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切原赤也不说话了,低头思考着什么,看着委委屈屈的。
“赤也啊。”
见他这副模样,冬晴悠叹了口气:“你已经是二年级的学长了了,又是精市他们明年钦定的部长,你不能总是这样冲动,不计后果地把自己扔进麻烦里。”
他顿了顿,又补上了一句:“精市、弦一郎、莲二,还有我……我们不可能一直跟在你身边,你得学会自己判断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赤也,要学会长大啊。
切原赤也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咽了回去,他只是点了点头,而后脑袋垂得更低了。
其实说到这里,冬晴悠心里那点火气也消得差不多了,说到底,他家小后辈也才十几岁,热血、冲动、脑子里少根筋什么的也很正常。
而且,今天的事青学就没有错吗?如果不是那苹果香蕉这么死板,早早答应他家小后辈的请求,那不就没这么多事了吗?
说到底都怪青学!
理直气壮地把锅推了出去,冬晴悠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度:“回去之后,你的训练翻三倍。”
闻言,切原赤也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也不惆怅也不思考也不委屈了:“啊——?!”
“啊什么啊。”
冬晴悠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这是惩罚,谁来说情都没用。”
虽然他既不是部长也不是副部长更不是掌管财政大权和数据库的柳莲二,但他开口敲定的事,立海大内部没有人会不赞同。
切原赤也自然也知道这件事,他痛苦地闭上眼,试图求饶:“可是三倍……我会死的啊前辈!真的会死的!能不能少一点点……”
冬晴悠冷哼一声:“不让你长长记性,下次你还敢。”
切原赤也:“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前辈你饶了我吧——”
冬晴悠:“没用。”
“呜……”
切原赤也哀嚎一声,整个人瘫在座位上,心底的念想奶油般融化掉了。
冬晴悠看着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脸上终于又带了点笑意,切原赤也看见自家前辈似乎又恢复了平日的样子,也松了口气,开始大摇大摆地贴了过来。
他犹豫了一下,又凑近了一点,挤眉弄眼地问:“前辈,你刚才……好厉害啊。”
一个人就把对面一群人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欸!他也想学这个!
冬晴悠没立刻回答,少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眯了眯眼:“是吗?不过,我倒是觉得说得还有些轻了。”
“今天如果换成其他人在场,他们说的话或许会比我还难听一百倍。”
冬晴悠:“知道为什么吗?”
切原赤也乖乖巧巧地摇了摇头。
“因为弱者没有资格挑衅强者。”
水蓝发的少年抱着胳膊,轻蔑地笑了一声:“青学去年全国大赛连八强都没进,这样的队伍有什么资格在我们面前摆架子?又有什么资格对我们立海大的人动手?”
“赤也,你要记住,我们立海大是冠军,冠军有冠军的骄傲,也有冠军的底气。”
他说这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切原赤也就是在里面听出了一股傲气,那是一种根植在骨子里的、近乎本能的优越感,不是炫耀,而是理所当然的认知。
“可是……”
切原赤也超小声地说:“手冢国光他还是挺强的吧?真田副部长不是一直想打败他吗?”
“手冢国光强,不等于青学强。”
冬晴悠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窗外:“一支队伍里有一个高手,其他都是拖后腿的,那这支队伍就是垃圾。”
“……不过话说回来,你今天倒是给我提了个醒。”
切原赤也挠了挠头,发出了茫然的声音:“啊?”
“青学那群人都憋着一股气呢。”
冬晴悠笑了一下:“尤其是手冢国光,我那么说他,他居然忍住了。”
要是换了真田弦一郎来,早就按耐不住了,但手冢国光没有,或许是因为心虚,又或者是因为什么别的。
这种人要么是真的没脾气,要么是憋着更大的火,冬晴悠倾向于后者。
“所以啊赤也。”
他伸手揉了揉切原赤也那一头毛茸茸的卷发,动作粗暴得像在揉一团抹布:“今年的关东大赛说不定会有点意思。”
切原赤也被揉得东倒西歪,但还是努力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前辈觉得青学会拿到不错的成绩?”
“谁知道呢。”
冬晴悠收回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但要是真碰上了,你可别给我们丢人。”
切原立刻挺直腰板:“绝对不会!”
水蓝发的少年轻笑一声,重新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不再说话。
切原赤也又偷偷瞄了他一眼,看见自家前辈苍白的脸色和紧蹙的眉头,虽然还想再问什么,但还是咽了回去。
他犹豫了一下之后小心翼翼地往冬晴悠那边挪了挪,肩膀轻轻碰了碰对方的肩膀:“……前辈,你累了吗?”
冬晴悠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哼:“嗯。”
切原赤也:“那……那你睡一会儿吧,到站了我叫你。”
“你知道从哪下吗?”
冬晴悠哼了一身,但身体稍微放松了一点,头歪向切原赤也这边,靠在了他的肩上,惹得后者身体僵了一下才慢慢放松下来。
“我知道的……!”
他挺直背,努力让自己坐得更稳一点,好让自家前辈靠得更舒服,但冬晴悠似乎是累极了,没再有什么回应。
电车驶出东京,驶向神奈川,风景极速倒退,铁轨规律的撞击声像某种催眠曲。
……算了。
还是让前辈好好休息吧。
第85章
等到抵达神奈川之后,已经过了好一段时间。
依靠在切原赤也肩上的冬晴悠睁开眼,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将眼神里原本还有几分惺忪吹散,很快就恢复了清明。
他伸出手,拍了拍已然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切原赤也的肩膀:“到了,下车。”
“嗯?嗯……
切原赤也被叫醒,擦了擦口水,老老实实地跟着他离开了车厢。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站,往立海大那边走去,冬晴悠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只有一条未读信息,掐着点发来,是来自幸村精市的:到了吗?我们在部活室。
他回了句马上到,然后收起手机,转头对切原赤也说:“走吧,大家都在等你。”
切原赤也缩了缩脖子,苦着脸:“前辈,我能不去吗……”
过了悠前辈这关还有一关一关一关一关……幸村部长和真田副部长一定生气了吧,他今天真的还能活着离开立海大吗?
冬晴悠挑挑眉:“你说呢?”
“好吧。”
切原赤也认命地低下头,跟着冬晴悠往网球部走,部活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隐隐约约的人声,似乎在交流什么,但等冬晴悠伸手一把推开门之后,原本喧闹的室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齐刷刷转过头。
八双眼睛,十六道目光,全集中在切原赤也身上。
在这一瞬,切原赤也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那个,回、回来了啊……”
丸井文太干笑一声,试图打破沉默:“赤也,你小子真是……呃,睡个觉都能睡到东京去。”
切原赤也唯唯诺诺,不敢接话。
一直忍耐着火气的真田弦一郎往前踏了一步,声音猛地响起:“切原赤也。”
切原赤也一个激灵,手指并拢板板正正地放在裤缝处,大声应道:“在!”
“解释。”
真田弦一郎眉头紧锁着:“从头到尾,一字不漏地解释一下。”
切原赤也张了张嘴,下意识地看向冬晴悠,发现自家前辈已经走到幸村精市身边拉开椅子坐下。
在顺手拿过幸村精市特地为他放在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之后,才慢悠悠地说:“我来说吧。”
他把今天的事简略讲了一遍,从接到电话到找到青学,从切原赤也的挑衅到荒井动手,再到最后那场对峙。
少年的语气平铺直叙,没什么情绪起伏,但每说一句,真田弦一郎的脸色就更黑一分,切原赤也也随之抖三抖。
等说到“青学的人用球砸赤也后脑勺”时,真田弦一郎的拳头已经捏得咯咯响了,想劝解的丸井文太和仁王雅治的声音销声匿迹。
“什么?”
丸井文太第一个跳起来:“他们居然敢——?!”
“然后呢?”
柳莲二放下自己的笔记本,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语气也冷了下来:“冬冬,你怎么处理的?”
“放心,没打到他,我把球劈成两半了。”
冬晴悠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说我今天吃了块蛋糕一般,而后顺势往后一靠,抬了抬下巴:“我骂了他们一顿之后就带赤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