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嘉琦接过去,眼睛瞬间亮了,翻来覆去地看那个铁盒,上面的字他都认不全,但光看包装就知道不便宜。
他拆开一个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整个人都软了,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好吃”之后,忽然想起什么,凑过来问:“哎,大畏,国庆去哪儿玩了?你哥那么疼你,肯定带你去了不少好地方吧?”
吴所畏愣了一下。
去了不少好地方?
嗯,确实去了不少好地方。床上,客厅,餐桌,厨房,沙发,阳台,躺椅,浴缸,每一个地方都去了不止一遍,有的地方还去了很多遍。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也没撒谎,于是诚实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王嘉琦看着他这副笃定的样子,更羡慕了,叹了口气:“唉,真羡慕你。虽然说吧,你是个孤儿,但是有池家养着你,什么都给你安排好了。都说上帝给你关了一扇门,就会给你开一扇窗,你那个哥就是上天给你开的那扇窗啊。”
吴所畏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转过头,瞪着王嘉琦,声音都高了半度:“等等等等——你从哪听说我是孤儿的?”
王嘉琦瞪大眼睛,下意识捂住嘴,但已经晚了,手放下来,一脸心虚地说:“我刚刚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他顿了顿,理直气壮起来,“但你那天不是亲口说,你和池骋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吗?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不就是那种关系吗?总不能是你家收养了池骋吧?池骋他是你哥,那肯定是你被池家收养了呗。”
吴所畏的嘴角抽了一下。他看着王嘉琦那张写满了“我的推理绝对没毛病”的脸,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大哥,你别学艺术了,你去学新闻吧。就你这脑补能力,以后写的新闻标题绝对有噱头,绝对能吸引眼球,绝对能当主编。”
王嘉琦挠了挠头,有点不确定了:“那……是我想多了?”
吴所畏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该怎么解释,但说多了又麻烦,说少了又怕他继续脑补。
他斟酌了一下,开口道:“我和池骋呢,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也不是收养关系。但我们的关系非常非常非常好——”
他加重了语气,“比你想象的要好很多很多。我们谁也离不开谁的那种。”
王嘉琦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一拍大腿:“哦——我懂了!原来是好兄弟啊!就是那种发小呗,从小一起长大,比亲兄弟还亲的那种!”
吴所畏看着他那一脸“我终于明白了”的表情,心里那叫一个复杂。他心虚地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对,好兄弟。”
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可以滚床单的那种好兄弟。
王嘉琦满意了,不再追问,低头继续吃月饼,吃得腮帮子鼓鼓的,跟个仓鼠似的,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这月饼真好吃,你哥对你真好。”
吴所畏把课本从书包里掏出来,翻到第一章 ,心想:是挺好的。好到我这七天哪儿都没去成。好到我走路姿势到现在还有点别扭。好到我妈以为我军训站军姿把腿站废了。好到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屁股挨着椅子那一瞬间差点没忍住“嘶”一声。
张教授推门进来了,教室里安静下来。他站在讲台上,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看见吴所畏的时候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开始讲课。
讲艺术是什么,讲美是什么,讲创作是什么。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吴所畏听着听着,慢慢地就入了神。那些关于线条、色彩、构图的理论,那些关于表达、情感、灵感的阐述,像是一扇扇门,在他面前一扇一扇地打开。
他想起自己做的那个生态箱,那些枯树叶做的摆件,那个木头雕的小人。他想起池骋说的那句话——“你那些东西很好。”
他忽然觉得,这个专业,他选对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课桌上,落在摊开的课本上。王嘉琦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但嘴角翘了一下。
这大学四年,应该会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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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家里还有人等我吃饭呢!
接下来的日子,吴所畏和池骋就过上了那种很寻常的、细水长流的日子。
有柴米油盐,有爱,有那啥——而且那啥的频率还不低,池骋这个人,嘴上说着“你上课累,早点休息”,结果每次都是他先不让人休息。
吴所畏学校没课的时候,会早早回家,窝在厨房里跟着手机上的美食教程学做菜。
番茄炒蛋已经不在话下了,糖醋排骨也能拿得出手了,红烧肉还在摸索阶段,每次做出来要么咸了要么甜了,要么颜色不对,但池骋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不剩。
吃完了还要来一句“比上次好”,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反正吴所畏信了。
吃完饭他会主动收拾碗筷,洗碗擦桌子扫地,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池骋一开始还不习惯,每次看见他系围裙就皱着眉头走过来,说他来就行。
吴所畏把他推出去,理直气壮地说:“你做饭我洗碗,分工明确,你别抢我活干。”
池骋被他推得往后退了两步,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忙活,看着看着嘴角就翘起来了,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
池骋从公司回来的时候,总能看到一人一蛇在家门口等着他。
吴所畏盘腿坐在玄关的地板上,小醋包缠在他手腕上,尾巴尖卷着他的手指,一人一蛇齐刷刷地抬头看着他。
吴所畏说“回来啦”,小醋包吐了吐信子,池骋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觉得这辈子值了。
这天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一响,吴所畏就把课本往书包里一塞,拉上拉链就往外走。
王嘉琦在后面喊他,声音大得整个走廊都能听见:“大畏!打篮球去!明天约了隔壁班的比赛!今天练练!”
吴所畏头也不回,冲他挥了挥手,声音飘过来,带着一点理直气壮的理所当然:“不了!家里还有人等我吃饭呢!”
王嘉琦站在走廊里,看着他那个急匆匆的背影,愣了好几秒,然后转头对旁边的室友说:“我怎么觉得,大畏跟他那个哥,住得像两口子似的……”
室友白了他一眼:“人家是兄弟,感情好不行吗?你跟你哥不吃饭?”
王嘉琦想了想自己那个抢他游戏机、偷吃他零食、还跟他妈告状的亲哥,默默闭上了嘴。
吴所畏一路小跑回家,进门换了鞋,书包往沙发上一扔,系上围裙就钻进厨房。他今天要做红烧肉。吴妈做的红烧肉最好吃了,他要学。
他把手机架在厨房的窗台上,给吴妈拨了个视频。
响了几声,吴妈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老院的厨房,灶台上摆着几个碗碟,一看就是在准备晚饭。
“大穹?怎么这会儿打电话?”
吴所畏举着手机,把摄像头对准案板上的五花肉:“妈,教我做红烧肉!你做的那个,我最爱吃的那个!”
吴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声音里带着一点意外和一点藏不住的欢喜:“哎哟,我们大穹要学做菜了?”
吴所畏点点头,把手机架好,开始切肉。
吴妈在屏幕那头指挥着,语气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多年操持家务的从容:“肉切这么大,对,差不多。先焯水,冷水下锅,放几片姜,倒点料酒。对,就那个瓶子。水开了把浮沫撇掉,捞出来沥干。”
吴所畏手忙脚乱地跟着操作,一会儿找姜,一会儿找料酒,一会儿又跑去拿漏勺,厨房里叮叮当当的,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吴妈看着他这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在屏幕那头笑得合不拢嘴,一边笑一边指挥,声音都带着颤。
“锅里放油,放冰糖,小火炒糖色。别急,慢慢炒,炒到冒泡就行了。”
吴所畏盯着锅里的冰糖,眼睛都不敢眨,嘴里念念有词:“冒泡冒泡冒泡……”
冰糖慢慢化开,变成金黄色的糖浆,咕嘟咕嘟冒着细密的泡泡。他激动得声音都劈了:“妈!冒泡了!冒泡了!”
吴妈在屏幕那头笑着说:“行了,把肉倒进去,翻炒上色。放葱姜八角桂皮,倒生抽老抽,加水没过肉,盖上盖子小火炖。”
吴所畏一样一样照做,动作越来越利索,虽然还是手忙脚乱,但已经有模有样了。
盖上锅盖的那一刻,他长舒一口气,靠在灶台边上,擦了擦额头的汗,觉得比军训还累。
吴妈看着屏幕里儿子那张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脸,围裙上沾着水渍和油渍,头发也有点乱了,但眼睛亮亮的,跟小时候做成功了一个手工模型一模一样的表情——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