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宝,你为什么非得在上面?”
    吴所畏盯着他,盯了三秒,脖子一梗,声音又脆又亮:“我想体验一下在上面的感觉嘛。我也是男人,我又不比你少什么。”
    他说着,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看了一眼池骋,那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你看,咱俩配置一样,凭什么你是台式机我是笔记本?
    池骋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长,跟要把这辈子的气都吸完似的。他心里明镜一样——按照上辈子的经验,他家大宝一旦动了反攻的念头,那就不是靠讲道理能讲通的。
    上辈子他试过了,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分析利弊陈述事实,从生理结构讲到心理差异,从体力消耗讲到技术门槛,讲了整整一个晚上,嘴皮子都磨破了。
    结果呢?
    结果吴所畏听完,眨巴眨巴眼睛,说了一句“你说完了吗?说完了该我了”,然后翻身就上来了。虽然最后以失败告终,但那股子倔劲儿,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所以这次他学聪明了。不硬碰硬,不正面刚,不试图用逻辑打败一个恋爱脑上头的小家伙。他决定——示弱。
    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颤,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沉默了三秒,然后抬起头,看着吴所畏,表情那叫一个真诚,那叫一个无奈,那叫一个“我也是没办法”。
    “大宝,”他开口了,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我本来不想说的”的隐忍,“不是我不想让你反攻,是我没法让你反攻。”
    吴所畏愣了一下,眼睛瞪得圆圆的:“为什么?你又不是没屁股。”
    池骋咬着后槽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点,正常一点,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他在心里把自己上辈子加这辈子所有的演技都调动起来了,表情那叫一个诚恳,那叫一个无辜。
    “大宝,你不知道,”他顿了顿,一本正经地开始编,“我以前做过痔疮手术。”
    吴所畏的眼睛瞪得更圆了,嘴巴张成了o型,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似的,愣了好几秒。
    “所以呢?”他眨眨眼,没反应过来。
    池骋深吸一口气,表情那叫一个沉重,那叫一个痛苦,跟回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似的:“痔疮这个东西,它是会反复发作的。做过手术也不保证以后不会再犯。平时注意饮食、注意作息、注意卫生,它就老老实实的。但要是——”
    他顿了顿,看了吴所畏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懂的”的意味,“要是被反攻了,那不就等于直接刺激病灶吗?万一复发了怎么办?万一严重了怎么办?万一下不了床了怎么办?”
    他说得情真意切,声情并茂,连自己都快信了。
    吴所畏眨巴眨巴眼睛,消化了好一会儿。他当然听过痔疮这玩意儿,村里好几个大爷都有,坐不住凳子,走不了远路,严重的时候还得去卫生院挂水。
    他盯着池骋,眼神从怀疑变成将信将疑,又将信将疑变成恍然大悟。
    “所以你是说——你不能被反攻?一被反攻痔疮就会复发?”
    池骋点了点头,表情那叫一个沉重,跟医生给病人下诊断书似的:“医生说了,我这个情况,要避免一切形式的——”他顿了一下,选了个听起来比较体面的词,“——后部冲击。”
    第324章 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吴所畏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想起自己这两个星期的魔鬼训练——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跑步,举哑铃举到胳膊发抖,做俯卧撑做到趴在地上起不来,深蹲蹲到第二天上厕所腿都在打颤。
    他以为自己在为伟大的反攻事业积蓄力量,结果呢?结果告诉他,池骋有痔疮,不能反攻。那他练了个什么?他练了个寂寞。
    他深吸一口气,又吸一口气,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我认了”的无奈:“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早知道你有这毛病,我这几天还累死累活地练什么?我图什么?”
    池骋看着他那个垂头丧气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但面上一点不显,反而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那叫一个温柔,那叫一个愧疚:“我的错,我的错。我不是怕你嫌弃我吗?男人嘛,谁愿意把自己这点事到处说?”
    吴所畏抬起头,瞪了他一眼:“我嫌弃你什么?你生病了我嫌弃你?我是那种人吗?”
    池骋赶紧摇头:“不是不是,你不是那种人。是我小心眼了。”
    吴所畏哼了一声,把脸别过去,不看他。过了一会儿,他又转回来,表情已经没那么气了,但还是硬邦邦的:“那你说,怎么补偿我?”
    池骋想了想,试探着说:“给你做一个月早餐?不重样的。”
    吴所畏摇头。
    “你捏一个月的脚?”
    还是摇头。
    “那你说,想要什么?”
    吴所畏想了想,忽然嘴角翘了一下,那笑容又坏又贼,跟只偷到鸡的小狐狸似的:“算了,看在你是有痔疮人士的份上,我就不惩罚你了。你也不容易,又要上班又要做饭又要伺候我,还得瞒着痔疮的事,多辛苦。”
    池骋看着他那个笑容,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一时又说不上来。
    吴所畏已经从他腿上跳下来了,光着脚丫子“噔噔噔”往阳台跑,边跑边说:“我去看看小醋包,好几天没跟它玩了。”
    池骋松了口气,靠在沙发上,心想这一关总算过去了。
    虽然丢了面子,但保住了屁股啊。划算,太划算了。
    他正美着呢,吴所畏又从阳台探出半个脑袋,手里捧着小醋包,那小白蛇缠在他手腕上,吐着信子,看着还挺乖。
    “池骋。”
    “嗯?”
    “你有痔疮这事,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吴所畏一本正经地说,“你男人的面子,就靠我了。”
    池骋点了点头,心里那叫一个感动。虽然是自己编的,但这小家伙愿意帮他瞒着,说明在乎他啊。
    “但是——”吴所畏话锋一转,嘴角又翘起来了,那笑容比刚才还坏,还贼,“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池骋的警觉性瞬间拉满:“什么事?”
    吴所畏抱着小醋包走回来,在他旁边坐下,眼睛亮晶晶的,跟两颗黑葡萄似的:“等你痔疮好了,让我试一次。”
    池骋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吴所畏继续说,语速快得跟机关枪似的:“你不是说痔疮会反复发作吗?那总有好的时候吧?好了不就能试了吗?我又不着急,我等你。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反正你还年轻,慢慢养,养好了咱们再试。”
    池骋看着他那张认真得不得了的脸,看着那双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心里那叫一个复杂。他刚才编那个谎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这一茬呢?
    他只想着怎么把眼前这关过了,忘了给未来留后路了。现在好了,痔疮成了“暂时不能反攻”,不是“永远不能反攻”。他给自己挖了个坑,还跳进去了,跳进去之后还把土往自己身上埋了埋。
    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行。等我好了,让你试。”
    吴所畏满意地点点头,低头摸了摸小醋包的头,那小白蛇在他手指上蹭了蹭,吐了吐信子,像是在说“你俩的事别扯上我”。
    他站起来,抱着小醋包往阳台走,走到一半又回头,冲池骋眨了眨眼:“别忘了你说的话啊。我等着呢。”
    池骋整个人往沙发上一靠,望着天花板。吊灯没开,只有落地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晕在天花板上画出一个模糊的圆。
    他盯着那个圆,盯了好几秒,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同一句话——这难道就是他池骋的命?
    上辈子被反攻了一次,这辈子还要再被反攻一次?他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
    不。他绝不认命。他池骋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个小小的反攻,还能把他怎么着?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这个痔疮,可以得一辈子。先拖着,拖到吴所畏忘了这茬再说。一个反攻的念头,能记多久?一个月?两个月?最多半年。
    他这么想着,心里踏实了不少,从沙发上站起来,去厨房把碗洗了,又把灶台擦干净,该收的收该扔的扔,忙活得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日子就这么过着。一天两天,一周两周,一个月过去了。
    池骋每天上班下班,做饭洗碗,陪吴所畏看书,陪吴所畏看剧,陪吴所畏遛弯,忙得脚不沾地,都快忘记自己编过“痔疮”这个谎了。
    但吴所畏没忘。
    那天晚上,池骋炒了一锅麻辣香锅。红油翻滚,花椒粒在锅里噼里啪啦地跳,辣椒的香味飘了满屋。
    他端上桌,给自己盛了一大碗米饭,又给吴所畏盛了一大碗,筷子递过去,说:“尝尝,按你上次说的方子做的,多放了麻椒。”
    吴所畏看着那锅红彤彤的香锅,咽了口口水,然后——把碗推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