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试图帮忙摆餐具,却总放错刀叉的位置;她会自告奋勇去取信,却在花园里迷路五分钟;她甚至尝试跟科琳娜学烤苹果派,结果把面粉弄得到处都是,脸上沾着白扑扑的痕迹,还得意地展示她捏出的奇形怪状的面团。
    “哦,我其实很擅长做这个的!”
    吕布总是有莫名其妙的自信心,哪怕面对乱七八糟一团乱麻的生活,她也能畅快地大笑。
    看到她的样子,科琳娜忍不住笑了。
    什么富豪、老板、救世主?
    光环都褪去了。
    眼前只是个笨手笨脚却努力想参与进来的大孩子。
    4
    而当迈克尔开始好转,科琳娜无比激动地抱住吕布时,她感到这个女孩瞬间僵硬了——不是抗拒,而是那种不知所措的僵硬。
    然后,吕布慢慢抬起手,很轻、很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背,动作生疏得像在安抚一只易受惊的小动物。
    “会好的,”吕布的声音有点干巴巴的,“肯定会的。”
    她说不出更多漂亮的安慰话了。
    科琳娜想。
    5
    真正的破冰,是迈克尔的手指第一次动起来的那天。
    科琳娜的整个世界都在震颤。
    她转身抓住离她最近的人——是吕布。
    她语无伦次,眼泪模糊视线,只感觉被自己抓住的那条手臂僵硬如铁。
    然后她听到吕布结结巴巴地说:“蔓、蔓越莓酱是不是酸了?我、我去看看……”
    等科琳娜从情绪中稍缓过来,发现吕布真的在厨房里,对着那瓶根本没开的蔓越莓酱发呆,耳根通红。
    科琳娜忽然就笑了,笑着笑着又流下眼泪。
    这个女孩啊。
    之后,每一次迈克尔的进步,吕布的反应都如出一辙:先是一瞬间的呆滞,然后眼睛瞪圆,接着手忙脚乱地摸手机,用近乎吼的音量向电话那头报喜(通常是打给张樟),语序混乱、措辞夸张。
    挂掉电话后,她会陷入一种亢奋的沉默,在屋里转两圈,然后猛地抬起头:
    “得做点什么……发奖金!对,给研究所所有人发奖金!还有,是不是该升级一下理疗设备?最新那款是不是明天就能到货?”
    她又回到了自己熟悉的领域:用行动,用资源,用“做点什么”来表达那些她说不出口的澎湃情绪。
    科琳娜不再觉得这只是富豪的挥霍。
    她开始看懂这是一种独特的语言。
    吕布擅长说一些东西,也不擅长一些东西。
    就比如面对无比的感激之情——这让她难以招架。
    于是她就给所有努力的人发钱。
    她不知道如何分享喜悦,就订购最先进的设备。
    她甚至想给曼联设计新球衣来“庆祝生命奇迹”——虽然被张樟痛骂一顿。
    笨拙,但热烈得像夏日的太阳。
    6
    当迈克尔终于能清晰说出“吕布,谢谢”时,科琳娜看到吕布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最后只是用力摆手,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个调:
    “别!你、你自己够厉害才撑过来的……还有科琳娜,米克,他们都……呃,反正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她看起来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那一刻,科琳娜心中最后一丝疏离感消散了。
    她走上前,没有像之前那样激动地拥抱——那会让吕布再次石化——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谢谢你,吕布。”科琳娜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吕布的耳朵更红了,她低下头,含糊地“嗯”了一声,嘴角却悄悄弯了起来。
    7
    如今,科琳娜已经习惯了家里有这个高大的、时而安静时而闹腾的身影。
    她习惯了吕布在餐桌上一边吃她烤的苹果派,一边眉飞色舞地讲哈斯车队又“烧”了多少钱造了多厉害的新零件;习惯了吕布和张樟视频时孩子气的斗嘴和撒娇……
    她习惯了吕布在自己身边。
    8
    科琳娜想,她大概永远无法用“天才”、“英雄”或任何现成的标签来定义吕布。
    吕布就是吕布。
    一个拥有惊人资源、却保持着某种纯粹本心的矛盾体。
    一个会用最笨拙的方式关心人、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的大孩子。
    一个仿佛活在另一种更简单、更明亮的逻辑里,并且奇迹般地,能把身边人也短暂带入那个逻辑的人。
    她是砸开冰封湖面的那块巨石。
    她也是巨石落入湖心后不断扩散的涟漪。
    科琳娜看着吕布对着平板电脑上的财务数据愁眉苦脸,嘴里咬着笔杆,头发被抓得乱糟糟——据说是在为新的“盈利”任务发愁。
    科琳娜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说不出的柔软。
    这个能撼动命运的女孩,也会被赚钱这种事难住。
    她端起刚出炉的、吕布最爱吃的苹果派,走了过去。
    “先休息一下,吕布,”科琳娜将盘子轻轻放在桌上,声音温和,“尝尝看,这次加了点肉桂。”
    吕布抬起头,眼睛还带着对数字的迷茫,但看到苹果派的瞬间亮了亮。
    “至于赚钱的事……”科琳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光芒。
    那是一种被吕布传染上的、近乎天真的笃定。
    “也许,就像你一直做的那样——先去赢得一切。赢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然后……”
    她看着吕布渐渐睁大的眼睛,微笑道:
    “然后,让全世界心甘情愿地为胜利付钱。这不就是你最擅长的事吗?”
    吕布愣住了。
    几秒钟后,那种熟悉的、找到了“好玩事情”的明亮神采,重新回到她的脸上。
    “对哦!”她一拍桌子,差点打翻苹果派,“赢就行了!赢了什么都好说!”
    科琳娜笑着摇头,把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9
    快吃吧,孩子。
    就这样,用你那套独一无二的方式,继续奔跑,继续点燃。
    而我们,会在你身边。
    作者有话说:
    和张樟不一样,科琳娜和吕布大概就是互相给对方上滤镜。
    吕布:科琳娜,好女人,妈妈一样的人物,我好喜欢她和她的苹果派。
    科琳娜:吕布,好孩子,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孩子……
    嗯,互相上滤镜,上到别人听到这俩人的描述的时候会想。
    “我靠,这是吕布???”
    第75章
    402
    七月的欧洲, 哈斯在银石和亨格罗林连续登顶,红魔车的统治力已无人质疑。
    围场里流传起新说法。
    比赛只剩两个悬念——哈斯谁拿冠军,以及谁有幸捡到他们可能漏下的领奖台席位。
    钱像烧不完的柴, 噼里啪啦地响。
    我只感到惆怅。
    我总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由系统带来的。
    义父今年不知道是不是花钱太多心疼了, 开始频繁地下发调查问卷,调查用户喜好。
    快问快答级别的。
    “一个f1俱乐部?”
    【法拉利】
    “如果只能牺牲一个?”
    【胜利。】
    “比起有裂纹的王朝,你更喜欢完美无缺的冠军?”
    【no】
    “你希望在转播中看到更多?”
    【撞车。】
    “更多无线电?”
    【只要不是公关版。】
    “如果球队和车队全年包揽冠军, 你会?”
    “a.感到无聊
    b.感到愤怒
    c.继续看
    d.退坑”
    我点了c,然后【并且开始盯着第二名。】
    就像我现在一直盯红牛一样……
    403
    就是这样随时随地出现的莫名其妙的问题,让我总感觉它要抽风了……
    惆怅归惆怅, 钱还是要花的。
    问卷弹得再勤,也拦不住我把预算像泼水一样撒出去——反正泼不完。
    预算都花不完, 应该去找别的领域烧钱了。
    我已经不管什么利润率不利润率了。
    最近ai人工智能好像很火, 嗯,到时候去问问吧,加盟天使轮。
    “老板?”冈瑟的大嗓门隔着门板都能听见,“下站的升级部件模拟数据出来了,要来看一眼吗?尾部扩散器的新概念, 卡尔说能再减百分之五的阻力!”
    “看!”
    花钱,造车, 赢比赛——这才是正事。
    404
    斯帕-弗朗科尔尚,比利时阿登高地的明珠,f1赛历上最经典、最苛刻的赛道之一。
    高速、起伏、多变的气候。
    以及那个吞噬了无数野心的艾尔罗格弯。
    这里从不相信纸面数据。
    红牛、梅赛德斯、法拉利——所有在积分榜上被哈斯压得喘不过气的车队, 都把斯帕视为反击的起点。
    “这里的天气模拟不很准, ”大舒在赛前策略会上指着气象云图, “我们的赛车在干地有绝对优势, 但湿地……特别是半雨胎条件下的平衡,还需要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