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少爷今晚哪里睡 > 第3章
    那是一只赤金色的降落伞,火红的底色,比最正的红色还要红。金色从中心到边缘呈由深至浅的渐变。整体呈张开的鸟羽状。
    像远古时期的凤凰扇动翅膀向下俯冲。
    鸟背上驮着夕阳。
    商阳趴在桅杆上看呆了。
    越来越近,人影逐渐清晰——那人穿着宽松的白色衬衫,被风灌满,浅棕色的齐耳长发在风中也保持着良好的造型。
    “凤凰”坠落在距离游艇几十米远的位置。
    那人解开降落伞,朝着游艇的方向游来。
    优美的脊背线条在水中沉沉浮浮,那人很快来到了游艇边缘。而后,他抓住绳索、桅杆,身姿矫健,利落地翻入游艇,落在甲板上。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商阳合上张大的嘴巴,下意识转头找老公。
    秦之言却懒得看这出表演,只坐在椅子上翘着腿,吃着烤好的海鲜。
    完完全全无视了全身湿透的“鸟人”。
    “鸟人”——喻修文丝毫不觉得尴尬,和和气气地说:“我是来向秦少赔罪的。”
    秦之言眼皮不抬,动作优雅地吃着一串五颗的小八爪鱼,细嚼慢咽。直到吃完最后一颗,扔掉木签,慢条斯理地拿纸巾擦了擦手指,这才施舍般地给了喻修文一个眼神。
    “喻总监好兴致。”
    喻修文笑了下,从后腰的防水绑带里拿出一份文件。
    《关于秦氏对远航船业的并购草案》。
    他把文件递过去:“我的诚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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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秦之言接过文件,并没有看,随手放在一旁的椅子上:“没记错的话,今天好像不是工作日吧。”
    喻修文从善如流:“抱歉,让你扫兴了,我会赔罪。”
    他意有所指地添了句:“今天本就是来向秦少赔罪的。”
    秦之言问:“怎么赔?”
    喻修文舔了舔唇,特意放慢的动作下,舌尖很慢地从唇角舔到唇尖,口腔里银光一闪。
    那是一颗小小的舌钉,两头都带着小钢珠。
    轻微的凹凸感,会带来数以百倍计的快乐与享受。
    秦之言昨天下午刚刚感受过。
    喻修文站立的位置背对着商阳,语气诚恳正经得仿佛在进行期末考试前的国旗下演讲:“下周一的董事会,我会全权替秦少做汇报。”
    秦之言神情不变,不语地看着眼前的人,似乎在斟酌。
    一旁的商阳终于从天降鸟人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作为内人,他早已习惯替秦之言招待各种各样的客人。
    最常来做客的是几个相熟的好兄弟,这时便不用太过细致。他会按平时的口味做一桌子菜,洗好水果,准备好茶水和饭后小甜点。一切妥当后,挨着秦之言坐下,听他和朋友们插科打诨,偶尔插上两句话,大家一起笑得其乐融融。
    再然后是来谈正事的客人。这种情况很少,却尤其需要谨慎,备菜时顾及到各种忌口。茶的种类要好好选,性温的,性凉的,口味浓或淡,都需提前确认好。秦之言和客人在书房谈事情时,他便抱着本书坐在客厅,随时等待着呼叫。
    偶尔还有长辈、两人的共同朋友、学校里的应酬……每种情况他都能处理得极好。
    可是今天这个……
    嘶。
    他拿不准该如何招待,甚至不知道该不该让他坐下。
    那么只能随机应变了。
    商阳走到秦之言身边站着,被推了下腰,便在旁边的椅子坐下。
    甲板上便只有喻修文站着。
    他丝毫不觉得尴尬,拿出皮筋,手腕抬起,浅棕色头发被松松地绑在脑后,露出饱满光洁的白皙额头。
    秦之言问:“喻总监怎么知道我在船上?”
    喻修文道:“游艇出海是远航船业的一项特色业务,我今天整理并购案的资料,恰好在数据库里看到了秦少的订单。”
    他顿了顿,目光在秦之言和商阳之间逡巡了一圈,笑道:“希望没有打扰二位的雅兴。”
    秦之言坐得安稳,喻修文站得自在。
    反倒是商阳坐立不安起来——公司里的人……总监?要是传出去,被人诟病待客不周怎么办?本来秦父就对秦之言很不满了……
    听见两人谈起正事来,他动了动,刚想起身去抬把椅子给喻修文。
    身边就传来声音:“坐着。”
    商阳立刻不动了,转而问道:“你还想吃什么吗?我去烤。”
    秦之言征求意见似的:“想吃烤生蚝,可以吗?”
    “当、当然可以。”商阳结结巴巴。
    秦之言摸摸他的脑袋:“谢谢宝宝。”
    “不、不客气……老公。”商阳红着耳朵往烧烤架走去。
    喻修文看着两人之间熟稔至极的互动,眸光微暗,身后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随即笑了起来:“秦少和嫂子真是恩爱,羡煞旁人。”
    他又看了眼正在旁边认真准备烧烤食材的人,笑容加深:“有这样贤惠可爱的小男朋友在家里,秦公子每天都盼着早点回家吧?”
    秦之言语气平静:“喻修文。”
    喻修文敛了笑意,态度真诚:“抱歉,说错话了。但是太冷了,冻得身不由己。”
    此时太阳已经沉入山后,只剩几缕半温不火的残阳,铺落在海面。
    湿透的白色衬衫紧紧贴在身上,又冷又重。喻修文开始轻微颤抖,又一阵海风吹来后,他下意识瑟缩了一下,理了理衣服。
    却不是往上理,而是解了一颗扣子,露出精致白皙的锁骨。
    他很贴心,确保从商阳的角度看不见任何。
    -
    秦之言想起昨天下午的那场会面。
    地点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会员制餐厅,他到的时候,人已经齐了。
    长方形的桌子一侧,坐着远航船业的负责人和助手,另一侧坐着喻修文。
    他早已听说过这位年轻的市场部总监,能力出众,手腕雷霆,再棘手的案子到他手里也能变得简单顺利。
    工作之余,却是个不近人情的冷美人。
    这场会面中,喻修文的工作能力展现无余,他一个人轻轻松松接住了对面的所有问题,他提出的几个要点,尖锐又正中核心,让对面的人满头大汗。
    工作能力确实不错,但冷美人……冷在哪里?
    一顿饭吃完,秦之言感觉膝盖都要被蹭出火星了。
    远航船业的人离开后,两人去了旁边的咖啡馆。
    喝着咖啡,喻修文问,秦少了解过芭蕾舞吗?
    秦之言看了眼街道对面的艺术班正进行的芭蕾舞教学,说,愿闻其详。
    喻修文语气轻柔地说,芭蕾舞要从小练,骨骼与筋肉都会变得特别柔软。这样的身体可塑性非常强,各种姿势都能适应。
    他说着,解开了一颗衬衫扣子,露出锁骨。
    秦之言笑了笑,说,还有呢?
    喻修文说,他从小就开始练芭蕾舞,身体比其他成年男人柔软数倍。
    他又解了颗扣子。
    秦之言喝了口咖啡。
    喻修文又说,他是偷偷学的芭蕾舞,同学、同事没一人知道,秦少你是第一个。
    秦之言挑了挑眉,问,这是什么值得感到荣幸的事情么?
    喻修文笑,说,当然不是。
    他又解了颗扣子,衬衫敞开至腰腹。
    喻修文轻言细语,秦之言八风不动。
    直到手指按在衬衫的最后一颗扣子上,秦之言终于慢悠悠地喝完最后一口咖啡,站起身来。
    他松了松领带,脱下西装外套扔在喻修文身上,往门外走去。
    -
    对于优秀的床伴,秦之言向来不吝赞美。
    练过芭蕾舞的身体果真非常棒,柔韧,可塑性强。
    他昨天非常喜欢这具身体,今天当然不会突然就不喜欢了。
    可是喜欢又如何呢?
    他可以选择要,也可以选择不要。
    又一阵海风吹来,喻修文打了个大大的寒颤。
    秦之言却突然笑了起来,拿起被冷落在一旁的文件,翻看起来:“我有几个不懂的地方想请教喻总监。”
    “请说。”
    他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喻修文一一耐心解答。
    他又问了几个数字,几个名词解释,几处语法,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不涉及任何专业知识,对着喻修文刨根问底。
    活生生一个纨绔恶劣、不学无术、被宠坏的大少爷。
    喻修文好脾气地回答着。
    直到又一阵劲烈的海风吹来,喻修文身体颤了颤,牙齿在口腔中发抖,再也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秦之言这才站起身来,大发慈悲地说:“还有一些细节,进去聊吧。”
    一旁暗戳戳关注的商阳总算松了口气:“负一层的会客厅,我已经让服务员收拾好了,我带你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