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
少年握紧了手里的球拍,歪了歪脑袋:“你要继续打,我就奉陪。”
双方都没意见,橘桔平又格外坚持,于是医疗队简单只能帮他处理了一下脚踝,喷了镇痛喷雾,用绷带做了固定。
不动峰的其他人退回到了观众席,但目光里明显多了愤怒和仇视,在橘杏被神尾明强行拉走时,还在回头瞪着冬晴悠。
冬晴悠完全不理她,转头看向自家队友,摸了摸因为有些担心而凑过来的切原赤也的脑袋,对着柳莲二点点头:“莲二,你先去收集青学和冰帝的比赛数据吧,这边可能要拖很长时间了。”
柳莲二顿了一下,立刻意识到了他想干什么,而后朝他点了点头,拿好自己的笔记本,顺便带走了真田弦一郎。
真田弦一郎有些不满:“柳,我……”
柳莲二声音淡定:“刚刚看了一眼比赛名单,青学那边,手冢国光似乎对上了迹部景吾。”
真田弦一郎立刻噤声,没多说什么跟着柳莲二离开了赛场。
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走了,其他人收敛了面上平静的表情,切原赤也立刻蹦起来,就连丸井文太都有些咬牙切齿:“好久没遇到过这种敢当面骂我们的了。”
立海大是王者,背后当然被不少人蛐蛐过,但还是第一次有人直截了当地骂他们是败类之类的话,很难不让人生气。
“你先别气,那边有个更生气的。”
仁王雅治努了努嘴,示意他们往前看去,冬晴悠活动了一下手腕,不紧不慢地将手上的负重扣一个,一个,又一个地丢下,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丸井文太沉默了。
切原赤也咽了一下口水:“那个,悠前辈今天打算把橘桔平打死在这吗?”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自家前辈摘负重了。
场外也一片哗然。
“打了这么久,居然是带着负重的吗?”
“立海大的实力真是名不虚传……”
橘桔平忍着疼痛握紧着自己的球拍,他的脚踝还是很疼,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任何挺直了背,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冬晴悠。
“继续吧。”
冬晴悠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抛了抛手里的球,扔起,挥拍。
“砰。”
这一球朝着橘桔平的手边打去,速度不快,旋转不重,落点也不刁钻,看起来像是在放水,像是在喂球,像是在照顾伤员。
连场外的观众都这么觉得。
“立海大的那个……是在手下留情吗?”
“可能是吧,毕竟对手受伤了。”
切原赤也挠了挠头,有些疑惑地问:“悠前辈什么时候这么心善了?”
他不是和幸村前辈并列立海大首位最不能惹的人吗?
但惹了幸村前辈还有悠前辈帮忙说话,惹了悠前辈就会被幸村前辈一起算账来着。
仁王雅治挑了挑眉,拍了拍他的肩膀:“仔细看着吧,冬冬可是很记仇的。”
原本就是,现在更是。
场外的窃窃私语飘入了场中,但橘桔平的感觉却和他们说的完全不一样。
那颗球看似离他很近很容易接到,但当他移动时脚踝处传来的剧痛,却让他的动作不自觉的慢了半拍,也就是就这半拍,球与他的球拍擦肩而过。
“15-0!”
球落地的声音响起,橘桔平的脚踝也更疼了。
他下意识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冬晴悠,少年表情无喜无悲,眼里也没有丝毫意外……不对。
他猛地意识到了冬晴悠的意图。
这不是放水,不是照顾,甚至称得上是折磨,因为这份贴心这不但没有减少他分毫的疼痛,反而加深了。
因为球离得近,所以他绝对不可能放弃,必须会去接,但冬晴悠对局势的把控精准,球落在他一定要挪动的地方,却又刚好与他的球拍擦肩而过。
“……”
真是恶劣。
冬晴悠将视线落在他身上,面无表情的,冰冷的,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
“我很不喜欢你妹妹说的话。”
他可以承受非议,鄙视,白眼,但是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对幸村精市说半个难听的字眼,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指责幸村精市。
他的声音极其平静:“所以,这份仇,你来接吧。”
橘桔平的瞳孔微微一缩。
下一秒,冬晴悠的发球再次袭来。
第二球。
第三球。
第四球……
接下来的每一球,冬晴悠都打在了橘桔平看似能够碰到、但实际上必须拖着受伤的脚跑动才能接到的位置,十分的贴心。
他对球的把控极其精准,每一次都刚刚好与橘桔平的球拍擦肩而过,让橘桔平不得不忍受脚踝处传来的剧痛移动,却又刚刚好无法回击,每一次都像是在橘桔平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
次数多了,谁都看出不对劲了。
“这……这是在干什么?”
“不是手下留情吗?”
“这根本是在折磨人吧……”
不动峰的休息区,橘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看着自家哥哥努力挪动的脚步,看着他那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却说不出半句阻止的话,只能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冬晴悠……!”
5-0。
15-0。
30-0。
终于,这场漫长的拉锯战走到了末尾,水蓝色的少年晃了晃球拍,打出了一个看似普通的回球。
橘桔平仍然咬着牙,拖着伤脚拼命去追——但他早就已经追不上了。
从一开始,他就追不上。
球落地。
“6-0!”
“比赛结束!立海大获胜!总比分3-0!”
裁判的声音,在赛场上空回荡,橘桔平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而后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哥哥——!”
橘杏的尖叫声,不动峰队员的惊呼声,医疗队匆忙的脚步声……所有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像一场荒诞的闹剧,而冬晴悠站在球场另一端,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轻轻甩了甩球拍,转过身时却下意识扬起来了一个笑脸,准备走回休息区去找幸村精市。
但就在这时,橘杏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她挣脱了神尾明的阻拦,冲到网前,双目通红,声音嘶哑:“冬晴悠!你这个混蛋!你——”
冬晴悠停下了脚步,阻拦了面色骤沉的幸村精市,而后缓缓转过身看向橘杏,轻轻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淡,但里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不屑。
“你说完了吗?”
橘杏愣了一下。
冬晴悠:“说完了就滚吧,你们算什么东西。”
说完他不再看橘杏,不再看不动峰的任何一个人,也不再看这场风波,而是转过身走回立海大的休息区。
幸村精市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丸井文太等人将他完全围起来,而后才朝着还在网前发呆的橘杏,看向被队员扶起来的橘桔平,看向所有不动峰的人。
“比赛结束了。”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恭喜贵校打进关东大赛半决赛……但也就仅此一次了。”
“毕竟,对着对手大放厥词、胡乱指责、出言不逊……这种品德败坏的学校,我们立海大不想再遇见第二次。”
第93章
立海大一行人离开了与不动峰比赛的赛场,回到了下榻的酒店,准备与提前去收集决赛对手的比赛数据的柳莲二和真田弦一郎汇合。
但踏入柳莲二和切原赤也的房间时,他们却发现室内的气氛极其凝重。
眯眯眼少年正坐在沙发里,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而真田弦一郎则站在窗边,肩线绷紧,帽檐压得很低,虽然看不见表情,但那股低气压却几乎实体化地弥漫在房间里。
第一个推门进来的幸村精市脚步顿了一下,扫了一眼两人的状态之后,脸上惯有的笑意淡了些:“看来,情况不太妙?”
冬晴悠从他身后探出脑袋:“莲二,弦一郎,怎么了?怎么这幅表情?”
柳莲二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语气比平时更沉了些:“冰帝输了。”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你说什么?!”
冬晴悠的声音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毫不掩饰的震惊。
他几步走到柳莲二面前,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等等等等?冰帝输给青学了?不是吧?怎么回事啊?”
“青学去年不是连四强都没进吗?”
难道他们真是一夜之间所有人都顿悟了打网球的技巧,苦练一年我成为了青学的手冢国光并带领队伍要夺得no.1?
房间里其他人的表情也没什么区别。
立海大和冰帝交手了两年,虽然每次都是立海大获胜,但同样的,他们也对冰帝的实力有清晰的认知。
那绝对不是一支会被人轻易击败的队伍,尤其是迹部景吾带领的冰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