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你的手小池怜忍不住低声开口。
啊,这个啊?及川彻满不在乎地用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故意蹭过手肘:小怜不用担心,好好看着及川大人怎么在第二局带领大家反击吧!
他揉了揉小池怜的头发,动作依旧亲昵,但力道却比平时轻了不少。
小池怜抿紧了唇,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看着及川走到教练面前。
短暂的局间休息,入畑教练快速进行着战术布置。
最后,教练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及川,你的身体,确定没问题吗?
及川彻挺直了背脊,脸上是毫无破绽的从容表情:教练,真的没问题!刚才只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已经完全恢复了!第二局请务必让我继续上场!
他的眼神灼热而坚定,那是对胜利的极度渴望,也是属于及川彻的骄傲。
入畑教练深深地看了他几秒,终于点了点头:好。
趁着入畑教练去交第二局的轮次表,小池怜悄悄给及川彻递来了止痛喷雾。
前辈,这个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及川彻看着递到面前的喷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那种为了安抚队友而刻意维持的轻松笑容淡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更真实的情绪。
他没有立刻接过,而是抬眼看向小池怜,目光温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
没关系的,怜。他轻声说。
小池怜的心揪得更紧了:真的没关系吗?第二局
没关系。及川彻打断他,语气却并不强硬。
他终于接过了喷雾,但没有马上使用,只是握在手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瓶身。
及川彻侧过头,望向不远处正在低声交流、面色凝重的白鸟泽队员,尤其是那个存在感极强的左撇子王牌。
怜,你知道对于一支球队来说,二传手意味着什么吗?及川彻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小池怜怔了怔,下意识回答:是组织进攻的大脑,是队伍的指挥官。
没错。及川彻转过头,重新看向他,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大脑不能乱,指挥官不能倒。尤其是在这种时候,面对白鸟泽,面对牛若。
他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我的状态,会直接影响场上另外五个人的信心。如果我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犹豫或者痛苦,松川和花卷在拦网时可能就会慢零点一秒,小岩在扣球时可能就会多想一下角度,就连刚刚找到点感觉的小狂犬,可能也会因为我影响到状态。
可是,前辈你的身体还有矢秀前辈啊小池怜急切地想说,万一伤情加重怎么办?
及川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几乎看不清的弧度:我相信矢秀会带领青城走的更远,他是个很好的二传。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喧闹的球场,眼神变得悠远而坚定。
但现在,这是和白鸟泽的比赛。并且,这是多年来他们打造的,所谓最强阵容。
这句话很轻,却重若千钧。
小池怜瞬间明白了。
这个时候换经验不足替补二传上场,几乎就毫无胜算了。
再搏一搏吧
及川彻撩起衣摆,快速在右侧肋骨下方和手肘处喷了几下。
他的意志也会强行支撑着这具躯壳,战斗到最后一刻。
清凉的药雾暂时压下了火辣辣的痛感,也让他几不可闻地舒了口气。
看,他放下衣摆,对着小池怜重新露出一个带着点狡黠的笑容,虽然脸色依旧有些发白:及川大人满血复活了!
及川彻将用完的喷雾瓶塞回小池怜手中,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对方的掌心。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握了一下小池怜的手,那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随即,青城的主将松开手,转身走向球场。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目光掠过小池怜因担忧而微微蹙起的眉眼,以及几缕被汗水沾湿、散乱贴在额角的柔软发丝。
动作快于思考。
及川彻的脚步顿住,身体微微侧回。
在喧嚣的球场背景音中,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非常轻柔地、近乎小心翼翼地,将小池怜颊边那缕不听话的头发,轻轻挽回了他白皙的耳后。
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小池怜耳廓敏感的皮肤,那触感一掠而过,像羽毛拂过水面,激起一圈无声的涟漪。
小池怜猛地怔住,呼吸一滞。
他下意识地抬眼,撞进及川彻近在咫尺的眼眸中。
那里面没有了平日里刻意营造的轻浮笑意,也没有了面对强敌时的锐利锋芒,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温柔,以及掩藏在其下的、不容错辨的疲惫。
别担心。
及川彻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头发,有点乱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仿佛刚才那个温柔到近乎逾越的动作只是幻觉,挺直背脊,大步迈向他的战场。
第68章 六十八颗小树
开局,双方都咬得极紧。
白鸟泽依旧凭借着牛岛若利无解的重扣和坚固的拦网稳步拿分。
二传白布的传球毫不犹豫地找向了牛岛。
拦住他!岩泉一怒吼,与松川、花卷三人瞬间组成一面密不透风的高墙。
牛岛若利的手臂悍然挥下!
砰!
排球带着撞击在三人并拢的手指上,发出一声闷响,轨迹被强行改变,高高弹起。
机会球!渡亲治看准落点,稳稳将球垫向网前。
及川彻早已等候多时。
小岩!及川喊道。
几乎在球离开及川手指的瞬间,岩泉一的身影已然腾空。
白鸟泽的拦网反应极快,白布和大平狮音紧随其后跃起,巨大的手掌在他面前织成一道阴影。
啪!
排球精准地擦过起跳高度稍矮的白布的指尖边缘,轻巧地飞出了边线。
哔!
裁判的哨声响起,手势明确地指向青城一方。
7:6,青叶城西领先。
岩泉一稳稳落地,他紧握右拳,向着观众席和队友的方向,发出一声短促而有力的怒吼:啊!
借手打得漂亮小岩!及川彻第一个冲上来,兴奋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网对面,牛岛若利平静地看了一眼记分牌,然后收回目光。
那眼神深邃,带着审视猎物般的专注。
及川彻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挑衅。
他微微扬起下巴,用不大但足以让网对面核心球员听清的音量说道:怎么样,牛若?
牛岛若利的目光终于移动,落在了及川彻身上。
那眼神没有任何情绪,既无愤怒,也无轻蔑,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认定。
及川,你的二传很出色。牛岛开口,声音平稳低沉,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及川大人的技术当然不用你夸!
但排球,技巧与战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会变得无力。
嗬及川彻嗤笑一声,眼神却锐利起来,又是你们白鸟泽那套绝对力量的理论吗?
无形的火花在噼啪作响。
小心!
我来!
岩泉一敏捷的侧滑步,双臂并拢,将球稳稳垫起。
然而球的弧度较平,速度很快,直奔网前偏左的位置,而这个点,及川彻刚刚为了躲避一传而移动开,一时间难以赶到。
糟了,二传来不及了!看台上有人惊呼。
渡亲治在后排凭借着自由人出色的脚下功夫和球场意识,迅速跟进,冲向球的落点。
他没有丝毫犹豫,脚步精准地调整,在进攻线前毫厘之处稳稳站定、起跳!
入畑教练看着场上一片兵荒马乱微微一笑:渡亲治在被他挖来做自由人前,在国中时期打的是二传。
渡!
及川彻在看到渡亲治追求调整的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图。
他没有任何迟疑,立刻从网边转身,全力助跑、起跳!
白鸟泽的拦网被这突如其来的自由人托球打了个措手不及。
大平狮音的起跳慢了半拍,只能眼睁睁看着及川彻在自己面前升至最高点。
及川彻在空中完全舒展开身体,眼神锐利,手臂向后引满,如同张开的强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