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把木槌往嘴里塞,啃了两口,觉得不好吃,又拿出来了,举着木槌在空中挥了两下,跟敲什么东西似的。
    吴所畏弯腰把他从毯子上捞起来,抱在怀里:“哟,我们小乐米以后要当大法官,对不对呀?”
    小乐米被他举着,两条小短腿在空中蹬了蹬,小手松开木槌:“daddy!”
    吴所畏把他搂进怀里,在他软乎乎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亲得“啵”的一声,脆生生的。
    小乐米被他亲得“咯咯咯”直笑,小手揪着他的衣领,整个人在他怀里一颠一颠的,跟只撒欢的小狗似的。
    抓周宴就在这一声声“大法官”“好厉害”“随谁了”的欢声笑语中,热热闹闹地结束了。
    孩子大了一点,心眼也长了一点。
    以前把他往小床上一放,塞个奶嘴,拍拍小肚子,哼两句摇篮曲,他就能自己睡着,乖得跟个小天使似的。
    现在不行了。现在的小乐米,精得跟个小狐狸似的,一到睡觉时间就往大床上爬,两条小短腿蹬着床沿,小屁股撅得老高,整个人跟只小乌龟似的翻上来,翻上来之后立刻滚到床中间,四仰八叉地躺着,两只小胖手举在脑袋两侧,跟投降似的,那姿态那表情,分明在说——我睡这儿,你们睡两边。
    吴所畏试过把他放回小床。刚放下去,小乐米就睁眼了。不是那种迷迷糊糊睁开又闭上的睁眼,是那种“我已经看穿你了”的睁眼,圆溜溜的眼睛瞪着吴所畏,嘴巴一瘪,眼眶一红,眼泪说下来就下来,跟开了闸似的。一边哭一边喊“daddy”。
    吴所畏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他把小乐米从小床里捞出来,抱在怀里,小乐米立刻不哭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嘴角已经翘起来了,小手揪着吴所畏的衣领,脸埋在他脖子里,蹭了蹭,又蹭了蹭,跟只小猫咪似的。蹭完了,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声“daddy”,然后闭上眼睛,秒睡。
    吴所畏低头看着怀里这个一秒变脸的小东西,叹了口气,把他放到大床中间。小乐米一挨到床垫,立刻翻了个身,滚到吴所畏的枕头边上,小手攥着枕头角,整个人蜷成一个小团,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池骋靠在床头,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地说:“他装哭。”
    吴所畏转过头瞪了他一眼:“你儿子,你这么说他?”
    池骋看着他,唇角一挑:“你刚才不也被他骗了?”
    吴所畏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发现自己确实被小乐米骗了,而且不是第一次,是每一次。
    每次小乐米一哭一喊“daddy”,他就不行了,什么原则都没了,要抱给抱,要睡大床给睡大床,要啃他鼻子就啃他鼻子。他叹了口气,爬上床,在小乐米旁边躺下。
    池骋关了灯,也躺下来。小乐米睡在两个人中间,小手攥着吴所畏的衣领,小脚丫蹬着池骋的肚子,整个人舒舒服服地摊着,跟个小皇帝似的。
    吴所畏侧躺着,看着小乐米那张安安静静的小脸,伸手在他小鼻子上点了一下:“你跟你爸爸学坏了。都会装哭了。”
    第416章 老子都他妈长痘了
    偶尔一两次还行,但时间一长,池骋就憋不住了。
    不是那种嘴上说说的憋,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的憋。
    他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浴室冲冷水澡,冲完出来面无表情地擦头发,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吴所畏靠在床头,看着他那个故作淡定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没说话。
    小乐米睡在他们中间,小手不是攥着池骋的衣领,就是吴所畏,攥得紧紧的,池骋试过把他的手轻轻掰开,刚掰开一根手指头,小乐米就在睡梦里皱了皱鼻子,嘴巴开始瘪了。
    池骋赶紧把衣服塞回去,小乐米立刻不瘪嘴了,小手攥得更紧了,整个人往池骋那边滚了半圈,小脸埋在他腰侧,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声“爸爸”,又睡过去了。
    池骋低头看着腰侧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面无表情。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下巴上冒了一颗痘,红红的,按下去有点疼:“老子都他妈长痘了。”
    吴所畏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不许说脏话。”
    池骋握住他拍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放在手心里捏了捏,没松开。
    他低头看着小乐米那张睡得昏天暗地的小脸,那小手还攥着他的衣领,小嘴微微张着,露出那六颗小白牙,口水亮晶晶地挂在嘴角,整个人又软又乖,跟个小天使似的——睡着的时候。醒了就是个小恶魔。
    “这小崽子怎么这么熬人呢?”
    吴所畏靠在他肩膀上,低头看着小乐米,伸手在他小鼻子上点了一下,没点着,怕把他弄醒。他把手缩回来,想了想,认真地回答:“你再忍忍。那什么能有儿子重要?”
    池骋偏过头看着他,唇角一挑:“那什么是什么?”
    吴所畏瞪了他一眼,没接话。池骋笑了,伸手把他揽进怀里:“明天让妈带着他,咱俩出去潇洒潇洒。”
    吴所畏从他怀里抬起头,故意板着脸:“我才不去呢。我要看我儿子。”
    池骋低头看着他,那张脸上写满了“我说的是真心话”,但那双眼睛出卖了他。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整个人从里到外透着一股“我其实也很想去但我不说”的别扭劲儿。
    池骋太了解他了。在这种事上,吴所畏从来不会主动开口。他需要一个台阶,一个“我不是自愿的我是被你逼的”的台阶。而池骋作为他的伴侣,有责任也有义务把这个台阶递到他脚下。
    他低下头,凑到吴所畏耳边,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又软又黏的调调:“畏畏——大宝——求你了嘛——”
    吴所畏的耳朵尖“腾”地红了。从耳尖一路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整个人跟只煮熟的虾似的。
    他的嘴角终于压不住了,翘得老高,但声音还是硬邦邦的,带着一种“我是被你逼的”的勉强:“行了行了,真受不了你。你怎么跟儿子一样?”
    池骋笑了,在他耳朵上亲了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嗯。跟他学的。”
    第二天一早,吴妈准时来敲门。小乐米被奶奶抱走的时候还迷迷糊糊的,小手在空中挥了两下,没抓到熟悉的衣领,嘴巴瘪了瘪,但闻到奶奶身上熟悉的味道,又闭上眼睛,趴在她肩膀上继续睡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吴所畏和池骋对视了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有这两个月积攒的憋屈,有终于解放的庆幸,还有一点“咱们这是在干什么”的好笑。
    两个人出门的时候,吴所畏以为池骋会直奔主题。他甚至在心里做好了准备——酒店,大床,窗帘一拉,门一关,该干嘛干嘛。结果池骋把车开到了商场楼下,熄了火,拉着他进了电梯。
    吴所畏看着电梯楼层按键上显示的“4f——电影院”,愣了一下:“看电影?”
    池骋“嗯”了一声,按了楼层,双手插兜,他已经很久没有跟吴所畏单独出来过了,久到他都快忘了两个人单独相处是什么感觉。
    电影是池骋选的,一部动作片,轰轰烈烈的,爆炸声震得座椅都在抖。
    吴所畏看得挺来劲,一边啃爆米花一边盯着屏幕,眼睛都不带眨的。
    池骋坐在他旁边,全程没怎么看屏幕,一直在看他。看他啃爆米花时鼓起的腮帮子,看他被爆炸声吓得一哆嗦时缩起的脖子,看他看到精彩处不自觉攥紧的拳头。
    他看了整整两个小时,一点都不觉得无聊。
    出了电影院,池骋又去买了奶茶。吴所畏捧着那杯热乎乎的芋泥波波,吸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整个人都软了。
    他一边走一边喝,嘴里噼里啪啦地说着:“刚才那个爆炸场面太假了,一看就是特效,我跟你说,我们工作室上次接的那个项目,甲方要求——”
    他说了一堆池骋听不懂的专业术语,池骋一句都没听进去,但他走在他旁边,时不时“嗯”一声,时不时点个头,配合得天衣无缝。
    路过一家火锅店的时候,吴所畏的脚步明显慢了。他伸长脖子往里看了一眼,红油翻滚的锅底,热气腾腾的,隔着玻璃都能闻到那股麻辣鲜香的味道。
    他咽了口口水,转过头看着池骋,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着,那个表情那个姿态,跟小乐米想要什么东西时一模一样。
    池骋看着他那张脸,差点没忍住笑。他伸手揽住吴所畏的肩膀,把人带走了:“不吃火锅。”
    吴所畏被他揽着走,一步三回头地看那家火锅店,嘴里嘟囔着:“为什么?我想吃。”
    池骋低头看着他,唇角一挑:“吃了辣的,晚上你受不了。”
    吴所畏愣了一下,然后脸“腾”地红了,从脖子根一路红到耳尖。他一巴掌拍在池骋胸口:“你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