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畏气得说不出话,转头看姜小帅。姜小帅正低着头,手指在桌上画圈,表情有点微妙。
说实话,小乐米看起来确实比芽芽聪明。不仅聪明,还自信,还嘴皮子利索,还气场全开,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芽芽呢?安静,慢吞吞,不爱出风头,说话跟小蜗牛似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急死人。姜小帅以前觉得,这样也挺好,芽芽有芽芽的节奏,不急。但今天听吴所畏说小乐米的成绩,他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如果连小乐米都考成那样,那芽芽——
他没敢往下想。
郭城宇却跟没事人似的,看吴所畏气成那样,非但没收嘴,反而更来劲了。他拍了拍姜小帅的肩膀:“帅帅,放心。咱家芽芽没问题的。他那个脑子,遗传我。”
姜小帅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个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你确定?
郭城宇假装没看见,转身往卧室方向走了。一边走还一边说:“池骋呢?还没起?我去叫他。”
卧室门没关严,郭城宇推门进去的时候,池骋正靠在床头看手机,他看见郭城宇进来,抬了一下眼皮,没说话。
郭城宇一屁股坐在床边,翘起二郎腿:“哎,你家小宝的成绩,你知道吗?”
池骋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嗯。”
郭城宇以为他要说什么,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全班第二十三名?都到中下游了”
池骋终于把手机放下了,转过头看着郭城宇:“你儿子考第几名还不知道呢,就急着笑我?”
郭城宇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他清了清嗓子,腰板挺得更直了:“我家芽芽不看重这些。健康快乐就行。”
池骋没在说话,但郭城宇一想起前段时间吴所畏和池骋的豪言壮志,说随我聪明呀,什么什么的,就忍不住想笑。
“你再笑一个。”池骋一把扯过郭城宇,按到床上。
郭城宇被他按着,想挣又挣不开,脸憋得通红,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池骋你幼不幼稚!都快四十的人了还打架——”
池骋没说话,手上的力道加了一点。郭城宇“嘶”了一声,肩膀酸得跟被人拧了螺丝似的,但他死要面子,咬着牙不喊疼,嘴还硬:“你松手!我告诉你帅帅就在外面,我喊了啊——”
“你喊。”池骋面不改色。
第497章 你这就开始甩锅了?
郭城宇深吸一口气,然后——他真的喊了:“芽芽!小乐米!快来!你们池骋爸爸欺负人了!”
声音穿透卧室门,在客厅里炸开。
下一秒,地毯上传来“嗖嗖”两声。小乐米第一个冲进来,看见池骋把郭城宇按在床上,愣了一下:“哟,城宇爸爸,您这是——被家暴了?”
芽芽跟在他后面跑进来,冲到床边一把抓住郭城宇的手:“爸爸!你没事吧?”然后转头瞪着池骋:“池骋爸爸,你不要欺负我爸爸。”
池骋松开手,往旁边一让,郭城宇从床上弹起来,揉着肩膀,冲两个孩子一扬下巴:“上!给你们城宇爸爸报仇!”
小乐米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上去,整个人往池骋身上一扑。池骋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半步,伸手接住他,小乐米搂着他的脖子,两条腿夹着他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爸爸,你欺负城宇爸爸,我要代表正义制裁你!”
池骋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这只“正义使者”,面无表情:“你期中考试考了第二十三名,还代表正义?”
小乐米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干笑了两声:“那、那不一样。一码归一码。now——”他一把揪住池骋的耳朵,冲芽芽喊,“芽芽!快上!我控制住他了!”
芽芽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郭城宇。郭城宇冲他点点头,下巴一扬,那表情翻译过来大概是“你爸我在后面撑腰,怕什么”。
芽芽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小跑着冲过去,一头扎进池骋怀里,小拳头在他胸口捶了两下。
四个人在卧室里闹成一团。小乐米从郭城宇身上滑下来,一把抱住池骋的腰,往后拖,嘴里喊着“芽芽快来帮忙”。芽芽小跑着过去,抱住池骋的腿,两只小胳膊箍得紧紧的,小脸贴在他膝盖上,跟个小锁头似的。池骋被这一大一小两个“锁”缠着,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低头看着他们,那表情翻译过来大概是:就这?
郭城宇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拍着手喊:“使劲!拽他!把他拽倒!芽芽你用点力!中午想不想吃披萨了?”
芽芽一听“披萨”,眼睛亮了,手上的劲儿瞬间加了倍,小脸憋得通红,跟拔河似的。小乐米也在后面喊口号:“一二三——拽!一二三——拽!”池骋还是纹丝不动,但嘴角那个弧度已经压不住了。
门口,姜小帅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这一屋子闹腾的人,长长地叹了口气。吴所畏站在他旁边,两个人都没说话,就那么看着。
过了好一会儿,姜小帅幽幽地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股“我已经开始焦虑了”的苍凉:“完了。我怎么觉得——我家芽芽以后成绩也不怎么样呢?”
吴所畏转头看着他,姜小帅也看着他,两个人的表情出奇地同步:都是那种“我儿子明明很聪明啊怎么会考不好”的不解,加上“万一真的考不好怎么办”的隐忧。
吴所畏先移开了视线,看着卧室里那个正抱着池骋大腿、小脸憋得通红的芽芽,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正拽着池骋胳膊、喊口号喊得嗓子都快哑了的小乐米。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句石破天惊的话:“小乐米肯定是被池骋传染的。不然我儿子怎么可能考这么差?我小时候学习那么好,我的基因——不可能。”
姜小帅转过头看着他,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慢悠悠地扫了一遍。那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你确定?
吴所畏被他看得心虚,干咳了一声,挺了挺腰板:“你想想,小乐米在幼儿园的时候多聪明?认字比同龄人多,逻辑比同龄人强,连你们家芽芽说话都是他教的。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底子没问题。问题出在——后天环境。”
“后天环境?”姜小帅挑眉。
“对。”吴所畏越说越理直气壮,手指朝卧室里那个正被两个孩子缠得动弹不得的池骋一指,“就是他。池骋。小乐米的爸爸。你看他现在这傻样?孩子天天跟他待在一起,能不被带偏吗?”
姜小帅看着他,嘴角抽了一下:“你这就开始甩锅了?”
“我这不是甩锅,”吴所畏义正言辞,“我这是——科学归因。你看,小乐米英语考了第八名,为什么?因为英语我管得多。数学语文考得差,为什么?因为池骋不管。这还不能说明问题?”
姜小帅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不是因为吴所畏说得有道理,而是因为他太能说了,逻辑一套一套的,歪理都能说成正理。
卧室里传来“咚”的一声。四个人同时转头——池骋终于被拽倒了。不是真的被拽倒的,是他自己坐下去的。他盘腿坐在地毯上,小乐米挂在左边,芽芽挂在右边,郭城宇站在前面,双手叉腰,仰天大笑:“哈哈哈!池骋你也有今天!”
池骋面无表情地坐在地上,左边一个儿子,右边一个干儿子,两个小东西搂着他的胳膊,跟两个小秤砣似的,他挣了一下,没挣开,索性不挣了。
他抬起头,看着门口那两个人——吴所畏端着杯子,姜小帅靠在门框上,两个人并排站着,表情出奇地一致:都是那种“我看你们能闹到什么时候”的无奈。
“看够了?”池骋问。
吴所畏把杯子放到旁边的柜子上,走进来,弯下腰,伸手把芽芽从池骋胳膊上“揭”下来,抱在怀里。芽芽搂着他的脖子,小脸贴在他肩膀上,乖得跟只小猫咪似的。吴所畏拍了拍他的后背,冲姜小帅说:“师傅,中午吃火锅吧。给他们两个点披萨。”
姜小帅从门框上直起身,走进来,把还挂在池骋身上的小乐米也“揭”了下来。小乐米被他抱起来,嘴里喊着“小帅爸爸我还没赢呢”,姜小帅拍了拍他的屁股:“赢什么赢?你爸那是让着你们的。”
小乐米不服气,从姜小帅怀里探出脑袋,冲池骋喊:“爸爸!下次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池骋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看了他一眼:“你先把你期中考试的成绩提上来,再跟我说手下留情。”
小乐米瞬间蔫了,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小帅爸爸,我爸爸欺负人。”
姜小帅拍了拍他的后背,叹了口气:“你爸那是为你好。”
郭城宇在旁边看着这一家子,嘴角翘得老高,伸手把芽芽从吴所畏怀里接过来,抱在自己怀里,在他小脸蛋上亲了一口:“儿子,你以后考试,不用考太好。中等就行。爸爸不给你压力。”
芽芽眨了眨眼,慢吞吞地点了点头:“好。”
吴所畏瞪了郭城宇一眼:“你这是提前给你儿子找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