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畏翻了个白眼,抱着那条裙子,转身往卧室走。
    走了两步,池骋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就在这儿换。”
    吴所畏的脚步钉在了地上。他慢慢转过头:“池骋,你别太过分。”
    池骋没动,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唇边挂着那种让人想打他的笑:“你换不换?不换我帮你换。”
    吴所畏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深吸一口气,把裙子往沙发上一放,弯腰把t恤脱了。动作又快又狠,跟跟谁有仇似的。
    脱完了往沙发上一扔,又把裤子脱了,也往沙发上一扔。浑身上下只剩一条内裤,光着膀子站在客厅中间。
    池骋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目光从他锁骨滑到胸口,从胸口滑到腰侧,从腰侧滑到——吴所畏一把抓起那条裙子,飞快地套了上去。
    裙子是均码的,但吴所畏骨架小,穿上去竟然还挺合身。领口低得离谱,锁骨下面那片皮肤露了一大片,后背更是空荡荡的,只有两根细带子交叉着,系成一个蝴蝶结。裙摆短得不像话,堪堪遮住大腿根,风一吹就能看见里面的内裤。
    吴所畏站在客厅中间,脸红得能煎鸡蛋,两只手拽着裙摆,恨不得把它拽到膝盖。
    池骋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吴所畏面前,伸手把他拽着裙摆的手拉开。“别拽。”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好看。”
    吴所畏瞪着他:“好看个屁!我一个男的,穿裙子,好看什么好看?”
    池骋没接话,转身从茶几上拿起那对猫耳朵发箍,掰开,轻轻戴在吴所畏头上。黑色的绒面衬着他乌黑的头发,几乎融为一体,只有那两只尖尖的耳朵从发丝间竖起来,在灯光下毛茸茸的,让人忍不住想摸。
    吴所畏僵在那儿,一动不敢动。
    池骋又拿起那条粉色缎面的项圈,绕在他脖子上,扣好。金色的小铃铛垂在锁骨中间,轻轻一晃就“叮铃铃”地响,清脆悦耳。
    池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
    吴所畏站在客厅中间,穿着粉色女仆装,戴着猫耳朵发箍,脖子上系着铃铛项圈,脸红得能煎鸡蛋,眼睛湿漉漉的,嘴唇抿得紧紧的,整个人又窘又羞,偏偏好看得不像话。
    池骋看着他,喉结滚了一下。
    他走过去,伸手把吴所畏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又满足又温柔的调调:“畏畏,我爱你。”
    吴所畏埋在他胸口,没动。
    池骋的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的,很慢。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低的,带着笑意:“从第一次见你,我就爱你。爱了你两辈子了。你穿不穿女仆装,戴不戴猫耳朵,我都爱你。但你知道吗——”
    他顿了顿,把吴所畏从怀里轻轻推开一点,低头看着他的眼睛,拇指在他脸颊上蹭了一下:“你穿上的时候,我更爱你。因为你愿意为了我,做你不想做的事。”
    吴所畏嘴角抽搐了一下,无奈的开口:“直说吧,你还想让我干啥。”
    池骋被拆穿了,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唇角翘得更高了。他伸手把吴所畏额前垂下来的碎发拨到一边,拇指在他眉骨上蹭了一下:“畏畏,今天我们玩点新花样。”
    吴所畏看着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心想:我都已经这样了,还能玩出什么新花样来?女仆装也穿了,猫耳朵也戴了,铃铛项圈也系了,还能比这更羞耻?
    他认命地点了点头。
    池骋的眼睛亮了,亮得跟两个小太阳似的。他伸手捧住吴所畏的脸,在他额头上狠狠亲了一口,“啵”的一声,脆生生的。
    “宝宝,叫我。”池骋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温柔。
    吴所畏被他这声“宝宝”叫得耳朵尖都红了:“老~公~”
    池骋摇头,唇角翘着:“错了。”
    吴所畏愣了一下。错了?平时不是最喜欢他叫老公吗?每次在床上被他折腾得受不了的时候,叫一声“老公”,池骋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更来劲了。怎么今天叫“老公”还错了?
    他想了想,试探着又叫了一声:“池骋?”
    池骋还是摇头,唇边的笑意更深了:“错了。”
    吴所畏皱着眉头,又想了想:“哥哥?”
    池骋继续摇头,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全是期待,像一只等着主人扔飞盘的大型犬。他凑近了一点,鼻尖几乎碰到吴所畏的鼻尖,声音低低的,带着热气:“叫主人。”
    吴所畏的脑子“嗡”了一声。
    主人?他叫他主人?他一个堂堂八尺男儿,叫另一个人“主人”?
    他张了张嘴,那个词在舌尖上滚了好几圈,就是出不来。太羞耻了。比穿女仆装还羞耻,比戴猫耳朵还羞耻,比系铃铛项圈还羞耻一万倍。
    他梗着脖子,把脸别过去:“不叫。”
    池骋没急,也没恼。他伸手把吴所畏的脸掰回来,让他看着自己。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时那种“你逃不掉了”的霸道,而是一种很温柔的、带着一点委屈的、像是在说“你就叫一声嘛”的东西。
    “畏畏,”池骋的声音低低的,拇指在他脸颊上蹭了一下,“就一声。”
    吴所畏看着他那个表情,心里那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但他咬了咬牙,坚持住了:“不叫。说了不叫就是不叫。你把我绑起来我也不叫。”
    池骋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轻,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他松开吴所畏的脸,往后退了半步,靠在沙发扶手上,双手抱胸,低着头,看着地板,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我很难过但我不说”的气息。
    吴所畏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想起刚才池骋说的那些话——“你穿上的时候,我更爱你。因为你愿意为了我,做你不想做的事。”
    他知道池骋是故意的,但他就是受不了嘛!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池骋面前,伸手把他的脸抬起来。
    第369章 我叫不出来
    池骋看着他,眼睛里的光暗了一点,嘴角还挂着一点勉强的笑,跟一只被主人冷落了的大型犬似的。
    吴所畏的心软了一下,但他还是硬撑着:“你换个别的。叫什么都行,就这个不行。”
    池骋眨了眨眼:“就叫‘主人’?”
    吴所畏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滚!”
    池骋伸手握住吴所畏拍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那你说,叫我什么?”
    吴所畏想了想:“老公。你不是最喜欢我叫你老公吗?”
    池骋点头:“是喜欢。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是特别的日子。”
    吴所畏愣了一下:“什么特别的日子?”
    池骋认真地说:“今天是你第一次穿女仆装的日子。这么特别的日子,不得配个特别的称呼?”
    吴所畏翻了个白眼:“你这什么歪理?”
    池骋理直气壮:“我的理。”
    吴所畏深吸一口气,又吸一口气,然后转身就走:“不跟你说了。我去换衣服。”
    池骋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把人拉了回来。吴所畏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整个人撞进他怀里,仰着脸瞪他。
    “你放开我。”
    “不放。”池骋低头看着他,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唇角翘着,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让人没法拒绝的笃定,“你不叫,我就不放。”
    吴所畏瞪着他,瞪了好几秒,然后开始挣扎。他扭来扭去,跟一条被攥住尾巴的泥鳅似的,手脚并用,连脖子都在使劲。但池骋的手臂跟铁箍似的,箍在他腰上,纹丝不动。
    他挣了十几秒,挣得脸红脖子粗,头发都乱了,猫耳朵歪到了一边,铃铛叮铃铃地响个不停,但池骋还是没松手。
    他放弃了,整个人软下来,靠在池骋怀里,喘着气,瞪着天花板:“你到底要怎样?”
    池骋低头看着他,伸手把他歪了的猫耳朵扶正,又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叫一声。就一声。叫完我就不闹你了。”
    吴所畏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那张写满了“求你了”的脸,心里那根弦又松了一点。但他还是觉得太羞耻了。他咬了咬牙:“你先放开我。”
    池骋摇头:“你先叫。”
    吴所畏瞪他:“你先放开。”
    池骋继续摇头:“你先叫。”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不肯让步。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吴所畏先败下阵来。他叹了口气,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我认了”的无奈:“你让我做做心理建设。”
    池骋眼睛一亮,松开手,退后一步,靠在沙发上:“行。你做。多久都行。”
    吴所畏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背对着池骋。他低着头,盯着地板,嘴里念念有词,跟念经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