骋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语气那叫一个诚恳:“当然是夸你。夸你聪明,夸你有策略,夸你——”
    他顿了顿,嘴角翘起来。
    “夸你会做饭。”
    吴所畏被他这通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低下头扒饭,耳朵尖红红的,但嘴角那个弧度怎么也压不下来。
    吃着吃着,吴所畏忽然抬起头,问了一句:“池骋,你最近忙不忙?”
    池骋想了想,把嘴里的饭咽下去,认真地说:“还行,公司那几个大项目都推进得差不多了,等这阵子忙完,后面就能闲下来了,到时候多陪陪你。”
    吴所畏的嘴角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声音硬邦邦的,但那股子得意劲儿怎么都藏不住:“我才不用你陪呢。我现在过得可太充实了,你不知道——”
    他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筷子往桌上一放,身子往前探了探,眼睛亮得跟偷了油的老鼠似的:“张教授让我跟着研究生的那些学长学姐,一起帮他完成他要办的新展的作品!就是那个他筹备了好几年的那个展!他说我的那几个小东西有灵气,让我跟着学学,顺便也贡献几个作品!”
    他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嘴角翘得老高,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你夸我你快点夸我”的气息,那叫一个臭屁,那叫一个嘚瑟。
    池骋看着他这副样子,笑了。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蔓延到眼睛里,最后整个人都像是被点亮了一样。他伸手,揉了揉吴所畏的头发:“嗯,他有眼光。”
    吴所畏被他揉得脑袋晃了晃,嘴上说着“别弄乱我头发”,但身子往他那边靠了靠,跟只被顺了毛的猫似的。
    吃完饭,吴所畏收拾碗筷往厨房走,池骋跟进来,从他手里把盘子接过去,推着他往外走:“你去歇着,我来洗。”
    吴所畏不肯,两个人就在厨房门口推来推去,跟打太极似的。
    吴所畏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抵着池骋的胸口,义正言辞地说:“你别抢我活干!你都累一天了,我再让你洗碗,我还是人吗?”
    池骋看着他这副小大人的样子,有点想笑,又有点心疼,伸手去接他手里的盘子:“我不累。你上了一天课,还做了饭,该休息的是你。”
    吴所畏把盘子往身后一藏,不让他拿,仰着脸:“池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么努力是因为什么。”
    池骋愣了一下,低头看着他。
    吴所畏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点说不上来的认真:“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想以后跟你爸妈坦白我们的关系的时候,更有话语权。你们这种家庭,有钱人的家庭,你现在有自己的公司,自己能挣钱,这就是一个很大的筹码。师傅都告诉我了。”
    池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姜小帅这个大嘴巴。什么都往外说。
    他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吴所畏已经推着他往浴室走了,嘴里噼里啪啦地说着,跟倒豆子似的:“哎呀你快去洗澡吧,这么点活我来就行了,我最近又不忙,课也不多,张教授那边的活也不用天天去,我闲得很。你快去快去,水放好了,衣服给你拿好了,别磨蹭了。”
    池骋被他推着往前走,回头想说什么,又被吴所畏按着肩膀转回去,一路推进浴室。
    “行了行了,别啰嗦了,快去洗!”
    浴室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了。
    池骋站在浴室里,听着外面厨房传来哗哗的水声,还有吴所畏哼歌的声音,声音不大,调子跑得还挺远。
    他家这个小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事了?
    吴所畏把碗碟都放进消毒柜,拧开水龙头准备冲洗洗碗池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问题——水往下漏得很慢,慢得有点不正常,像是一个老头子慢吞吞地往下走,半天才下去一点,水池里积了一层浅浅的水,怎么都不肯走。
    他蹲下来,打开柜门,盯着那个下水管看了半天,心想肯定是有什么东西把口子堵住了。
    他把手伸进去,摸了摸那个下水口的盖子,想把它拿上来看看。
    结果那个盖子也不知道是什么高级货,摸上去滑溜溜的,边缘严丝合缝,跟长在上面似的,他抠了半天纹丝不动。
    吴所畏蹲在那儿,跟那个盖子较了半天劲,额头上都渗出细汗了,心里那叫一个不服气——他就不信了,一个盖子还能难住他?
    他想了想,觉得可能是自己的方法不对。他把大拇指伸进那个下水口的孔洞里面,打算借着这个力把它扣上来。
    大拇指刚刚塞进去,还没使劲,他感觉指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划了一下——不疼,就是有点凉,跟被纸割了一下的感觉差不多。
    第264章 你这是包了个木乃伊!
    他把手抽出来,低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