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走廊里传来电梯“叮”的一声。
姜小帅脸色一变,“嗖”地一下缩了回来,背靠着墙,大气都不敢出。两个人屏着呼吸,听着走廊里的动静——
脚步声,但不是朝这边来的,是对门的。
“啪嗒”,门开了,又“砰”关上了。是隔壁下班回来了。
姜小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命都短了半截。他压低声音催促:“你好了没有?”
吴所畏从床头柜最下面那层抽屉的夹缝里把身份证抠了出来,举在手里面朝姜小帅,脸上挂着一种“我就说我有”的得意表情。
姜小帅懒得搭理他,一把拽过他的胳膊,两个人跟做贼似的溜出了门。姜小帅在前面探路,吴所畏在后面拖着行李箱,行李箱的轮子在地板上咕噜咕噜响,姜小帅急得回头比口型:你抱起来!声音太大了!
吴所畏瞪了他一眼,弯腰把行李箱提起来,二十斤的重量压得他胳膊都在抖,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地跟在姜小帅后面。
两个人一路摸到楼梯口,没敢坐电梯——电梯门一开,万一撞上池骋和郭城宇,那可真是送外卖的进了自家里,有去无回。
他们从楼梯一层一层往下走,行李箱太重,吴所畏提了两层就提不动了,两个人只能一人抬一头,吭哧吭哧地往下挪。
这厢,郭城宇还在家里做最后的挣扎。他翻了衣柜翻抽屉,翻了抽屉翻床底,把姜小帅所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翻了个底朝天。
除了那个失踪的行李箱,连姜小帅平时挂在玄关的棒球帽、甚至卫生间里那支他专用的牙膏——全都不见了。
两个人吭哧吭哧抬着行李箱,从十四楼一层一层往下挪,挪到六楼的时候吴所畏就不行了,行李箱“哐”地磕在台阶上,声音在楼梯间里回荡,跟打雷似的。
姜小帅耳朵都被震得嗡嗡响,赶紧回头瞪他,压低声音骂:“你能不能轻点?你是搬行李还是拆楼?”
吴所畏喘着粗气,把行李箱搁在台阶上,双手撑着膝盖缓了缓,忽然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种“我刚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的表情。
“师傅,”他咽了口唾沫,“你说咱俩害怕在楼下碰到他们,那咱为什么不坐电梯到二楼,然后从二楼走楼梯下去呢?”
姜小帅正弯腰去拎行李箱,听到这话,整个人僵住了。他慢慢直起身,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从“沉思”到“恍然”再到“尴尬”的完整演变,最后定格在一种“你能不能别拆穿我们”的恼羞成怒。
“你别说出来,”姜小帅推了推眼镜,“说出来显得咱俩很蠢。”
吴所畏张了张嘴,想说“咱俩本来就挺蠢的”,但看着姜小帅那张已经快挂不住的脸,识趣地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探头从楼梯间的窗户往楼下张望了一番——单元门口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没人没人,快走快走!”
两个人终于把行李箱抬到了一楼。吴所畏把手机塞回口袋,弯着腰喘了几口气,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单元门口,探出脑袋左右张望了一圈,确认池骋和郭城宇没在外头蹲守,这才转身冲姜小帅比了个“ok”的手势。
姜小帅拖着行李箱冲出来,两个人跟逃犯似的,一路小跑着冲向小区门口。行李箱的轮子在柏油路上骨碌碌狂响,在安静的夜里跟警报器似的。
“车呢?你叫的车呢?”吴所畏边跑边问。
“门口门口!”姜小帅喘着气,“我下单的时候特意让司机别进小区,停在路边!”
第473章 那咱俩就这么认了?
两个人冲到门口,一辆白色的suv正打着双闪停在路牙子边上。姜小帅拉开后车门,一把将行李箱塞进去,自己跟着钻进去。
吴所畏也蹦上了车,“砰”地关上车门,整个人往座椅上一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像刚打完一场仗。
“师傅,你太机智了。”他竖起大拇指,真诚地拍马屁。
姜小帅靠在座椅上,眼角的笑意还没收干净,忽然抬起胳膊,冲着车窗外,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啊——美好的旅行生活要来啦!没有老公!没有孩子!只有大海和阳光!”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没说话,默默把车开上了主路。
吴所畏被他这一嗓子吼得也兴奋了,整个人在座椅上扭了两下,搓着手:“可不是嘛!小乐米不在家,我正愁无聊呢。跟池骋那狗东西待在一起,我一天能从床上下来就不错了!”
他说完自己先愣住了,反应过来这话说得有点过于直白,赶紧捂住嘴,但已经晚了。姜小帅在旁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拍着大腿,眼泪都快出来了。
“哎呦我的好徒弟,你这也太实诚了!”姜小帅擦了擦眼角,冲司机喊了一句,“师傅,去机场,t3。”
车子驶上机场高速。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城市的灯火被甩在后面。姜小帅掏出手机,打开订票软件,在吴所畏面前晃了晃:“三亚,行不行?”
吴所畏眼睛一亮:“行行行!这时候去三亚,咱俩等于从冰箱跳进了微波炉,想想就美!”
“你那叫什么比喻,”姜小帅翻了个白眼,嘴角却翘着,“咱就得趁冬天去热的地方,否则对不住这一身白肉。”
两个人勾选了靠窗的座位,提交订单,支付成功。姜小帅把手机收起来,心满意足地靠在座椅上,眯着眼睛开始盘算到了三亚先吃什么。
吴所畏也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又开口了:“师傅,你说他俩现在在干嘛?”
姜小帅眼皮都没抬:“在骂咱俩。”
“那咱俩是不是有点过分?”吴所畏心虚地抠了抠座椅皮面。
姜小帅睁开一只眼,看着他:“过分?你现在回去,你猜池骋会怎么对你?”
吴所畏想了想池骋那“你跑是吧跑完回来你等着”的眼神,后背一阵发凉,立马摇头:“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我就是要让他长长记性,别以为我离了他活不了。”
“就是,”姜小帅又闭上眼睛,嘴角一翘,“咱们是新时代独立男性。想去哪去哪,想玩什么玩什么。”
吴所畏嘿嘿笑了两声,掏出手机,把手机关了机,往包里一塞。
与此同时,小区门口的石墩子上,池骋和郭城宇正并排蹲着,两只大猫被遗弃在寒风里。
池骋第不知道多少次拨出吴所畏的号码——关机。郭城宇拨姜小帅的——也关机。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池骋面无表情地从石墩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回家。”
郭城宇也站起来,跟在他后面:“不去找?”
池骋头都没回:“他们既然敢关机,说明已经上了去外地的飞机了。现在去机场,黄花菜都凉了。”
郭城宇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又觉得哪里不对,跟着池骋往小区里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那咱俩就这么认了?”
池骋也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两个大男人的表情出奇地同步:嘴角往下撇着,眼神空洞,活像刚被主人抛弃的二哈。
池骋沉默了两秒,忽然开口:“你说,咱俩怎么混成这样了?当年也是京城一条街,打听打听谁是爹。现在呢?被两个跑了的老婆蹲在小区门口吹冷风。”
郭城宇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又摸出打火机——没气了。他“啪嗒啪嗒”按了几下,连个火星子都没有,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又塞回烟盒里。
“得,烟都欺负我。”
池骋看着他,忽然笑了。不是那种被逗乐的笑,是一种“咱们都挺惨”的笑。
郭城宇看着池骋那张比哭还难看的脸,忽然掏出手机:“我让人查查他俩去哪了。”
池骋没说话,算是默许了。郭城宇掏出手机,联系李旺。
池骋站在路灯下,双手插兜,下巴绷得紧紧的,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我现在很想揍人但没处揍”的戾气。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明天,等我抓到他俩,我家大宝死定了。”
郭城宇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哟”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就你这样,你还舍得?”
池骋面不改色,下巴一扬:“在床上,我没什么舍不得的。”
郭城宇“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容里带着三分猥琐七分“我可太懂了”的默契:“在床上?巧了,我也挺舍得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那笑容又坏又无奈,翻译过来大概就是——咱俩谁也别说谁,半斤八两,都是被拿捏得死死的命。
笑声还没收干净,郭城宇的手机震了。李旺的微信,一张截图,清清楚楚地写着:吴所畏、姜小帅,北京飞三亚,航班号jd5577,起飞时间22:15,预计到达时间01:50。
郭城宇把手机递过去,池骋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我要揍人”慢慢变成了“果然如此”,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三亚?他俩还挺会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