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敲响了一楼的值班室,找工作人员说明了来意,工作人员听完表示理解,并从桌兜里摸出来了一把钥匙递给了幸村精市:“三楼走廊尽头倒是还有一间备用的房间,只是没人住,需要你们稍微收拾一下。”
    幸村精市伸手接过,表示感谢:“好,辛苦了。”
    冬晴悠跟在他身后,听见这句话之后眼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幸村精市上了楼。
    三楼尽头果然有一个房间,打开门之后能看见这是一个小小的单人间,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因为没人进来过,所以显得冷冷清清的。
    冬晴悠环视了一周,下意识皱了皱眉:“好简陋。”
    其实这话倒是有些偏袒了,因为即使是有选手居住的四人间,环境也跟这大差不差。
    他和真田弦一郎他们的的宿舍也差不多是这个条件,但自己住倒是完全没觉得有什么,只是如果轮到幸村精市单独住了,他就开始觉得哪哪不对劲了。
    幸村精市回头看他:“怎么,嫌弃?”
    冬晴悠很诚实的承认了:“是的。”
    幸村精市没忍住笑了一声:“没关系,反正就凑合一晚,就这样吧。”
    冬晴悠眨了眨眼,却没说什么,而是走到他面前,一本正经地伸出手。幸村精市看看那只手,又看看冬晴悠的脸,轻轻地搭了上去。
    下一秒,他眼前的光线一阵扭曲,熟悉的失重感传来,像被无形的手轻轻托起又轻轻放下,随即是清晰的风铃声与淡淡的檀香味一起传入感官。
    再睁开眼,他们已经来到了另一个极其熟悉的地方。
    本丸通往部屋的玄关处。
    幸村精市失笑:“差点忘了这回事。”
    冬晴悠松开手,摁亮了旁边一个极其昏暗的小灯,接着能勉强看清的光把鞋随意的踢进门口的鞋柜里,又拖拉出了自己的拖鞋,理直气壮:“有自己的床不睡,为什么一定要睡那个硬邦邦的硬板床?”
    虽然他睡得是榻榻米,但是他保证他的床比市面上卖的99%的床垫都要舒服。
    幸村精市无不赞同:“你说得对。”
    水蓝发的少年离开玄关,转身踏入走廊,听远方隐约传来虫鸣,看着安静下来的夜晚中净是一片祥和。
    冬晴悠感慨一声:“还是家里舒服。”
    幸村精市也熟门熟路的在鞋柜里换好鞋,跟着他一起沿着回字形的走廊前往位于部屋最中心的天守阁,但刚走到一半,他们就遇见了烛台切光忠。
    太刀付丧神端着托盘从厨房里走出来,脸上隐约带着点忧愁,在看见他们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又立刻切换成惊喜,快步迎了上来:“冬冬,幸村君,你们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是训练营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啦。”
    冬晴悠摆摆手,眉眼耷拉着:“集训营的床板太硬啦,回来睡个觉而已。”
    烛台切光忠笑了一下,但没有多问,反倒是关心起另一个问题:“饿不饿?给你们做点夜宵吃吧。”
    冬晴悠眼睛一亮:“好耶!谢谢烛台切!”
    “你不知道集训营的大锅饭有多——难吃,我今天晚饭根本没吃饱!”
    烛台切光忠脸上又立刻浮现起了刚刚那股忧愁:“是吗?果然还是这样……您吃惯了我做的饭,突然去封闭的集训营里,肯定会不习惯的。”
    他已经为此担心一整天了。
    虽然冬晴悠不是第一次出门集训了,但确实是第一次去这么久,全封闭式的集训,还是和那么多人挤在一起吃大锅饭。
    烛台切光忠忍不住想:如果饭不对口味了怎么办?如果食堂做的菜没有营养、不能满足他家审神者的生长发育需求怎么办?如果吃不好睡不好怎么办……
    真是越想越让刃担心。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烛台切光忠放下手里的托盘,转身:“那您先去大广间等一下,我现在就去做。”
    冬晴悠举起双手:“辛苦了——”
    惦记着饿肚子的审神者,烛台切光忠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再度端出来了两个大托盘,上面摆满了各色小菜还有冬晴悠平日里爱吃的菜,旁边还有两碗热腾腾的味增汤。
    小豆长光也闻讯赶来,将两盘一开始就备好的羊羹放在了桌子上,笑眯眯地说:“我刚刚听厚回来说了,您有些不太习惯集训营的口味,本来是想等秋田过去换班的时候顺路将甜点带过去的,没想到等到您回来了。”
    “既然这样,那就现在吃吧。”
    四人就这样在空旷的大广间坐下,两人吃两人看,付丧神偶尔添茶倒水,听冬晴悠将今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烛台切光忠的眉毛微微皱起,想说什么但碍于自己的涵养还是没说出来,只是叹了口气,叮嘱道:“不管是您还是其他孩子都要注意安全,人没事就好。”
    冬晴悠咬着炸虾,含糊不清地说道:“放心放心,我们会注意的。”
    简单的吃完了一顿丰盛的夜宵,二人心满意足地回到了房间,在对视一眼之后都默契的没有提客房的事,默契地一齐踏进了天守阁二楼,房门在他们身前打开,又在他们身后合上。
    在合上的一刹那,冬晴悠突然转身,一头扎进幸村精市的怀里,蓝紫发的少年被他撞得微微后退了半句,随即稳住身形,伸手环抱住他。
    “辛苦了。”
    少年的声音被压的很低,但温和的像春风:“今晚吓到了吗?”
    冬晴悠摇了摇头,闷闷地说:“那倒没有,就是有点后怕……而且,我也应该反思。”
    如果不是他太不把这些没有灵力、也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当回事,总觉得他们掀不起什么风浪就没有过多关注的话,说不定就不会出这种事。
    他的声音里全是懊悔:“没想到狗急了真的会跳墙。”
    幸村精市伸手捋着他的头发,一点一点,将有些长的头发拢好:“不是你的问题,谁想到她居然真的会……”
    冬晴悠叹了口气,声音闷闷地:“我知道不是我的问题,但以后还是要注意一点,不能因为自己不怕,就忽略了身边的人可能会被牵连。”
    “等晚点……集训结束还是找石切丸他们再做一批御守吧。”
    一人批发一堆,保证绝对安全。
    幸村精市似乎联想到了那个冬晴悠牌定制肥猫御守,闷笑了一声,惹来少年的一瞪:“干嘛,我绝对不会再自己做了!”
    “对不起。”
    幸村精市从善如流:“请冬冬大人不要怪罪我,我还想收到你亲手做的、独一无二的护身符呢。”
    冬晴悠哼了一声,顺驴下坡:“好吧,原谅你了,等集训结束回来就去找清光特训。”
    “这次一定不会失败的!”
    二人又说了一小会小话之后才恋恋不舍的分开去洗漱,但等他们回到房间时,发现不知道是哪个付丧神来过,榻榻米上整整齐齐的摆了两床被子,甚至连枕头都有。
    冬晴悠看着那床被子沉默了两秒,哼着心虚的小曲儿,在幸村精市笑意吟吟的目光里,把其中一床抱进了橱柜,连带着枕头一起扔了进去,关门,锁好,一气呵成。
    他乐颠颠地钻进自己的被子,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了一半空间,啪啪拍了拍身旁:“精市,快来睡觉,我们明天还要早点回去呢!”
    幸村精市关好灯,从善如流地钻了进去,便立刻有一只不明动物贴上了他,四肢像八爪鱼一样的缠上,脑袋埋在他颈窝里发出了含含糊糊的声音:“好了好了,现在该睡觉了。”
    幸村精市乐在其中,转身环抱住他,笑眯眯的说:“好,晚安。”
    “晚安。”
    *
    一夜好眠。
    第二天早上,冬晴悠是被幸村精市叫醒的,他睁开眼时发现自家幼驯染已经穿戴整齐,正站在一旁看着他:“快起床收拾一下,我们该回去了。”
    冬晴悠“哦”了一声,理智还在梦里和周公打架,身体已经挣扎着爬了起来,机械化地去洗漱,完成一套早起人必备的流程。
    烛台切光忠给他们端来了两份早餐,让他们先稍微垫垫肚子之后再回去,某审神者脑子还没清醒,胃已经提前代他品尝了一下清晨的快乐。
    熟悉的失重感之后,二人再度回到了那间小小的房间。幸村精市卡点卡的刚刚好,他们刚回来,就听见了集训营起床的号声。
    冬晴悠似乎还没完全清醒,愣愣地看着他那张极其漂亮的脸,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幸村精市被他逗笑了,伸手捏住他的脸,像搓橡皮泥一样揉来揉去:“好啦,你该去训练了,我也该回去了。”
    冬晴悠恋恋不舍:“好哦……”
    二人走出房间,发现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活动了,他们起的都比起床的号声要早一点,看见一起走出来的两个人时,大家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猜测昨天晚上那件事处理结果的声音细微但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