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他拍了拍小乐米的小肚子,抬起头,笑得眼睛弯弯的,“你运气不太好啊。”
姜小帅站在旁边,双手抱胸,看着小乐米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哼了一声,伸手在他小鼻子上点了一下:“等你长大了,干爹再跟你算账。”
该睡觉了。四个人面面相觑,谁都没先开口,但眼神里的意思都明明白白的——都想哄小乐米睡。
小乐米的习惯大家都知道,得有人抱着他,拍着小屁股,一圈一圈地走,走到他眼睛眯成一条缝、呼吸变得均匀、小拳头慢慢松开,才能小心翼翼地放进小床里。这个过程少说也得十五分钟,中途还不能停,一停就哭,哭起来就没完没了。
四个人又像斗鸡一样开始了。
郭城宇最先开口,一把从吴所畏怀里把小乐米接过去:“你们两个刚才都那么累了,让我来让我来。你们歇着。”
他说完,抱着小乐米就站了起来,在客厅里一圈一圈地走。步子又稳又慢,一只手托着小乐米的后脑勺,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小屁股,节奏不紧不慢的,跟节拍器似的。嘴里还哼着不知道什么调子的摇篮曲,声音压得很低,闷闷的,从胸腔里震出来。
小乐米趴在他肩膀上,打了个哈欠,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吴所畏靠在池骋怀里,看着郭城宇那副认真的样子,笑了:“池骋,我觉得小乐米好幸福啊。连屎尿屁都有人抢着帮他做。”
姜小帅正蹲在地上,拿着蒸汽清洁机吭哧吭哧地洗地毯。闻言抬起头,扶了扶眼镜,看着沙发上那两个跟大爷似的靠在一起的人,嘴角抽了一下:“这是你家吧?”
吴所畏理直气壮得很,下巴一扬:“是你自己非要给小乐米换尿不湿的。你太慢了,这要是我的话,肯定已经换好了,怎么可能让小乐米尿到地毯上呢?”
姜小帅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法反驳。因为吴所畏说的是事实。要是他换,确实不会被尿到——他换尿不湿的速度,比姜小帅快一倍不止。姜小帅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低下头,继续吭哧吭哧地洗地毯。
郭城宇在客厅里走了没几圈,小乐米就睡着了。小脑袋歪在郭城宇肩膀上,嘴巴微微张着,呼吸轻轻浅浅的,小手攥成了拳头,整个人软塌塌的,跟个小面团似的。
郭城宇小心翼翼地把他放进小床里,动作轻得跟拆弹似的。先放屁股,再放后背,最后慢慢把手从他脖子底下抽出来。小乐米动了动,嘴巴瘪了一下,郭城宇的手悬在半空,大气都不敢出。等小乐米又睡熟了,才把手完全抽出来,轻轻掖了掖被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姜小帅也把地毯洗好了,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跟郭城宇走到门口换鞋。
门关上了。客厅里安静下来。
吴所畏躺进池骋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把脸埋在他胸口:“笑死我了,小乐米再尿快一点,就能尿师傅脸上了。”
池骋低头看着他,唇角翘着,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你刚才不是说‘不许笑’吗?现在笑得最欢的是谁?”
吴所畏从他胸口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得老高,理直气壮得很:“那不一样。刚才我是当事人,我得端着。现在我是旁观者,我可以笑了。”
池骋笑着摇了摇头,拇指在他眉骨上蹭了一下。
吴所畏靠回他胸口,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池骋,你说这小子是不是故意的?以前我给他换,也没尿过啊。”
池骋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可能是看姜小帅不顺眼。”
吴所畏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笑得整个人都在抖,从池骋怀里滚出去半截,又被他捞回来。
他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在池骋胸口拍了一下:“行了行了,快睡。半夜还得给小乐米喂奶呢。”
池骋伸手关了灯。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银白色的一片。
五点十七分,小乐米哭了。
不是那种哼哼唧唧的、试探性的哭,是那种“我饿了快给我吃的”的、理直气壮的、嗓门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的哭。
吴所畏和池骋同时睁开了眼睛。
池骋坐起来,按了按吴所畏的肩膀,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低的:“你躺着,我去。”
吴所畏“嗯”了一声,躺在床上,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池骋忙活。
池骋先走到小床旁边,弯腰把小乐米抱起来,托在臂弯里。小乐米哭得小脸通红,拳头攥得紧紧的,两条小腿蹬来蹬去。池骋一只手抱着他,另一只手从架子上拿下奶瓶,拧开盖子,往里面倒温水,又用奶粉勺舀了几勺奶粉。
他把奶瓶盖拧紧,摇了摇,试了试温度,让小乐米枕在自己臂弯里,把奶嘴塞进他嘴里。
小乐米立刻不哭了。
他含着奶嘴,小嘴一动一动的,吃得那叫一个专心,那叫一个投入,小脸从通红慢慢变成了粉扑扑的,小手攥着池骋的衣服,攥得紧紧的。
吴所畏托着腮,看着这一幕。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池骋身上,落在小乐米身上,把两个人的轮廓都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他看了好几秒:“池骋,你当爸爸的样子,好帅。”
池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唇角翘了一下,没说话,但那双眼睛里有光。
小乐米吃完了奶,打了个嗝,很小的一声,跟小猫叫似的。池骋把他竖起来,让他趴在自己肩膀上,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小乐米的脸埋在他脖子里,呼吸慢慢变得均匀,小手松开了他的衣领,整个人软塌塌的,跟个小面团似的。
池骋又拍了一会儿,确定他不会再吐奶了,才把他轻轻放回小床里。掖了掖被角,弯腰在小乐米额头上亲了一下,直起身,走回吴所畏旁边。
第398章 打疫苗
池骋上床的时候,床垫陷下去一块,吴所畏就着这股力道直接滚进了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刚睡醒又快要睡着的迷糊:“累了吧?”
池骋伸手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捏了捏他的耳朵,指腹在耳垂上蹭了两下:“不累。明天周末,我好好陪你。”
吴所畏从他胸口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你哪天没好好陪我了?”
池骋唇角翘了一下,没说话,把他往怀里又带了带。
吴所畏把脸重新埋回去,闭上眼睛,安静了两秒,忽然又开口了:“明天要去给小乐米打针。脊髓灰质炎灭活疫苗。”
池骋想了想,手指在他后背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这么快?上个月打乙肝的时候,那小东西可委屈了。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落下来,看着可怜巴巴的。”
吴所畏从他胸口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带着一种“你不说我差点忘了”的兴奋:“上次我忘录像了!光顾着心疼他了,手机掏出来的时候针都拔出来了。”
池骋低头看着他:“所以?”
吴所畏下巴一扬,理直气壮得很:“所以这次得录个像。等小乐米长大了给他看,让他知道自己小时候打针哭成什么样。”
池骋笑了,伸手在他鼻尖上点了一下:“你确定他会哭?上次他只是瘪嘴,又没哭出来。”
吴所畏想了想,认真地分析起来:“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脊髓灰质炎疫苗,我查过了,比乙肝疫苗疼。他肯定哭。到时候我录像,你负责哄。”
池骋挑眉:“为什么不是你哄?”
吴所畏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因为我得拿手机录像啊。你两只手都空着,你不哄谁哄?”
池骋被他这套歪理气笑了,伸手捏住他的鼻子,轻轻拧了一下:“行。我哄。你录。录完了给他看,让他知道他daddy有多狠心,打针不心疼他,光顾着录像。”
吴所畏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我那是记录他的成长!等他长大了,看着自己小时候打针哭鼻子的视频,那多有意思啊。”
池骋没接话,只是把他搂得更紧了一点,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低低的,带着困意和笑意:“快睡吧,等会儿又该哭了。”
吴所畏“嗯”了一声,往他怀里又拱了拱,闷闷地说:“等会儿我喂奶,你睡吧,别起来了。”
池骋“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两个人相拥而眠,呼吸慢慢变得均匀,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安安静静的。
第二天,吴所畏起了个大早。他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又跑到小床边,把还在睡梦中的小乐米捞起来。
小乐米被折腾得眉头皱了一下,嘴巴瘪了瘪,但没醒。
吴所畏给他穿上姜小帅送的新衣服——一件浅蓝色的连体衣,胸口绣着一只小长颈鹿,穿上之后整个人软乎乎的。
他把疫苗本、湿巾、纸巾、安抚奶嘴一样一样装进包里,检查了三遍,确认什么都没落下,才满意地拉上拉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