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骋却没给他喘息的机会,一把将他翻了过去,手掌按着他的腰,把他摆成一个自己想要的姿势。
    吴所畏趴在枕头上,脸埋在被子里:“你还来?”
    池骋俯下身,嘴唇贴着他的耳朵:“不来,对不起你对我十八岁的评价啊。”
    吴所畏深吸一口气,认命地把脸往枕头里又埋了埋,自己把姿势调整好。池骋一巴掌拍上去:“别夹。”
    吴所畏被顶得整个人往前滑,手撑不住床单,脸蹭着枕头往前挪。池骋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人拽回来,扣得紧紧的,不让他再往前跑。
    就在这时候——
    “噔噔噔噔噔——”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伴随着小乐米奶声奶气的喊声:“爸爸——daddy——小宝想起来一件事——”
    池骋反应极快,抱着吴所畏侧躺过去,两个人像两把叠在一起的勺子,被子一拉,盖得严严实实。
    吴所畏被他从后面箍着,整个人僵住了——池骋还在他身体里,一动不敢动,呼吸都屏住了。
    小乐米推门进来,光着脚丫子踩在地板上,兴冲冲地跑到床边,小脸跑得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
    “小宝刚才忘记告诉爸爸了——”他喘着气,语速快得跟倒豆子似的,“芽芽说芽芽也要去!小帅爸爸说明天他送芽芽和小宝去学跆拳道,就不用爸爸和daddy送小宝去了!”
    吴所畏咬着手指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说话了,连呼吸都得一点一点地从鼻子里往外放,生怕一不小心漏出什么不该有的声音。
    身体里的感觉还在,不上不下的,难受得他眼眶都红了。
    池骋的声音从他身后传过来,还算稳,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紧绷的沙哑:“行……爸爸知道了。你快去睡吧。”
    小乐米没走。
    他歪着脑袋,看着床上这两个人——爸爸从后面抱着daddy,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daddy的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半个红透了的耳朵尖。他皱着小眉头:“爸爸,daddy,你们不舒服吗?你们的脸好红啊。”
    吴所畏咬着手指头,在心里把小乐米翻来覆去地求了一遍:小宝,求你了,快出去吧。
    他努力了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没事……daddy没事……你快去睡吧……”
    小乐米还是没动,反而往前迈了一步,小手扒着床沿,仰着脸:“daddy,如果难受的话,要去打针哦。”
    吴所畏闭了闭眼。正打着呢。
    小宝,你再不出去,daddy就要死了。他在心里把这句默念了三遍,咬着嘴唇把那声差点溢出来的闷哼吞了回去。
    池骋也难受:“小宝,快去睡觉,daddy不舒服,要休息了。”
    小乐米“哦”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小脸上还挂着担心,一步三回头地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冲他们挥了挥手:“那daddy和爸爸好好休息。如果明天还难受的话,小宝陪你们一起去打针。小宝不怕打针,小宝陪着你们,你们就不怕了。”
    门关上了。脚步声“噔噔噔”地远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池骋立马恢复了战斗状态,箍着吴所畏腰的手收紧了:“以后……还得锁门。这小子倔归倔,但有各种事找咱俩,挡不住。”
    吴所畏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花:“快点。”
    第461章 我抱我的人,怎么了?
    池骋下班回来,钥匙还没拔出来,就听见自家客厅里传来“嘿——哈——嘿——哈——”的动静。
    他推开门,李然正盘腿坐在地毯上,小乐米站在他面前,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一拳一拳地往李然掌心里砸,砸得小脸通红,额前的头发都被汗水打湿了,一绺一绺地贴在脑门上。
    李然一边接他的拳头一边喊“用力——再用力——对——就是这样——”,那架势跟带兵训练似的。
    池骋换了鞋,把外套挂好,往厨房方向扫了一眼——脚步顿住了。
    一个女人背对着他站在料理台前。深灰色的西装裙,腰身收得恰到好处,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
    她正低着头切胡萝卜,刀工利落,案板上整整齐齐码了一排。
    池骋以前见过苏念,那时候她还青涩,扎着马尾,校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笑起来会不自觉地捂嘴。
    面前这个女人,成熟,从容,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职场女性特有的干练和气场。
    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吴所畏站在苏念旁边,手里拿着一颗土豆,正比划着什么。两个人有说有笑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吴所畏笑得眼睛都弯了。
    池骋的后槽牙咬了一下,又咬了一下。
    这就是你想的办法?
    你自己先跟人家聊上了?你不是要撮合苏念和李然吗?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小心眼了,也知道吴所畏对苏念没那个意思,苏念对吴所畏也早就是过去式了。
    可知道归知道,看见自己老婆跟别的女人在厨房里有说有笑,他还是忍不住——这么多年没吃过醋了,今天把小乐米出生后这几年的醋全补上了。
    他走过去,从后面环住吴所畏的腰,下巴抵在他肩膀上。吴所畏整个人僵了一下,手里的土豆差点没拿稳,偏过头看着他:“你干嘛?还有人呢。”
    池骋没松手,下巴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我抱我的人,怎么了?”
    苏念手上动作没停,刀起刀落,胡萝卜片从刀背上滑下去,整整齐齐地落在案板上。她抬起头,看了池骋一眼,笑了,那笑容大方又得体:“池老师,您还是这么……”她没说下去。
    池骋看了她一眼,松开了吴所畏,语气淡淡的,说出来的话却一点不客气:“你是客人,出去陪小乐米玩吧。这有我就行。”
    苏念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吴所畏一眼,忍着笑放下菜刀,擦了擦手,出去了。
    吴所畏转过身,伸手捏住池骋的脸,把他的嘴捏得嘟起来,声音又气又好笑:“你怎么还小心眼啊?苏念现在又不喜欢我。”
    池骋握住他的手腕,没让他把手收回去,在他嘴唇上轻轻咬了一口:“你不是要撮合苏念和李然吗?你自己倒跟人家聊上了。”
    吴所畏翻了个白眼,把手抽回来,指了指客厅的方向,“苏念知道李然在我这儿,立马就赶过来了。一见面有点尴尬,找不到话题,她才跑到厨房来的。刚才人家一直在客厅跟李然玩呢,你进来的时候没看见?”
    池骋确实没注意,光顾着看厨房了。他目光扫过料理台,那一排码得整整齐齐的胡萝卜片在灯光下泛着橘红色的光。
    “你切胡萝卜干嘛?咱家又没人爱吃这个。”他多看了两眼。
    吴所畏拿起一颗土豆继续削皮:“苏念爱吃胡萝卜。李然好像也挺爱吃的。”
    池骋深吸一口气,好家伙,连人家爱吃胡萝卜都记在心里了。他松开吴所畏的腰,转身往厨房门口走:“我去换衣服。”
    吴所畏看着他的背影,那步子迈得又大又快,跟踩着风火轮似的。他举着削了一半的土豆,愣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这人,怎么这样啊?
    池骋在餐桌上的脸色一直不太好看。一言不发、筷子只夹自己面前那盘菜。
    小乐米坐在他旁边,手里攥着勺子,歪着脑袋看了他好几秒:“爸爸,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池骋低头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把他面前的饭碗端过来,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饭递到小乐米嘴边:“没有。爸爸喂你。”
    小乐米张嘴接了,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爸爸喂的饭比小宝自己吃的好吃”,池骋的嘴角终于微微翘了一下。
    吴所畏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深吸一口气,决定先不管池骋那个醋坛子了。他盛了一碗汤递给苏念:“苏念,你现在在哪发展呢?”
    苏念还没来得及回答,李然已经抬起头了,筷子停在半空,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脸上。苏念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停了一瞬,又收回来,低头戳了戳碗里的饭:“我准备辞职了。”
    李然的筷子顿了一下:“你为什么要辞职?你那工作多好啊。”
    苏念眼皮都没抬:“我又不是为了你,你那么紧张干嘛?”
    李然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低下头,筷子在碗里扒了两下,没扒起饭来,耳朵尖红红的。吴所畏在旁边看着,心里那叫一个着急,恨不得替李然把话说出来。
    苏念继续说,语气已经恢复了那副干练的样子,对着吴所畏笑了笑:“这些年攒的钱也差不多了,我打算回来自己开个小公司。这儿有我爸我妈,离他们也近。”
    吴所畏眼睛一亮,放下筷子,往前探了探身子,“那正好啊,你和李然能搭个伴。李然也打算留在这边创业,刚跟我提过。”
    苏念戳了戳自己碗里的饭,力道重得米饭都弹了出来:“人家哪能跟我搭伴啊?人家恨不得躲我十米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