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乐米忽然笑了。
左边脸颊上,那个小小的、圆圆的酒窝露了出来,浅浅的,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湖面,漾开一圈温柔的涟漪。
池佳丽的手顿了一下。她看着那个小酒窝,看了两秒,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怕给吴所畏他们负担,怕自己一哭大家都不好受,转过身,步子迈得又大又快。
“我走了,公司那边还有事呢!兜兜圈圈跟妈妈走了。”
兜兜和圈圈小跑着跟上去,一边跑一边回头挥手:“舅妈再见!舅舅再见!”
詹姆斯弯下腰,在小乐米的脸蛋上亲了一口,然后直起身,一手一个捞起兜兜和圈圈,大步追了上去。他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又响又亮,带着笑:“我们走啦!等春节的时候我们会回来的,弟媳要记得陪我看电视剧!”
吴所畏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越走越远。
詹姆斯转身的那一刻,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一米九几的大个子,哭得跟个孩子似的。池佳丽走在他旁边,也在哭,眼泪流了满脸,但两个人的背影,那叫一个潇洒。步子又快又稳,头都没回。
吴所畏抱着小乐米,站在阳光里,看着那四个人的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个安安静静的小人儿,又抬起头看着池骋。
池骋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没说话。
吴所畏也没说话。他知道,这是他和池骋欠池佳丽和詹姆斯的。这份情太重了,重到说不出“谢谢”,重到只能把所有的爱,全部压在小乐米身上。
他低下头,在小乐米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贴着他软软的、暖暖的皮肤,停了一瞬。
小乐米动了动,嘴角微微翘起来,那个小酒窝又露了一下,很快又消失了。
第394章 带娃
父母们想帮吴所畏和池骋带孩子,但他们两个拒绝了。
“白天可以帮忙,”吴所畏抱着小乐米,“但是晚上我们要自己带。”
吴妈急了,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们两个白天还要上班,晚上自己带,身体怎么吃得消?孩子晚上要醒好几次,喂奶、换尿布、哄睡,一折腾就是大半夜,你们第二天哪有精神?”
池骋靠在沙发上,唇角翘着:“妈,我们两个都是当老板的,公司的事在家里也能处理。再说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吴所畏怀里那个正吐奶泡的小东西,“自己的孩子,自己带。”
池远端坐在旁边,端着茶杯,没说话。他看了池骋一眼,又看了吴所畏一眼,目光在两个人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让他们自己带。”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跟钉在墙上的钉子似的,“这是和孩子培养感情很重要的节点。我们老一辈的,总归不能陪着他们走一辈子。”
钟文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看了池远端一眼,又看了池骋和吴所畏一眼,最后叹了口气,笑了:“行吧行吧,你们自己带。白天我过来帮忙,晚上你们自己来。”
吴妈在旁边也跟着点了头,但还是不放心地补了一句:“晚上要是实在忙不过来,就给妈打电话,妈随时过来。”
吴所畏抱着小乐米,笑得眼睛弯弯的:“知道了妈,您放心吧。”
于是日子就这么定了下来。钟文玉和吴妈白天轮流过来帮忙带孩子,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晚上她们各自回去休息,把时间留给两个新手爸爸和小乐米。
小乐米满两个月那天,池骋从公司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他在玄关换了鞋,把外套挂好,走进客厅——
吴所畏正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铺着一条隔尿垫,小乐米光着小屁股躺在上面,两条小腿蹬来蹬去,跟只小青蛙似的。
吴所畏手里拿着一片新的尿不湿,表情那叫一个严肃,那叫一个专注,跟在进行什么高精尖手术似的。
他先把旧的尿不湿解开,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整个人往后仰了仰,嘴巴一瘪。
“哎,你回来了。”他头都没抬,声音从鼻子里哼出来,“你儿子拉了好多啊。臭死了,是不是啊小宝?臭死了。”
他一边说一边拿湿巾给小乐米擦屁股,动作比一个月前熟练多了。还记得小乐米刚出生那会儿,他连尿不湿的正反面都分不清,换一次要折腾半小时,换完自己一身汗,小乐米哭得跟受刑似的。
现在呢?三分钟搞定,行云流水,连小乐米都没来得及哭,屁股就已经干爽了。
池骋走过来,站在他身后,弯下腰,在吴所畏嘴上亲了一下。然后又低下头,在小乐米的小脸蛋上亲了一下。
“吃了吗?”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
吴所畏把新的尿不湿贴好,把小乐米的小腿放下来,拍了拍他的小肚子,这才抬起头:“吃了。妈煲了老鸭汤,可香了。还给你剩了一点,在厨房,去喝吧。”
池骋又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直起身,去厨房盛汤了。
吴所畏把换下来的尿不湿卷好扔进垃圾桶,抱起小乐米,让他趴在自己肩膀上,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小乐米打了个嗝,很小的一声,跟小猫叫似的,然后整个人软下来,脸埋在吴所畏脖子里,不动了。
吴所畏拍了拍他的小屁股,站起来,在客厅里慢慢走着,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池骋端着汤碗从厨房出来,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吴所畏穿着家居服,头发有点乱,肩膀上趴着一个软乎乎的小东西,在客厅里一圈一圈地走。
池骋看了好几秒,唇角慢慢翘起来,低头喝了一口汤。老鸭汤,炖得浓白,飘着几颗红枣,鲜得很。
他喝完汤,把碗洗了,走进卧室。吴所畏已经把小乐米哄睡了,正弯着腰把他放进小床里,动作轻得跟做贼似的,屏着呼吸,一点一点地把手从小乐米脖子底下抽出来。
抽到一半,小乐米动了动,嘴巴一瘪,眼看就要哭。吴所畏赶紧停住,手悬在半空,大气都不敢出。
等小乐米又睡熟了,才继续往外抽,整个人跟被点了穴似的,一寸一寸地挪。
终于把手抽出来了。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过身,看见池骋靠在门框上,正笑着看他。
“笑什么笑?”他压低声音,瞪了池骋一眼,“你来试试,跟拆炸弹似的。”
池骋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小床里那个睡得四仰八叉的小东西,又抬头看着吴所畏,伸手把他额前垂下来的碎发拨到一边。
“辛苦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
吴所畏靠在池骋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你要是觉得辛苦呢,今天晚上就饶过我吧。”
池骋的手搭在他腰上,拇指一下一下地蹭着,唇角慢慢翘起来。他没说话,但那个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不可能。
这段时间,小乐米的作息规律得跟闹钟似的。每天晚上八点准时睡着,一觉能睡将近三个小时,到十一点左右才会醒来喝奶。而这雷打不动的三个小时,就成了池骋“胡作非为”的黄金时段。一天都不落,跟定了闹钟一样准时。
池骋笑着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吴所畏的腿弯,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轻轻一用力,把人从地上捞了起来,大步往浴室走。吴所畏被他抱着,一颠一颠的,手搂着他的脖子,晃了晃脚丫子,一脸无语。
“不行。昨天晚上你刚用过这个不做的理由。”
池骋推开浴室的门,把他放在洗手台边上,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把他整个人圈在里面。他凑近了一点,鼻尖几乎碰到吴所畏的鼻尖,唇角翘得老高:“今天的做的理由是‘他睡了,而且今天他满两个月’。纪念日,不得庆祝一下?”
吴所畏瞪着他,瞪了好几秒,然后“噗”地笑出声,伸手在他脸上拍了一下:“你哪天不庆祝?小乐米满月你庆祝,满四十二天你庆祝,满两个月你庆祝——你是不是连他满一百天都要庆祝?”
池骋认真想了想,点了点头:“嗯。一百天是大日子,得好好庆祝。”
吴所畏翻了个白眼,从洗手台上跳下来,自己开始脱衣服。
池骋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他脱,嘴角翘得老高。
吴所畏把t恤往洗衣机里一扔,转过头:“你说小乐米这三个小时,是不是专门像给你留的?”
池骋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分析起来:“老子的儿子,肯定向着老子。八点到十一点,这三个小时呢,咱俩身体正处于一个亢奋状态。咱俩干完了,正好再喂他一顿奶,换个尿不湿,就可以睡觉了。无缝衔接,完美。”
吴所畏听得嘴角直抽,把裤子扔进洗衣机,转过身,双手叉腰,光着膀子站在浴室中间,一脸“我服了”的表情:“你这脑子,但凡分一点到工作上,你公司早上市了。”
池骋笑了,走过来,打开花洒,试了试水温,然后把吴所畏拉进热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