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少爷今晚哪里睡 > 第38章
    他回想起曾经看到过的降智电视剧情,女主因为太爱,甘愿为出轨的男主打掩护,只为维持他在长辈面前的形象。当时他对着秦之言吐槽这段剧情,哪知现在,他沦落成了自己口中的“傻子”。
    商阳想, 秦之言已经多久没主动和他说话了?他简直脑子滚烫,那句蠢话下意识就脱口而出。
    出口的一瞬间,他就知道不合时宜。他不后悔,因为并没有说错, 只是不合时宜而已。
    果不其然, 秦之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谁是外人?”
    说这句话时,他下颌抬起,从下往上看过来。明明是坐着的姿势, 这一眼却分明居高临下。
    唇角的弧度被光线填满,就像镶嵌着一颗小小钻石,流光溢彩。
    商阳愣愣地看着他,张了张嘴,下意识回答:“我爸是外人。”
    挪不开目光,也不想挪开,商阳发现自己腿软了,脸发烫了,心跳声在胸口砰砰作响。他总是为他的一颦一笑心动,无数次。
    秦之言懒得理他,索性靠着椅背闭目养神,指节曲起轻轻揉着眉心。
    明知道对方不想和他说话,商阳却像着了魔一般,停不下来。
    “民法典里,所有同时涉及到配偶和父母的条款,配偶都在父母前面。”他说,“因为配偶是自己选择的,自由意志的爱高于一切。”
    出乎他意料的,秦之言开口了。
    “那么,你的爱与你的配偶。”他的声音好听极了,却如冬日里积雪融化成的冰水,带着沁人的清冷,流过商阳的耳畔,“又与我何干?”
    商阳狼狈地移开目光,垂下头,开口道:“你……”
    入目处,是秦之言随意交叠着的长腿,衣装之下,隐隐可见有力的腿部肌肉线条。
    商阳想,他明明应该坐在那腿上,两人耳鬓厮磨,交换情话与吻。而非站在这里,像隔着楚河汉界,进行疏离冰冷的对话。
    他竟然在思考,是不是他自己搞砸这一切的。如果那天……如果,他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呢?那他现在是不是还能喊他哥哥,喊他老公。
    他不再抗拒亲近秦之言的本能,走过去蹲在他腿边,垂着头,像小狗一样窝着,道:“我这些天……想了很多。”
    “你不是刻薄的人,更不是会对前任刻薄的人。但是你故意说那些话让我痛苦。”商阳低声问,“你……是不是在生气?气我说了过分的话,气我……没有履行当年那个承诺。”
    他挪了挪,终于颤抖着靠近,手臂贴住秦之言的大腿。
    “之言哥哥。”他终于又喊,“你是在生我的气吗?”
    秦之言抬起手,挡开对方想伸过来与他相握的手指。
    商阳坚持说了下去:“同样是闹得不愉快,喻修文还能与你一起吃饭,你却唯独不理我,是不是因为,你对我的期待远高于对他的期待?你对他本就没多大的期待,所以即使他做了那样的事,你也没多少失望。可你对我的期待很高,所以我让你非常失望,你在生气,对不对?所以……你爱我超过爱他,对不对?”
    问出来后,他眼睛发亮,呼吸急促,迫切地等待着答案。
    秦之言从来都不是有耐心的人,他漫不经心地听着这通混乱的絮叨,也不知道听了几个字。
    可这不妨碍他随口敷衍。如果对方坚持要一个答案的话。
    他说:“不对。”
    商阳问他:“是哪一句不对?”他把每一句话都拿出来询问,想知道对方的想法,“是期待值那句不对吗?你是想说你对他也有很高的期待?或者是失望那一句?你并没有完全失望吗?又或者,是生气那一句?”
    他每一句都问了,唯独跳过了最后一句。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
    秦之言终于看他,目光玩味,一寸寸扫过他的脸,扫过他充满期待的、发光的眼睛,扫过他紧张的、抿紧的嘴唇。
    然后亲手浇熄了那抹光亮。
    “我不爱你。”他说。
    毫无余地的四个字,没有任何其他可能的解释。
    正在这时,接完电话的商父回来了。
    推门声响起,商阳僵了一下,缓慢地站起身来。
    “刚才说到哪里了?”商父坐下,道,“城西那个新的商圈,对吗?唉,年纪大了就是这样,记性差。”
    秦之言笑了笑,拎起水壶帮他斟上茶:“十多年前我送了您一盆富山奇蝶的事都还记得,您这都算记性差的话,那我连上个月的事都不记得了,岂不是得了失忆症?”
    商阳觉得他意有所指,却见他神情如常。
    商父呵呵地笑了起来:“你们年轻人呀,就会逗我们这些老头开心。”
    “您说笑了。”
    “话说回来,你在跟进城西商圈的项目,跟伯父说说,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目前倒是没有。只不过……”秦之言从容地笑笑,话音一转,“您也知道,我父亲向来严苛,事事都以最高标准来要求。做儿子的,努力达到父辈的期许,这是分内之事。可难免也会生出一些不成熟的较劲想法。”
    商父端杯喝茶,闻言一顿。坐在这样的位置,许多事情往往都系在一个不起眼的话头上。
    他抬起头,想知道秦之言是不是那个意思。目光一接触,他确定了秦之言就是那个意思。
    商父眯了眯眼睛,想起下午工作会议上听到的汇报。没有大的体量,啃不下古兰湖这么大的项目,因此即将参与投标的都是大公司,比如秦氏。可在a省那几家大公司外,还有一些小公司,以及一家注册地在国外的公司。
    调查的程度可以深,也可以浅,这个程度,往往取决于高层的一句话。
    思考了几秒,商父已经做了决定。他微笑说道:“年轻人较劲,是好事。不较劲,怎么会有发展?长江后浪推前浪,越较劲,这浪头打得越远。”
    秦之言也笑:“我父亲若是能有您一半的松弛感,说不定能年轻二十岁。”
    商父爽朗大笑:“你这孩子,光说漂亮话了吧?哈哈!”
    商阳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发呆,他等了许久,话题也没能再次回到“分手”上。一老一少两个男人,始终在聊着商圈和规划。
    他抬头看去,秦之言面前的那杯茶水一口没动,失了温度。
    秦之言是不想喝茶水,还是不想喝他斟的茶水,商阳不敢深想。他悄悄地离开包间,叫住一位路过的服务员:“请问有普洱茶和陈皮吗?不要生普,要五年以上的普洱熟茶。”
    十分钟后,商阳端着新煮好的茶水,回到包间。
    过去三年里,秦之言每次喝酒后,商阳都会为他煮解酒的普洱陈皮水。熟普性温,陈皮带着淡淡甜味,煮成的茶水喝下去暖融融的,能很好地缓解酒后的不适。
    他先为父亲倒了一杯,而后又为秦之言倒上。
    可是直到闲谈结束,那杯茶水也没有被动过。
    商阳看着秦之言离开的背影,终于再一次确定,原来分手是这样毫不拖泥带水的事情。分手之后,秦之言连衣角也不会让他碰着,更不会喝他煮的茶水。
    他又想起微信里,和姬弈秋的聊天。
    那天深夜他睡不着,回到两人共同的家里,从衣柜的大堆衣服里翻出了在海市时穿的那件,找到放在衣兜里、来自咖啡馆老板的名片,添加好友。
    他不抱希望地向对方询问他前男友的联系方式,哪知,等了一晚后,姬弈秋竟真的发给了他。
    可他不敢联络,吭哧吭哧憋了几天,也只憋出一句话,而且是发给姬弈秋的——“麻烦您,提醒他少抽烟。”
    姬弈秋的回复是:「他很少抽烟,几乎不抽。」
    于是商阳再次回想起分手那天,他看到秦之言点烟的动作如此娴熟,心想,原来秦之言在抽烟这样的小事上都在骗他,从头到尾都在骗他。
    所以是他误会了吗?
    他彻夜不眠,推导出了这个结论——秦之言在生他的气。
    他拿着这个结论跑来求证,却再次得到了零分答案,再次碎得彻底。
    第30章
    坐入车中, 听司机询问去哪里,秦之言想了一下,道:“回老宅吧。”
    姬弈秋的父母那边临时有事, 他昨天赶回海市处理。家里空荡荡的没人没温度,秦之言便不想回去。
    “好的。”
    车辆行驶在夜色中, 两侧街道布满色彩绚丽的灯牌, 散发五彩的光。
    手机贴着大腿震动起来, 秦之言拿出来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喂?宝贝儿。”
    酒后的声音带着懒洋洋的绵长,声线被酒液浸泡得软了、酥了,透出一种雾蒙蒙的温柔。又被电流加了些震颤感与失真感, 电话那头的姬弈秋瞬间感觉耳朵一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