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佳丽说得越轻松,他们就越知道,她不想让他们有心理负担。
    吴所畏的眼眶红了。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但每一个字都很认真:“姐,不管怎么样,你都是孩子的妈妈。”
    池佳丽看着他那副红着眼眶、抿着嘴样,笑着说:“大畏啊,兜兜圈圈都五岁了,你怎么还跟个小孩一样?我怎么看着你马上要哭了?”
    吴所畏吸了吸鼻子,梗着脖子,声音硬邦邦的,跟砂纸磨过似的:“谁哭了?我没哭。我这是——眼睛进东西了。”
    池佳丽在屏幕那头笑得眼睛弯弯的,没拆穿他:“行了,煽什么情啊?我告诉你们,我可没什么舍不得的。我又不是把孩子卖给你们了,又不是不能见面了。只是把苦差事都交给你们了,我呢——就要当一个漂漂亮亮的妈妈。”
    吴所畏也不煽情了:“姐,那你什么时候回国?你早点回来,我和池骋伺候你。”
    池佳丽一听见,兴奋的不行:“大畏,我攒了好多狗血剧,等着和你一起看呢!到时候咱俩一起看,让池骋在旁边端茶倒水伺候我们!”
    吴所畏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点头如捣蒜:“行!到时候我陪你们看,让池骋伺候我们!”
    池骋坐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隔着太平洋商量怎么使唤他,嘴角抽了一下,但没说话。他伸手把吴所畏往自己这边揽了揽,意思是——行,伺候就伺候,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詹姆斯又从旁边挤过来了:“弟媳,我现在又发现了一部剧,非常好看!”
    他顿了顿,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剧名,然后一本正经地说出了口。
    他说的是——《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但每一个字都不在它应该在的调上。“知否”说成了“枝否”,“应是”说成了“硬是”,“绿肥红瘦”说成了“六肥红搜”,那个“瘦”字还拐了三个弯,跟过山车似的。
    吴所畏愣了一秒,然后“噗”地笑出声,笑得趴在池骋肩膀上,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都笑出来了。池骋的嘴角也抽了一下,但忍住了,没笑。
    詹姆斯看着他们那个反应,以为他们没听懂,又重复了一遍,这回说得更慢了,每一个字都咬得特别用力,特别认真:“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他说完,还冲吴所畏眨了眨眼,“弟媳,你看过吗?特别好看了!”
    吴所畏从池骋肩膀上抬起头,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笑着点头:“看过一点。姐夫你眼光真好。”他在心里补了一句:你发音更好。
    詹姆斯满意地笑了,又缩回去了。池佳丽在屏幕那头看着吴所畏笑得跟个傻子似的,自己也笑了:“行了,不说了。我这儿有时差,困了。”
    第332章 在我心里,就是你生的!
    挂了电话之后,吴所畏靠在椅背上,盯着车顶,沉默了好一会儿。
    池骋以为他在想孩子的事,没打扰他,发动车子,慢慢驶出停车场。车里很安静,只有转向灯滴答滴答的声音。
    开出去两个路口,吴所畏忽然开口了:“池骋,咱们两个,两个都是爸爸。那——他叫我们什么?都叫爸爸?那分得清谁是谁吗?”
    池骋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这小家伙,刚才还红着眼眶煽情,现在就开始操心孩子怎么叫人了。他嘴角翘了一下:“上辈子,他叫我爸爸,叫你daddy。”
    吴所畏愣了一下,眼睛慢慢亮了起来。他琢磨了一下这两个称呼,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念了几遍——爸爸,daddy。
    爸爸是池骋,daddy是他。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分配简直完美,嘴角翘得老高:“哎,这个不错!我这么年轻,叫daddy正好!daddy比爸爸洋气多了!”
    池骋从后视镜里看着他那个臭屁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嗯。你洋气。你全世界最洋气。”
    吴所畏完全没听出他话里的调侃,满意地点点头,靠回椅背,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表情那叫一个得意,那叫一个美滋滋。
    他嘴里开始念叨了,跟念经似的:“daddy,daddy,daddy——”念了几遍,自己先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跟只偷到鸡的小狐狸似的。
    他转过头,看着池骋,眼睛亮得跟两个小太阳似的:“池骋,小乐米先学会叫爸爸还是先学会叫daddy?”
    池骋想了想:“先学会叫爸爸。daddy发音难,他得晚几个月。”
    吴所畏皱了皱眉头,有点不服气:“凭什么先学会叫爸爸?说不定他先学会叫daddy呢?daddy多好发音啊,dad——dy——”
    池骋没跟他争,嘴角翘着,由着他在那儿翻来覆去地念。
    车子开上高架,窗外的车流在夕阳下闪着光,金灿灿的一片。吴所畏念累了,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又开口了:“池骋,你说小乐米会不会觉得奇怪?别的小朋友都有妈妈,他没有。”
    池骋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他看了吴所畏一眼,那小家伙正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画圈,一下一下的,跟小孩子做错了事不好意思说似的。
    池骋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拇指在手背上蹭了一下:“他有妈妈。姐就是他妈妈。只是不住在一起而已。跟别的小朋友没什么不一样。”
    吴所畏抬起头,看着他,看着那双认真的、坚定的、不带一丝犹豫的眼睛,心里那点担心慢慢散了。他反手握回去,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热乎乎的。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嘴角翘着。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这回语气那叫一个理所当然,那叫一个理直气壮:“池骋,你说小乐米长得像谁?你之前说像我,骗我的还是真的??”
    池骋想了想,认真地说:“像你。眼睛像你,笑起来也像你。”
    吴所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翘着的腿晃了晃:“那当然了。我的基因,能不像我吗?”
    他说完,自己先心虚了——哪来的基因?又不是他生的。但他不管,反正小乐米是他的孩子,像他是应该的。
    池骋从后视镜里看着他那个自欺欺人的样子,没拆穿,嘴角翘着,把车开得更稳了。
    吴所畏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两圈:“池骋,要不咱俩打个赌?”
    池骋挑了挑眉,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赌什么?”
    吴所畏:“就赌小乐米到时候先叫爸爸还是先叫daddy。我赌他先叫我。daddy。”
    池骋看着他那个胸有成竹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他握着方向盘,换了个车道:“行。那要是先叫爸爸呢?怎么办?”
    吴所畏想了想,认真地想了想,又想了想。他眉头皱起来,嘴唇抿着,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跟做什么重大决策似的。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池骋:“如果先叫爸爸的话——我就杀了你。”
    池骋的手在方向盘上滑了一下,车子晃了晃,很快稳住了。他从后视镜里看着吴所畏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嘴角抽了一下:“杀了我?”
    吴所畏点头:“对。杀了你。谁让你跟我抢。”
    池骋笑着说:“大宝,你杀了我,小乐米连爸爸都没了。你一个人又当爸爸又当daddy?你忙得过来吗?”
    吴所畏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认真地想了想这个问题。他想了大概有五秒钟,然后抬起头,表情那叫一个坚定,那叫一个义无反顾:“那我也要杀了你。这是原则问题。”
    池骋看着他那个倔强的、不讲道理的、跟小孩子抢糖吃一样的样子,没忍住笑了。
    他摇了摇头,把车开进小区的地下车库,停好车,熄了火,转过身看着吴所畏。吴所畏也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但表情还是那副“我说到做到”的架势。
    池骋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行。你先赢了再说。要是他先叫daddy,我杀了我自己,行了吧?”
    吴所畏想了想,觉得这个方案不错,满意地点了点头,从车上跳下来,背着包往电梯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冲池骋喊了一句:“池骋,你等着。小乐米肯定先叫我。daddy比爸爸好听,他肯定先挑好听的叫。”
    池骋锁了车,跟上来,电梯门开了,两个人走进去。吴所畏靠在电梯壁上,双手抱胸,下巴扬得老高,跟只斗胜的公鸡似的。池骋站在他旁边,看着他那个臭屁的样子,嘴角翘着,没说话。
    电梯上行,数字一个一个跳。吴所畏忽然又开口了,这回声音里带着一点心虚,一点不确定,但嘴上还是硬邦邦的:“池骋,你说小乐米要是先叫爸爸,你不会真让我杀了吧?”
    池骋低头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你舍得?”
    吴所畏盯着他看了两秒:“不舍得。但你跟我抢,我就舍得。”
    池骋笑了,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电梯门开了,两个人走出去。吴所畏被他揽着:“池骋,你真的觉得小乐米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