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里奥彻底哑火了。
他猛地转向小池怜,目光凶狠,但说出来的话却莫名带着一股心虚的颤抖:你、你说句话啊!
小池怜手里还捏着那根叉子,糯米丸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叉回去了,悬在半空中。
他看着尤里奥的脸,看了两秒钟,然后开口。
前辈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我
毕竟贴脸照确实有点过分。小池怜的语气平平的,低下头继续戳那颗丸子,我去找别人吧。克里斯前辈说愿意配合,那就
我没说不愿意!
尤里奥的声音大得连楼下都能听见。
包厢里又安静了。
尤里奥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番茄色
我是说,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你找别人更奇怪。还不如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还不如我来。
克里斯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在脑后,表情介于看戏和惋惜之间:所以我被淘汰了?我还挺期待的呢。
你本来就是备选。尤里奥脱口而出。
哦?克里斯挑了挑眉,那我这个备选现在可以退出了?你们什么时候拍?需不需要我指导动作?
不需要!
及川彻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在往下滴水。
他单手用毛巾擦着头发,另一只手捞起手机,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床里。
刚洗完澡的身体还带着温热的水汽,空调吹出的冷风打在他锁骨上,激起一层细小的战栗。
他懒得管,毛巾随手搭在肩上,拇指熟练地点开了社交软件。
从开始准备出国开始就总是这样。
翻一翻今天没来得及看的东西,刷一刷关注的人,再随便看看这个世界又发生了什么与他无关的事。
第一条是花卷发的聚餐视频,他大学的地址和松川相近,俩人一见面就闹哄哄的,他随手划过。
第二条是某个体育媒体的赛后分析,关于牛岛若利,及川大人拧眉划走了。
第三条
是戴着金牌的小池怜和满脸羞愤的俄罗斯金发青年的贴脸合照配文:前辈的金牌被我抢走咯~
及川彻盯着那张照片看了整整五秒钟。
屏幕上的小池怜笑容明亮,金牌挂在胸前,整个人亲昵贴向旁边的人。
俄罗斯青年侧着脸,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表情介于我想杀人和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之间,但身体却没有躲开。
配文后面还跟了一个吐舌头的emoji。
及川彻慢慢坐了起来。
他放大了照片,又缩小,再放大。
哈。
昨晚男单自由滑小池怜完美发挥长短节目双clean,以极小的分差战胜了金牌拿到手软的俄罗斯猛虎拿到了升组后的第一块总决赛金牌。
同时及川彻收到了小池怜的戴着金牌的自拍和一句好想前辈的配文。
当时的及川彻不知道该回些什么,只好回了一句恭喜。现在的及川彻只想穿越回去扇自己一巴掌,让你瞎回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及川彻内心崩溃呐喊。
他试图说服自己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小怜赢了比赛,高兴,发个快拍庆祝一下,很正常。
那个俄罗斯人站在旁边只是因为他是银牌得主,颁奖典礼上站在一起,拍照是礼仪性的。
那贴脸照呢?
及川彻把手机往床上一摔,双手捂住脸,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彻你吵死了!
隔壁被阿猛敲了一下墙,大概是在投诉。及川彻顾不上这些,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脑海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怜酱,你到底有几个好前辈
及川彻你是白痴吗?!他猛地坐起来,双手插进头发里,把自己本就半湿的头发揉成了一个鸟窝。
视频请求发送出去的那一刻,及川彻就后悔了。但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岩泉一几乎是秒接。
干嘛?岩泉一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不客气。
及川彻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总不能说iwa酱我好像吃醋了吧?那也太丢人了。不对,他已经够丢人了,但丢人和丢人之间还是有程度差异的。
呃你在家?
不然呢?岩泉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看起来像刚被人揍了一顿。
及川彻低头看了看自己头发像鸟窝,睡衣领口大敞,脸上还带着枕头压出的红印。
我只是没吹头发。
你半夜不睡觉不吹头发,给我打视频,就为了说你没吹头发?
岩泉一的语气平淡,但及川彻太了解他了,能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你最好有个好理由不然我现在过去揍你的威胁。
及川彻深吸一口气。
iwa酱。
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及川彻斟酌着措辞,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刀尖上走路,你有一个后辈。然后这个后辈赢了比赛,给你发了自拍,说想你。你回了恭喜。
岩泉一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眼皮都没动一下:怜?
然后呢?
然后这个后辈又发了一条快拍,是和另一个人的贴脸照,还叫那个人前辈。
岩泉一沉默了两秒。
你是白痴吗?
及川彻手忙脚乱地把快拍截图发过去,然后盯着屏幕等岩泉一的反应。
岩泉一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点开了小池怜的ig主页
你说的是哪个快拍?岩泉一困惑地发问。
就我发你的那个啊!小怜和那个俄罗斯人的贴脸照!
我没看到。
及川彻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岩泉一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小池怜的快拍里,没有你截图里的这张照片。
空气凝固了。
及川彻的大脑飞速运转了三秒钟。
不可能。他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我亲眼看到的,就在几分钟前,我刚截的图,我
他退出聊天界面,点开小池怜的快拍。
那张贴脸照还在。
他又刷新了一下,还在。
明明就有啊!
岩泉一看着屏幕里及川彻那张快要吃醋到扭曲的脸,面无表情地沉默了五秒钟。
你说有就有吧。
酒店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把整个房间照得柔软又安静。
勇利靠在床头,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看着小池怜忙刷着快拍,终于忍不住开口。
所以,勇利的声音带着好奇:那条快拍,你只设置了他一个人可见?
嗯。小池怜头都没抬。
那你就不怕他发现吗?
小池怜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滑动屏幕。
发现什么?
发现这条快拍只有他能看到啊。勇利放下茶杯,往前倾了倾身子,社交软件有这种功能的,如果一个人点进你的主页,发现所有人都有快拍只有他没有,或者别人的快拍数量和他看到的不一样
就是要让他发现哦。
勇利眨了眨眼,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含义。
所以你是故意的。
嗯。小池怜终于抬起头,那双暖灰色色的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如果是在试探的话,一定要让及川前辈知道我在试探嘛,不然就是挑衅了。
勇利沉默了片刻,嘴角慢慢弯起一个了然的笑:你这是在钓鱼。
愿者上钩。小池怜愉快勾唇。
及川前辈在这方面意外的迟钝呢。明明平时那么聪明,一到这种事就像个笨蛋一样。
勇利:你这是在夸他还是骂他?
他想了想及川彻的性格,又想了想那张贴脸照的杀伤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