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过去,在池佳丽旁边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看着池佳丽那张依然尖尖小小的脸,眼眶忽然红了。
    “好孩子,”吴妈的声音有点哑,“你受苦了。”
    池佳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又大又亮,跟窗外的阳光似的。她反握住吴妈的手,拍了拍:“阿姨,您放心,我可是天选之人。怀兜兜圈圈的时候就没遭过罪,这一胎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吃嘛嘛香,睡嘛嘛香。”
    她顿了顿,眨眨眼,笑得那叫一个得意,“等卸了货,我就要出去嗨。到时候啊,就得让池骋和大畏自己带娃了。”
    钟文玉站在旁边,听着池佳丽这番“豪言壮语”,笑着摇了摇头。
    她和吴妈都是过来人,都是女人,都知道怀孕是怎么回事。什么“天选之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不过是这孩子不想让她们担心罢了。
    正处在一种又感动又伤感又喜悦的气氛之间的时候,池骋从厨房出来了。
    他手里还拿着锅铲,围裙上沾着几点油渍,往客厅中间一站,清了清嗓子:“行了,不要煽情了。”
    他走过来,牵起吴所畏的手,十指相扣。
    他先看向吴妈,目光很稳,声音也很稳:“妈,我会永远爱畏畏,照顾好他的。”
    吴妈的笑着点头。
    池骋又看向自己的父母。钟文玉眼眶红红的,池远端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但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爸妈,谢谢你们能够支持我,”池骋的声音低了一点,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跟石头似的,砸在地上就是一个坑,“也谢谢你们能够接纳我们的感情。”
    钟文玉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她赶紧用手背擦了一把,笑着骂了一句:“你这孩子,大过年的,说这些干嘛?”
    池远端没说话,但端着茶杯的手放下来了,目光在池骋和吴所畏身上停了一瞬,嘴角那个弧度又大了一点。
    最后,池骋松开吴所畏的手,走到池佳丽面前。
    池佳丽正捧着肚子靠在沙发上,眼眶红红的,但一滴泪都没掉——她今天一直在笑,从进门笑到现在,笑得比谁都大声,比谁都灿烂。
    池骋弯下腰,伸出手,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池佳丽整个人僵住了。
    池骋的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又认真又柔软的调调:“姐,谢谢你。”
    池佳丽一直没哭的人,被弟弟这一个抱抱,给弄哭了。
    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止都止不住。她伸手在池骋后背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带着哭腔骂了一句:“你这臭小子,从小你就没抱过我,这怎么还感性上了?”
    池骋没松手,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池佳丽哭了两声,又哭了两声,然后把眼泪一抹,从他怀里挣出来,深吸一口气,眨巴眨巴眼睛,脸上又挂上了那种没心没肺的笑。
    “行,”她拍了拍池骋的肩膀,下巴一扬,“既然你这么感谢我的话,那你就把大畏多借我几天。”
    池骋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松开池佳丽,退后一步,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表情那姿态,跟一尊不可侵犯的门神似的:“不可能。”
    池佳丽瞪大了眼睛,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哎——你这人怎么回事?我就想让大畏陪我看短剧!”
    池骋纹丝不动,理直气壮得很:“不行。和你看短剧他就没时间陪我了。”
    吴所畏从旁边探出半个脑袋,笑嘻嘻地说:“别管池骋,我陪你看。”
    池骋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池佳丽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拉吴所畏。
    池骋眼疾手快,一把把吴所畏拽了回来,护在身后,跟护食似的。
    三个人就这么闹作一团——池佳丽伸手去够吴所畏,池骋挡在前面不让,吴所畏从池骋肩膀后面探出脑袋,一会儿说“姐我陪你看”,一会儿又被池骋按回去,叽叽喳喳的,跟一锅煮沸的饺子似的。
    “池骋你让开!”
    “不让。”
    “大畏你过来!”
    “他敢。”
    “池骋你是不是欠揍?”
    “你打得过我?”
    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越来越大,笑闹声混在一起,把客厅塞得满满当当的。
    “行了,别闹了。”池远端看着他们,目光从池佳丽移到池骋,从池骋移到吴所畏,又从吴所畏移回池佳丽。
    “看你们这些孩子这个样子,”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我们老一辈的就放心了。”
    “以后,按照你们的心意来。”
    第388章 还行,只是还行?
    池骋刚从公司处理完事,赶到医院看池佳丽。
    还没走到病房门口呢,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唱一和的声音——骂得那叫一个起劲,跟说相声似的,一个捧哏一个逗哅,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个渣男!他居然同时跟三个女的暧昧!三个!”这是池佳丽的声音,义愤填膺,隔着门板都能感受到她的怒火。
    “三个?姐你也太小看这种人了,我赌五个。”吴所畏的声音紧随其后,比池佳丽还激动。
    “你说的对,这种男的天生就是贱骨头——”
    池骋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听了一耳朵。
    不用猜,这俩人又在看短剧。
    他抬手正要推门,池佳丽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这次语气变了,不是骂渣男了,是一种带着感慨、带着追忆、带着“想当年老娘也是见过世面”的那种调调。
    “大畏,我跟你说,詹姆斯当初追我的时候,那叫一个猛。一米九几的大个子,往那一站跟堵墙似的。有一次我在国外被人堵在墙角,他一个人从巷子口冲进来,一拳一个,那肌肉,那气势——”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垮了下来,“结果呢?结婚以后,他成小媳妇了。我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我说吃这个他绝不说吃那个,连看个《甄嬛传》都要等我一起。那反差感,你懂吗?”
    吴所畏“啧”了一声,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姐,要说反差感,池骋更厉害。”
    池佳丽的八卦之魂瞬间被点燃了,整个人从病床上坐起来一点,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哦?怎么个厉害法?说来听听。”
    吴所畏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开始吐槽:“他追我那会儿,我说什么他都好好好,是是是,什么都顺着我的意来——”
    他越说越来劲,声音都大了半度,“把我照顾得那叫一个服服帖帖,跟伺候祖宗似的。结果呢?在一起之后,他总强迫我。”
    池佳丽的眼睛更亮了,亮得都快冒光了:“强迫你?我弟弟看起来不是那种会强迫你的人吧?”
    她顿了顿,嘴角慢慢翘起来,“不会是在床上强迫你吧?除了在床上,我可想不起来他还能强迫你什么。”
    吴所畏的脸“腾”地红了。
    他刚才差点说漏嘴了。池骋对他确实很好,好得没话说,要星星不给月亮,要月亮不给星星。但那个床上吧——他说“停下来”,池骋不停;他说“慢点”,池骋非得要快;他说“太深了”,那人恨不得把蛋都塞进去。
    他越想越脸红,从脖子根一路红到耳尖,整个人跟煮熟的虾似的。他赶紧摆手,语无伦次地说:“姐,咱不说这个了。咱继续看剧,继续看,你看这个渣男,他居然——”
    池佳丽根本不上当,一把按住他拿遥控器的手,笑得那叫一个贼:“大畏呀,你别转移话题。我弟弟到底怎么样啊?你给姐透个底。”
    吴所畏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姐,你别问了。让小孩儿听见了不好。”
    池佳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隆起的肚子,伸手拍了拍:“隔着肚皮呢,怎么可能听得见?而且就算听见了——他能听懂吗?”
    吴所畏眼看着逃不过了,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弱弱地开口:“嗯……还、还行吧。”
    说完他自己都想抽自己嘴巴——什么叫“还行”?池骋那个人,那能叫“还行”吗?那简直是——他赶紧打住,不敢往下想了。
    “姐,你不是想吃西瓜了吗?我这就去给你买!”
    他猛地挣脱池佳丽的手,转身就往门口冲。池佳丽在后面喊“哎你跑什么呀”,他头也不回,拉开门就往外蹿——
    一头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里。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息,熟悉的……硬。
    吴所畏捂着鼻子抬起头,对上池骋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心虚得不行,干笑了两声:“哎,你来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池骋低头看着他:“从你骂我的时候开始来的。”
    吴所畏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从骂他开始?他骂池骋什么了?
    他咽了口唾沫,脸上立刻堆起一个又甜又乖的笑:“我哪里骂你了?你可是我老公,我怎么可能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