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撒腿就跑。
拖鞋踩在楼梯上“哒哒哒”地响,跟被狗撵似的,一溜烟就蹿上了二楼,连头都没回。
钟文玉端着茶杯,看着吴所畏那个逃命一样的背影,又转过头看着池骋,眉头微微皱起来:“小吴怎么了?跑那么快?”
池骋靠在沙发上,嘴角翘了一下,语气那叫一个云淡风轻:“闯祸了。”
钟文玉看着他那个表情,放下茶杯,语气严肃了一点:“你别老欺负小吴。人家孩子好好的,你别把人吓着。”
池骋笑了笑,没说话,站起来,慢悠悠地往楼上走。步子不紧不慢的,跟散步似的,但那个背影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猎物在哪儿我就在哪儿”的笃定。
钟文玉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端起茶杯继续喝茶。
二楼,池佳丽的房间门虚掩着。
池骋走到门口,还没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激昂的背景音乐,紧接着是女主角撕心裂肺的吼声:“你他妈就是个渣男!”
门里面,吴所畏和池佳丽并排靠在床头,一人抱着一个枕头,眼睛盯着手机屏幕,表情那叫一个投入。吴所畏还跟着补了一句:“对!渣男!离了算了!”
两个人同时点头,动作整齐划一。
池骋推门进去,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这一幕。
吴所畏余光瞥见他,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眼睛继续盯着屏幕,假装自己看得非常投入、完全没注意到有人进来了。
池佳丽抬头看了池骋一眼,又低头继续看剧,嘴里说了一句:“你干嘛?别打扰我们追剧。”
池骋没理她,就看着吴所畏。
吴所畏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终于忍不住了,指着手机屏幕,一本正经地说:“这剧里的渣男太坏了,就知道欺负自己老婆!”
池佳丽在旁边跟着点头:“对对对,这男的气死我了,出轨还理直气壮的——”
池骋嘴角翘了一下,开口了:“大宝,去睡觉。”
吴所畏摇头,把枕头抱得更紧了,整个人往池佳丽那边缩了缩,跟只护食的小动物似的:“不要。我今晚要和姐一起看短剧。姐,你说是不是?”
池佳丽看看吴所畏,又看看池骋,再看看吴所畏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母爱瞬间泛滥。她把吴所畏往自己这边揽了揽,护犊子似的说:“对,大畏今晚跟我睡。你一个人睡去。”
池骋靠在门框上,看着自己亲姐把自己老婆搂在怀里,表情那叫一个复杂。
吴所畏一听池佳丽那句“大畏今晚跟我睡”,整个人都不好了。池佳丽是池骋的亲姐,又不是他的亲姐,而且他都二十好几了,池佳丽也三十多了,两个成年异性挤一说这话,怎么想怎么别扭。现在被池骋这么一盯着,他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更让他坐立不安的是詹姆斯。一米九几的大个子坐在床对面的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那眼神说不上凶,但就是让人后背发凉。
吴所畏觉得自己和池佳丽像是两个出轨被抓现行的人,詹姆斯是苦主,池骋是来捉奸的。
吴所畏干笑了两声,赶紧打圆场:“哈哈,姐开玩笑的。池骋你先回去睡,我把这集看完就回去找你。”
池佳丽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话不太对劲。她光想着吴所畏可爱,完全忘了这是个二十多岁的成年男性。她干咳了一声,把揽着吴所畏的手缩了回去,假装在整理枕头。
池骋盯着吴所畏看了几秒,那眼神像是在说“你最好说话算话”:“行。再给你十分钟。”说完,他拉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吴所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从紧绷的状态里松下来。
他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总觉得今天晚上要发生点不同寻常的事。
池骋那个眼神他太熟了,那不是“你去睡吧”的眼神,那是“我先放你一马,等会儿再跟你算账”的眼神。
十分钟一到,吴所畏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放,站起来就要走。池佳丽拉住他的手腕,可怜巴巴地说:“再陪我看一集嘛,就一集,这男的下集就要被发现了。”
吴所畏低头看着她那张跟池骋有五六分相似的脸,心想:我再陪你看一集,我可能就没有明天了。他拍了拍池佳丽的手背:“佳丽姐,我先走了。明天再陪你看。如果我今晚小命不保,明天记得来替我收尸。”
池佳丽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吴所畏已经拉开门溜了出去,动作快得跟做贼似的。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壁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他站在池佳丽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气,然后蹑手蹑脚地往池骋房间走。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的,跟踩地雷似的。
走到门口,他站住了。门没关严,透出一条缝,里面亮着灯。
吴所畏深吸一口气,把门推开一条缝,侧身挤了进去。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灯亮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那杯他喝了一半的水。但池骋不在。他又往浴室走,推开虚掩的门,里面空荡荡的,毛巾挂得整整齐齐,连水汽都没有。
人呢?
第339章 你不要脸,我也不要了
吴所畏站在房间中央,脑子转了两圈。不在卧室,不在浴室,还能去哪儿?
他拉开门探出半个脑袋,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壁灯亮着,一个人影都没有。他又走到楼梯口,往下看——客厅的灯已经关了,黑漆漆的,钟文玉和池远端应该回房了。
吴所畏挠了挠头,转身回了房间。他走到窗边,随手把窗帘撩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池骋穿着一件单薄的深灰色卫衣,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花园的那棵老槐树下面。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他微微仰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吴所畏愣了一下。这人不在房间里待着,跑院子里干嘛?赏月?这都几点了?
他正想着,池骋忽然动了。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微微偏过头,目光精准地对上了二楼窗户里那双偷看的眼睛。
池骋嘴角翘了一下,抬起手,朝他勾了勾手指。那动作很轻,很随意,跟叫一只小猫过来似的。
吴所畏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半步,心跳砰砰砰的。他站在窗帘后面,纠结了三秒,然后叹了口气,认命地转身往外走。
下楼的时候他特意放轻了脚步,生怕吵醒钟文玉和池远端。
经过玄关,他看见池骋的外套还挂在衣架上,顺手取了下来,抱在怀里,推开侧门,走了出去。
夜风凉飕飕的,吹得他打了个哆嗦。他快步走到池骋面前,把外套往他怀里一塞,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点埋怨:“穿这么少站院子里,不怕感冒?”
池骋低头看着怀里那件外套,又抬头看着吴所畏,嘴角翘了一下,没说话,把外套穿上了。
吴所畏抱着胳膊,缩着脖子,仰着脸看他:“你站这儿干嘛呢?”
池骋把拉链拉到最上面,下巴缩进领口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随意:“勘察地形。”
吴所畏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勘察地形?你要演谍战片啊?还是打算今晚夜袭谁家?”
池骋没接话,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带着他往车库方向走。步子不紧不慢的,吴所畏被他带着,脚底下踉跄了一下:“去哪儿?妈不是说今晚让咱们住这儿吗?”
池骋没回头,声音从夜风里飘过来:“带你去个好地方。”
吴所畏眨眨眼,脑子里瞬间闪过一堆画面——什么好地方?大半夜的,能有什么好地方?
他脑子里那点警惕性刚冒出来,人已经被塞进了副驾驶。池骋绕到另一边,坐进驾驶座。
吴所畏坐在副驾驶上,看着池骋发动车子,引擎低低地轰鸣了一声。他等了一会儿,车子没动。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
他转过头,看着池骋:“走啊?你不是说要去个好地方?”
池骋靠在椅背上,双手离开方向盘,侧过头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到了。”
吴所畏愣了一下,扭头看了看车窗外——黑漆漆的车库,旁边堆着几个花盆和一把闲置的园艺剪刀,头顶亮着一盏昏黄的灯。他转回头,看着池骋,表情那叫一个复杂:“你说的好地方,叫‘车上’?”
池骋没回答。他伸出手,按了一下座椅旁边的按钮。
“嗡——”
吴所畏的座椅靠背缓缓倒了下去。他整个人跟着往后仰,眼睛瞪得溜圆,后背还没完全躺平,一张脸就怼到了他面前。
池骋的脸,近在咫尺,月光从车库的透气窗漏进来,落在他眉骨上,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嘴角还带着一点笑。
吴所畏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心跳瞬间飙到了一百八。他以为池骋要亲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等了半天,嘴唇上什么都没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