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一只眼,看见池骋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笑容又坏又亮,跟看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似的。
    “闭眼干嘛?”池骋问。
    吴所畏的脸“腾”地红了。他梗着脖子想坐起来,但座椅是躺平的,他整个人跟一条被拍扁的鱼似的贴在椅子上,手忙脚乱地扑腾了两下,愣是没坐起来。
    池骋伸手,轻轻松松地把他按了回去。
    吴所畏躺在放倒的座椅上,看着车顶那盏昏黄的车内灯,忽然就明白了。
    “池骋。”他的声音有点飘。
    “嗯。”
    “你疯了。这是你家。你家院子里。爸妈就在屋里。姐和姐夫也在。”
    池骋没说话。他坐直了,伸手把暖气打开,又把自己的车窗降下来一条细细的缝,夜风从缝隙里溜进来,凉丝丝的。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吴所畏,嘴角翘了一下。
    “我找了个好地方。”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吴所畏耳朵里,“这样你就可以大声叫了。不怕我爸妈听见,也不怕丢面子。”
    吴所畏的脸从红变成了紫。他瞪着池骋,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他妈不要脸。”
    池骋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我今天好好反思了一下。”
    吴所畏愣了一下:“反思什么?”
    池骋侧过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那个翘着的嘴角:“这一世,我太要脸了。以至于你把我当成什么正人君子。”
    他顿了顿,往前探了探身子,一只手撑在吴所畏耳边的座椅上,低头看着他,“畏畏,你忘了,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吴所畏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想起第一次见面,这人拎着大包小包闯进他家院子,被他和吴妈用两把扫帚打出去的样子。那时候他觉得这人是个傻子。后来才知道,这人是真不要脸。
    但那是以前。这几年池骋对他太好了,好到他都忘了,这人骨子里是什么德性。
    吴所畏躺在放倒的座椅上,盯着车顶那盏昏黄的灯,心跳快得跟打鼓似的。他深吸一口气,又吸一口气,然后伸出手,勾住了池骋的脖子。
    “行。”他说,“你不要脸,我也不要了。”
    池骋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是——”吴所畏竖起一根手指,表情那叫一个严肃,“你把车窗关上。冷。暖气都跑光了。”
    第340章 那不是一时冲动吗
    池骋坐起身来,伸手去调空调的温度,又把车窗升上去。
    就这一眨眼的功夫——吴所畏“咔嗒”一声打开了车门锁,推开车门就要往外蹿。一条腿已经迈出去了,整个人跟条泥鳅似的,滑溜得不行。
    池骋的手比他更快。他连看都没看,伸手一捞,精准地揪住了吴所畏的后衣领。
    吴所畏整个人被拽了回来,后背“砰”地撞在座椅靠背上,还没落下去的座椅被他这一折腾又晃了两下。
    他扑腾了两下,跟只被捏住后颈的猫似的,四肢乱蹬,嘴里嚷嚷着:“放开我!我要回去睡觉!”
    池骋一只手揪着他的衣领,另一只手把车门“砰”地关上了,又“咔嗒”一声落了锁。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吴所畏,嘴角翘了一下,那笑容又坏又亮。
    “跑?”池骋说,“你跑得了吗?”
    吴所畏被他揪着衣领,脖子缩着,整个人跟只被拎起来的鹌鹑似的。他干笑了两声,换上了一副“我是为你着想”的表情:“池骋,你看啊,这是你家。你爸妈就在屋里,隔音再好也经不住咱们折腾啊。而且我今天是新媳妇第一天改口,万一被你爸妈听见什么,他们以后对我这个儿媳妇不满怎么办?你说是不是?咱们得注意点影响——”
    池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听他掰扯。一条、两条、三条,吴所畏越说越来劲,从“家庭和谐”讲到“邻里关系”,从“邻里关系”讲到“中华民族传统美德”,说得唾沫横飞,跟做报告似的。
    池骋等他喘气的空档,开口了,就两个字:“说完了?”
    吴所畏张了张嘴,还想再编点什么,池骋已经不给他机会了。他伸手把吴所畏的座椅又往下放了放,“咔嗒”一声,座椅又下去一截,吴所畏整个人躺得更平了。
    “畏畏。”池骋俯下身,一只手撑在他耳边,低头看着他,“你刚才在楼上,主动勾我脖子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吴所畏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目光飘了一下:“那、那不是一时冲动吗?”
    池骋“哦”了一声,语气那叫一个意味深长:“一时冲动?那你现在冷静下来了?”
    吴所畏疯狂点头:“冷静了冷静了!特别冷静!我现在脑子清醒得能去考博了!”
    池骋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行。那我帮你再冲动一次。”
    吴所畏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伸出手,想推开池骋,但两只手刚碰到池骋的胸口,就被人家一只手攥住了手腕,按在头顶。他挣了两下,没挣动。又挣了两下,还是没挣动。池骋的手跟铁箍似的,他两只手加起来都掰不动人家一根手指头。
    “池骋!”吴所畏急了,声音都变了调,“你讲不讲道理?”
    池骋低头看着他,月光从透气窗漏进来,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不讲。”
    吴所畏噎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个策略。他脸上的表情从“义正言辞”切换成“可怜巴巴”,声音也软了下来,跟化开的糖似的:“老公——你看,这车里多窄啊,伸展不开。而且冷,暖气才刚开,还没热起来呢。要不咱们回屋?回屋你想怎么样都行——”
    池骋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回屋?回屋你又说‘爸妈在隔壁’、‘隔音不好’、‘明天还要早起’。”
    吴所畏被他说中了心事,脸又红了一个度,但嘴上还在垂死挣扎:“这次不会!我发誓!我吴所畏说话算话!”
    池骋低下头,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一触即离,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你说话算话?上次你说‘就一次’,结果呢?上上次你说‘真的最后一次了’,结果呢?上上上次你说——”
    “行了行了!”吴所畏打断他,脸已经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了,“你别翻旧账!”
    池骋笑了。那笑容又坏又亮,跟黑夜里的狼似的。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吴所畏耳朵上,声音轻得跟羽毛似的,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畏畏,今晚这一炮,我是一定要打的。你配合也好,不配合也好——”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反正你也跑不掉。”
    吴所畏的耳朵红得要滴血。他瞪着池骋,那眼神又凶又怂,偏偏一点杀伤力都没有。他张了张嘴,想骂人,但发现自己骂什么都显得底气不足。
    他深吸一口气,又吸一口气,然后闭上了眼睛。
    “行。”他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我认了”的无奈,“那你快点。”
    池骋挑眉:“快点?”
    吴所畏睁开一只眼,看着他那个表情,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改口:“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轻点。别弄出动静。别让你爸妈听见。”
    池骋笑了,伸手把车内的灯关了。
    车库陷入一片黑暗。
    过了一会儿,黑暗中传来吴所畏压得极低的声音:“池骋,你手能不能别那么冰?冰死了——”
    “谁刚才不跟我回去,非的看剧的?”
    “我让你先回去睡,又没让你站外面吹风”
    “行了行了,我错了。我捂捂。”
    “……你手往哪儿捂呢?”
    “给你捂捂。不是你说冰吗?”
    “你他妈——唔——”
    声音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车库安安静静的,只有夜风偶尔从透气窗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那盏关掉的灯轻轻晃了一下。
    第341章 别咬自己,咬我!
    过了一会儿,车窗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吴所畏实在撑不住了,一把推开池骋的胸口,整个人往后缩了缩,喘着气说:“不行了不行了,你先把暖气关小一点,热死了——”
    池骋停下来,低头看着他。车库的灯光虽然关了,但透气窗漏进来的月光足够他看清身下这张脸——红扑扑的,额头上渗着一层细密的汗珠,眼睛湿漉漉的,嘴唇微微张着,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池骋笑了一声,低下头在吴所畏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啵”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车库里格外响亮。然后他伸手把暖气调小了一档。
    “行了。”他说。
    吴所畏还没来得及喘匀气,池骋又压下来了。
    吴所畏咬着嘴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池骋,你他妈就是个狼狗。你什么时候能——”
    池骋在他耳边接了一句,声音低低的,带着喘:“够不了。快点,腿再打开点,不好进去。”
    吴所畏的脸红得要滴血,但还是诚实地把腿又打开了一点。他嘴里还在嘟囔,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我早就说了你不听”的埋怨:“我都说了回房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