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骋唇角慢慢翘起来:“哟。你自己都准备好了?”
    吴所畏的脑子“嗡”了一声,废墟之上又炸了一轮。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是”,想说“这是师傅寄的”,想说“我正要扔掉”,但看着池骋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池骋侧身挤进门,反手把门带上了。“咔嗒”一声,锁扣弹起,清脆得跟宣判似的。
    他弯下腰,一只手搭在纸箱边缘,低头看了一眼里面那些五颜六色的东西,然后抬起头,看着吴所畏,唇角一挑:“女仆装?猫耳朵?兔尾巴?”
    他伸手从箱子里拎出那条粉色女仆装,在吴所畏面前抖了抖,裙摆的薄纱在空气里飘了一下,又落下来。
    吴所畏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黑,整个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池骋把女仆装叠了叠,放在鞋柜上,又伸手从箱子里掏出那对猫耳朵发箍,在手里翻了翻,满意地点点头:“这个不错。你戴上肯定好看。”
    他又掏,掏出那根羽毛,在指尖转了转,羽毛柔软得不可思议,搔在手背上痒痒的。他把羽毛凑到吴所畏面前,在他鼻尖上轻轻扫了一下。
    吴所畏往后一跳,鼻尖痒得打了个喷嚏,眼泪都出来了。
    第367章 你就忍心让我羡慕别人吗?
    池骋笑了,把羽毛收好,又从箱子里掏出那捆黑色尼龙绳。他把绳子在手里掂了掂,拽了拽,确认够结实,然后抬起头,看着吴所畏,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慢悠悠地扫了一遍。
    那眼神,吴所畏太熟了。
    是那种“我已经想好怎么用了”的眼神。
    吴所畏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玄关的墙壁,没地方可退了。他咽了口口水,声音都飘了:“池骋,你听我解释——”
    池骋把绳子搭在肩膀上,往前迈了一步,一只手撑在吴所畏耳边的墙上,低头看着他:“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什么偷偷摸摸把这箱东西藏起来?还是解释你为什么想一个人把它扔掉?”
    吴所畏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法解释。因为不管是哪个解释,都绕不开一个事实——他心虚了。
    他怕池骋看见这些东西,他怕池骋会用这些东西,他怕自己招架不住。
    池骋看着他那副又心虚又紧张的样子,唇角一挑,声音放低了:“大宝,你是不是觉得,这些东西——我用不上?”
    吴所畏疯狂点头。
    池骋“哦”了一声,拖长了尾音,意味深长。他直起身,走到纸箱旁边,蹲下来,开始一样一样地往外拿。
    女仆装,放沙发上。
    猫耳朵,放茶几上。
    兔尾巴,放沙发上。
    羽毛,放茶几上。
    绳子,放沙发上。
    项圈,粉色缎面的,缀着小铃铛,他拿起来晃了晃,“叮铃铃”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脆。他满意地点点头,也放到了茶几上。
    然后他又从箱子里掏出几样吴所畏昨天没来得及细看的东西——一对毛茸茸的兔耳朵发箍,比猫耳朵大一圈,里面也有铁丝可以弯折;一条黑色的皮质项圈,比粉色那条宽一倍,金属扣泛着冷光,上面还挂着一个金色的小锁头;一个遥控器,小巧的,上面只有两个按钮,一个“+”,一个“-”。
    吴所畏看着那个遥控器,后背一阵发凉。
    他不知道那个遥控器是控制什么的,但他知道,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池骋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拍了拍手,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吴所畏。
    吴所畏缩在墙角,整个人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脸红得跟煮熟的蟹似的,眼睛湿漉漉的,嘴唇抿得紧紧的,跟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小动物。
    池骋走过去,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畏畏,”他开口了,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让人没法拒绝的笃定,“今天咱们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试过来。”
    吴所畏的瞳孔瞬间放大了。
    他一把推开池骋的手,整个人往旁边一闪,撒腿就跑。
    跑了两步,后衣领被拽住了。
    池骋的手跟铁钳似的,揪着他的后衣领,把他整个人拽了回来。吴所畏挣了两下,没挣开,又挣了两下,还是没挣开。
    他急了,声音都变了调:“池骋!你放开我!这些东西是师傅寄的!跟我没关系!我正要扔掉!”
    池骋没松手,另一只手从沙发上拿起那条粉色女仆装,在吴所畏面前晃了晃:“没关系?那你藏什么?你心虚什么?你满头大汗地推箱子干嘛?”
    吴所畏噎住了。
    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法反驳。因为池骋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他确实藏了,确实心虚了,确实满头大汗地想把箱子弄走。他所有的行为,都指向一个结论——他怕这些东西被池骋看见。
    池骋看着他那个又急又窘的样子,笑了。他松开吴所畏的后衣领,把女仆装塞进他怀里:“穿上。”
    吴所畏抱着那团粉色的、蓬松的、缀满蕾丝花边的裙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低头看了看那条裙子,又抬头看了看池骋,声音都飘了:“大哥,这是女装。我是男的。”
    池骋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唇角一挑:“我知道你是男的。所以呢?”
    吴所畏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发现自己说什么都没用。池骋这个人,一旦打定了主意,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但他吴所畏也不是吃素的。
    他把裙子往沙发上一摔,下巴一扬,脖子梗得跟只斗鸡似的:“不穿。打死也不穿。你今天就是把刀架我脖子上,我也不穿。我是男的,我为什么要穿女装?传出去我吴所畏还怎么做人?”
    池骋看着他这副誓死不从的样子,没恼,反而笑了。他站起来,走到吴所畏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放软了:“畏畏,你知道吗?姜小帅为了郭城宇,都穿过。”
    吴所畏愣了一下。他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姜小帅戴着粉色项圈、穿着女仆装、头上顶着兔耳朵的画面——那个白白净净的、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师傅,穿着女仆装?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但很快又梗起脖子:“那是师傅!师傅是师傅,我是我!师傅为了郭大哥能穿,不代表我也得为了你穿!”
    池骋收回手,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看着他,唇角一挑,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一种“我也不是非要你穿但你不穿我会很失落”的调调:“哦。那算了。我就是觉得,郭城宇那家伙都能享受到这种待遇,我池骋怎么就享受不到呢?”
    吴所畏看着他那个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池骋这个人,平时很少拿自己和别人比。他骄傲,他自负,他觉得全世界就他最牛逼。但此刻他靠在墙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那种“我也不是非要怎样但你不给我我就有点难过”的笑,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我被比下去了”的委屈。
    吴所畏心里那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他想起池骋为他做过的那些事——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从十七岁到二十几岁,从高中到研究生毕业,从那个连数学题都不会做的“傻大个”,到这个把他捧在手心里、含在嘴里、什么都替他想好了的男人。
    池骋从来没跟别人比过什么。他不需要比,他就是他,独一无二的、不可替代的、全世界最好的池骋。
    但现在,他靠在墙上,用那种“你忍心让我羡慕别人吗”的眼神看着吴所畏,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让人心软的调调:“畏畏,你就忍心让我羡慕别人吗?”
    吴所畏的心彻底软了。
    第368章 我就再也不叫你老公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吸一口气,然后弯下腰,把那条被他摔在沙发上的粉色女仆装捡了起来。裙子在他手里抖开,薄纱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蕾丝花边层层叠叠,像一朵盛放的花。
    他抬起头,看着池骋。池骋靠在墙上,双手抱胸,唇角翘着,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全是他的倒影。
    吴所畏咬了咬牙:“就一次。”
    池骋的唇角又翘高了一点。
    吴所畏竖起一根手指:“就这一次。以后不许再提。”
    池骋点头,点得那叫一个快,那叫一个诚恳,跟小鸡啄米似的:“行。就一次。”
    吴所畏瞪着他:“你要是骗我,我就——我就——”
    他“我就”了半天,没“就”出个所以然来。因为他发现,自己好像拿池骋真没什么办法。骂他?他当耳旁风。打他?舍不得。不理他?他死皮赖脸地凑上来。
    最后他只能憋出一句:“我就再也不叫你老公了!”
    池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蔓延到眼睛里,最后整个人都像是被点亮了一样。他走过来,伸手揉了揉吴所畏的头发:“行。骗你我就是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