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剥好的,白嫩嫩的虾肉躺在碗里,跟刚才那两块排骨摞在一起,堆成了一座小山,他甚至还蘸了醋。
吴所畏又在底下踢了他一脚,这次力道重了一点,鞋尖直接怼在他小腿骨上,踢得池骋的腿晃了一下。
但池骋还是没反应,跟那条腿不是他自己的似的,又夹了一块鱼肚子上最嫩的那块肉,放到吴所畏碗里。鱼肉雪白雪白的,刺都挑干净了,一根都没剩。
钟文玉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半天没动。她看看池骋,又看看吴所畏,又看看池骋,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了好几圈,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嘴角动了好几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咽回去又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默默夹了一块青菜,放进自己碗里,低头吃饭,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但她那个“假装”装得太假了,筷子夹着青菜在碗里戳了半天,都没往嘴里送。
池远端坐在主位上,手里的筷子停住了。他盯着池骋那只不断往吴所畏碗里夹菜的手,盯了好几秒,又盯着吴所畏碗里那座越堆越高的小山,盯着吴所畏那张越来越红的脸,盯着他踢池骋那两脚——他看见了,全看见了。
他那颗心,从进门开始就一直悬着的心,彻底沉下去了。
完了。
他儿子果然对这小男孩有意思。
不是朋友,不是兄弟,不是“带回来玩玩”,是那种意思,是他在心里祈祷了一百遍“千万别是”的那种意思。
池远端放下筷子,忽然觉得头疼,疼得厉害。之前那个汪硕,就让他头疼,后来好不容易分了,他松了口气,以为儿子终于想通了。
结果呢?现在又找一个。
还是个小男孩,才十八岁,刚上大学的年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就被他儿子领回家了。
他儿子那个性格,那个脾气,那个占有欲,他能不知道?
吴所畏看着自己碗里那座山,觉得自己今天就算不被池骋爸妈轰出去,也要被撑死了。
他幽怨地看了池骋一眼:“你别夹了,我真吃不下了。”
池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碗里那座山,终于停下了筷子。
然后他伸手,把吴所畏碗里那盘山——不对,那碗菜,端过来,倒进自己碗里。
排骨、虾、鱼肉、排骨、青菜,堆得跟小山似的,他端起碗,拿起筷子,开始吃。
一口接一口,吃得那叫一个自然,那叫一个理所当然,那叫一个面不改色,跟吃自己碗里的饭似的,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吴所畏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张着嘴,看着池骋把他吃剩的——当着他爸妈的面,把他碗里的菜端过去吃了!当着他爸的面!当着他妈的面!
他偷偷看了一眼钟文玉——钟文玉正低着头,用筷子戳碗里的米饭,戳得米饭都快成粥了,就是不肯抬头。
他又偷偷看了一眼池远端——池远端已经不看他们了,盯着窗外那棵老槐树,表情那叫一个复杂,跟看什么人生哲理似的。
他收回目光,瞪着池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这就是你的计策?”
池骋嚼着排骨,抬起头,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那笑容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什么计策?”
第277章 不用了,他习惯跟我睡
吃完饭,池骋把筷子放下,靠在椅背上:“今晚我住家里。”
钟文玉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笑跟开了花似的,眼角都笑出了细纹,连声说好好好,那语气又惊又喜,跟中了彩票一样,儿子都多久没在家里住了,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一边笑一边起身,说要去让张姨把被子晒晒,枕头换新的。
吴所畏坐在旁边,整个人都懵了。
你住家里?
那我怎么办?
他脑子转了好几圈,也没转过这个弯来。池骋住家里,他总不能也跟着住下吧?人家一家人团聚,他一个外人凑什么热闹?
他赶紧站起来,腰板挺得笔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点,礼貌一点,不慌不忙一点:“叔叔、阿姨,谢谢你们今天的招待,时间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步子都迈出去了,被池骋一把拽住手腕,那力道不重,但跟铁箍似的,他挣了一下没挣动。
池骋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慢悠悠的,跟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似的:“走什么?今晚住我家。”
吴所畏的脑子“嗡”了一声,彻底懵了。他转头瞪着池骋,那眼神里写满了震惊、困惑、还有一点“你是不是疯了”的不可置信。
大哥,你到底是什么计划?
你住你家,我住哪儿?
我以什么身份住下?朋友?同学?还是你嘴里那个“高材生”?
他心里那叫一个乱,嘴上赶紧找补:“不用了不用了,我真的有事,我得回去——”
池骋没理他,手上的力道一点没松,表情那叫一个云淡风轻,跟没听见他说话似的。
钟文玉愣了一下,看看池骋又看看吴所畏,很快反应过来,脸上又挂上那个温柔的笑,冲张姨喊:“张姨,把二楼客房收拾一下,床单换新的。”
池骋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不用。他和我住一个屋。”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吴所畏的脸“腾”地烧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使劲挣了挣手腕,想把手从池骋手里抽出来,挣了两下,池骋的手指纹丝不动,跟焊在他手腕上似的。
他急了,声音都变了调:“不用了不用了,我真的要回家,我还有作业没写——”
池骋嘴角翘了一下,那笑容又坏又欠揍,手上稍微用了点力,把他拉着坐凳子上:“作业明天写。”
然后他转头,冲吴所畏挑了挑眉,那表情翻译过来大概是:别挣扎了,你跑不掉。
池骋往后一靠:“我爸喜欢收藏古董字画,三楼有一屋子好东西,等会儿带你见识见识。”
池远端坐在主位上,手里还端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复杂:“你们两个睡一个房间算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家里这么大,又不是没房间,非要挤一个屋干嘛?”
他转头冲厨房方向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容置疑的命令,“张姨,把二楼客房收拾出来。”
张怡在厨房里应了一声,脚步声往楼上去了。
池骋站起来,拉着吴所畏也跟着站起来,他看了池远端一眼,嘴角翘着,那笑容里带着一点少年人特有的倔强,又带着一点已经长大的笃定:“不用了,他习惯跟我睡。”
说完他拉着吴所畏就往楼上走,步子迈得又大又快,吴所畏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赶紧跟上他的节奏,嘴里还小声嘟囔着“你别拉我我自己会走”,但池骋根本没听见,或者说听见了也不管,就那么拽着他上了楼梯,拐过二楼,直奔三楼。
池远端站在客厅里,看着那两个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喊住他们,又不知道该喊什么。
池远端没说话,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进了书房,把门关上了。
三楼那个房间,门半开着。
池骋推开门,侧身让吴所畏先进去。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月光,落在地板上,银白色的一片,照出满屋子古董架子的轮廓,上面摆着瓶瓶罐罐,墙上挂着字画,空气里有一股老木头和墨汁混合的味道,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吴所畏刚迈进去一步,还没来得及看清这屋子里到底藏了什么宝贝,身后的门就被关上了。
他还没来得及转身,后背就撞上了门板,池骋的手掌垫在他脑后,不疼,但整个人被圈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
下一秒,嘴唇就被堵住了。不是那种蜻蜓点水的碰,是带着力度、带着侵略性、带着一种“我忍了一整天了”的不管不顾的吻。
吴所畏的脑子一片空白,推了他一把,没推动,又推了一把,还是没推动。
池骋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勺,一只手撑在他耳边的门板上,整个人跟一堵墙似的压过来,把他困在这个逼仄的角落里。
他被亲得腿软,整个人往下滑,池骋的膝盖顶进来,撑住他,嘴唇终于从他嘴上移开,顺着下巴一路往下,埋进脖子里,滚烫的呼吸落在那颗还没消干净的草莓印上,重重地碾过去。
吴所畏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池骋——你疯了?你爸妈就在楼下!”
池骋没抬头,嘴唇贴在他颈侧,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餍足的沙哑:“知道。”
“知道你还——”吴所畏的话被又一波细密的亲吻堵了回去。
第278章 是不是要装得委屈一点?
“知道你还——”吴所畏的话被又一波细密的亲吻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