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石秀一郎脸色一变:“荒井!住手!”
    桃城武瞳孔一缩:“喂!你干什么?!”
    所幸切原赤也的反应很快,在听到破空声的瞬间他已经侧身抬手,手指勾住网球袋的拉链就要掏球拍——但却有人比他更快。
    下一秒,一道银色的弧光毫无预兆地切入视野,从球场入口的方向飞来之后,精准地穿透了那颗黄色小球的中心。
    网球在空中一分为二,毛茸茸的尸体无力地坠地,发出一声轻响,即使如此,那柄刀却去势不减,“锵”一声死死钉在了不远处的铁丝网柱上。
    刀身轻颤,嗡鸣声在球场里却格外刺耳,吓得距离最近的一个一年级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所有人都愣住了。
    切原赤也保持着半转身的姿势,手指还搭在拉链上,眼睛瞪得滚圆,和青学众人一齐齐唰唰地转头看向入口。
    紧接着,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在某种压抑的节奏上。
    冬晴悠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少年水蓝色的头发在傍晚的风里轻轻晃动,鎏金色的眼睛半垂着,看不出什么情绪,他的目光先扫过钉在柱子上的短刀,然后缓缓移到荒井脸上,再移到手冢国光身上。
    来人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没有愤怒,没有惊讶,甚至连皱眉都没有,他只是走到柱子前抬手握住刀柄,轻轻一拔。
    刀刃脱离柱子时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少年将刀好好地收回刀鞘,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你们青学……”
    做完这一切之后,冬晴悠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裹着冰碴:“这是想干什么?”
    没人回答,或者说,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接话,就连切原赤也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直觉告诉他他现在保持沉默比较好。
    场内,那个叫荒井的人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他旁边的几个非正选队员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冬晴悠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于是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几乎没有弧度的笑。
    “手冢国光。”
    他直接点了名,语气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度:“你队员就这副德行,你也不管管?”
    这句话砸下来,场边几个一年级部员倒抽一口凉气。
    “你——!”
    桃城武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愤怒地盯着他看:“明明是你们先来挑衅的!突然闯进我们学校,还对手冢部长出言不逊——”
    “出言不逊?”
    冬晴悠打断他,视线转向桃城武,那双鎏金色的眼睛微微缩起来时冷冰冰的,看得桃城武心里莫名一紧:“我们家赤也说了什么?是来打一场?比一场之类的话吧?”
    “如果这就叫出言不逊的话,那你们青学的心理承受能力是不是太脆弱了一点?”
    “你……!”
    “而且。”
    桃城武想反驳,但冬晴悠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少年的语速平稳,但压迫感极强:“就算他出言不逊,这也是你们动手的理由?”
    “用网球砸人后脑……这是网球还是凶器啊?难道你们青学爱用网球伤人是一脉相承的吗?现在已经进化到一个连正选都不是的人都敢随意动手了?”
    这话说得太狠了。
    尤其“一脉相承”四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某些旧伤里,桃城武的脸色瞬间变了,不止是他,菊丸英二、不二周助等人也猛地抬起头,瞬间将视线放在了他身上。
    “你什么意思?!”
    菊丸英二的声音拔高了:“什么叫一脉相承?!你给我们说清楚!”
    “我说得不够清楚吗?”
    冬晴悠歪了歪头,这个动作本该显得天真,但配上他此刻的眼神,只让人觉得脊背发凉:“手冢国光一年级的时候手怎么伤的,你们不知道?难道还要我一个外校的提醒?”
    刚入学不久就被三年级的前辈打伤手臂这件事,当时在国中网球界传的沸沸扬扬,冬晴悠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你……!”
    菊丸英二被噎得说不出话,一张脸涨得通红,大石秀一郎赶紧按住菊丸的肩膀,深吸一口气,试图打圆场:“好了好了。”
    “这位同学,刚才确实是荒井不对,他太冲动了,我们会让他道歉并接受处罚……但是你们立海大的部员未经允许闯入我们训练场地,也——”
    “也什么?”
    冬晴悠再次打断他,少年笑了一下,嘴角弯起的弧度很浅,眼里却一点笑意都没有:“也得道歉?行啊。”
    他侧过头,看向还处于呆滞状态的切原赤也,声音冷了下来:“赤也,给我过来。”
    切原赤也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小跑过来站在冬晴悠身侧,脑袋垂得低低的,像个做错事等着挨训的小学生。
    冬晴悠抬手,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这一掌没留手,“啪”一声脆响,听得在场所有人都眼皮一跳。
    切原赤也立马捂着脑袋蹲下来,哀嚎出声:“痛痛痛前辈!痛!”
    “你还知道痛?”
    冬晴悠又是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力道不轻,拍得切原往前踉跄了半步:“睡过头、坐过站、跑到别人学校挑衅、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切原赤也,你真长本事了啊?”
    “对不起……”
    切原赤也缩着脖子不敢吭声,唯唯诺诺,完全没有之前那副嚣张的样子。
    训完自家后辈,冬晴悠这才重新转向青学众人,脸上那点伪装的平静终于裂开一道缝,底下压着的怒火隐隐透出来:“我们自家孩子行事有些毛糙,我替他向你们道歉。”
    没人接话。
    冬晴悠也不需要他们接话,他继续说着,虽然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往人心里砸:“但你们青学一个连正选都不是的部员,敢当着部长和所有正选的面,用网球袭击外校学生。”
    “手冢国光,这就是你们青学的部风?真是长见识了啊。”
    手冢国光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镜片后的目光沉甸甸地落在荒井身上,荒井被看得浑身发毛,腿肚子开始打颤。
    “荒井。”
    手冢国光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道歉。”
    “我、我……”
    荒井张了张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还是在手冢国光的注视下,对着切原赤也的方向鞠了一躬,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对、对不起……”
    切原赤也眨了眨眼,没说话。
    冬晴悠冷笑一声:“道歉?如果刚才我没拦下那颗球,现在是什么情况谁知道?一句对不起值多少钱?”
    “那你还想要怎么样?”
    桃城武忍不住了,他攥紧拳头,声音拔高了几度:“明明是你们先来挑衅的!要不是你们——”
    “哪句话挑衅了?”
    冬晴悠看向桃城,眉毛挑了起来,“从刚刚就一直说挑衅挑衅的……赤也是拿刀架在你们脖子上了,还是用枪指着你们脑袋了?拒绝就拒绝,动手算什么东西?”
    他往前踏了一步,虽然个子不高,但那股压人的气势让桃城武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还是说……”
    冬晴悠的视线扫过青学所有正选,最后落回手冢国光脸上,语气里的讽刺浓得化不开:“你们因为今年关东大赛又没戏,所以破罐子破摔,准备直接禁赛省得丢人?”
    这句话更是毒。
    大石秀一郎的脸色瞬间煞白,菊丸英二气得浑身发抖,不二周助睁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连一直沉默的乾贞治都推了推眼镜,笔尖在笔记本上停顿了一下。
    手冢国光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的下颌线绷紧了,目光直直刺向冬晴悠。
    “冬晴,适可而止。”
    “该适可而止的是你们。”
    冬晴悠毫不退让:“手冢国光,你是部长吧?青学网球部的一把手,却连自己部员都管不住——还是说,就算你现在是部长,也还是像一两年前一样,没有任何话语权?”
    这句话彻底捅了马蜂窝。
    “冬晴悠!”
    这次开口的是大石秀一郎,那个一直皱着眉的副部长此刻脸色铁青,拳头捏得指节发白:“请你注意言辞!”
    “这里是青学,不是你可以随意侮辱的地方!”
    “侮辱?”
    冬晴悠终于笑了,不是假笑,也不是冷笑,而是一种很淡的、近乎怜悯的笑,好像眼前这些人不是和他同龄的少年,而是一群不懂事的孩子,在为了些无聊的事争吵。
    “我说的是事实啊。”
    “你们在场的这些人,前两年出过几场赛?之前被三年级压着出不了头,现在还掌控不了网球部?”
    “更何况,去年的全国大赛青学就没进八强吧?前年也是,大前年……哦,大前年好像进了,但第一轮就淘汰了。”
    他每说一句,青学众人的脸色就白一分,直到最后,少年顿了顿,补上最后一刀:“如果你们是准备破罐子破摔,真的想直接以禁赛来逃避的话,倒也不是不能成全你们——我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