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部门的几人闹哄哄走到大门口,撞上正低头看手机的墨子峯。
    十二月的冷风一吹,乌帆那一丢丢微弱的醉意全部随风消散。
    浅棕色的立领厚夹克挡住男人下半张脸,酒店外的辉煌灯光照亮他高挺的鼻梁,和不苟言笑的眉眼,黑色短发用发胶抓成前刺飞机头,利落清爽,完全不像快三十岁的金融总监。
    如果此时他手中再夹根烟,活像《搏击俱乐部》里的泰勒,可惜墨子峯从不抽烟。
    听到响动,男人也向他们看了过来。出于礼貌,乌帆随口问了句:“墨总,时间还早,要跟我们一起去唱k吗?”
    他笃定对方会拒绝,没想到男人微微一笑,“好啊。”
    ……
    如果目光能当箭用,此刻乌帆的后背已经被扎穿了。
    “嘶,咱们定的是不是七座车啊?”吴许月装模作样地开口,瞥了眼乌帆的手机,“现在取消还来得及吗?要不换两辆车?或者墨总,麻烦您跟我们挤一挤?”
    “算了。”
    乌帆松了一口气。
    “不用那么麻烦,地址发我,我让代驾改目的地。”银灰色卡宴缓慢停在门口,墨子峯对几人一挥手,“一会见。”
    留下几人在风中凌乱,吴许月掐住罪魁祸首的脖子,猛地摇啊摇。
    “啊啊啊啊帆哥你怎么可以!@#¥¥……%……”
    乌帆弱弱反驳:“我不信换了你们,不会客套一下。”
    ……
    与其说ktv包房内在开趴,倒不如说像开集团内部动员大会。
    以乌帆为分割线,宽敞的长沙发上,最左边坐着气定神闲的墨子峯,其次是热情给他倒水攀谈的王武倩。
    乌帆右边那几人点歌的点歌,看菜单的看菜单,装作很忙的样子紧紧抱团。
    好在王武倩先是招呼服务员给大家点上食物酒水,又是带头唱跳千禧年金曲暖场,等到酒水端上来时,气氛已经火热。
    “来来来,既然酒上来了,咱们就从最基础的玩起,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刚入职场的小刘积极提议道。
    “00后怎么还玩这么老土的游戏。”吴许月“啧”了一声,“要不试试‘心电感应’?”
    “好啊。”王武倩爽朗附和,还不忘征询一番墨子峯的看法。
    墨子峯欣然答应,“怎么玩?”
    【??作者有话说】
    乌帆:墨总待我不薄,用心挑个礼物也正常嘛!
    吴许月:就一般啊,没看出来他哪对你好。
    第27章
    “心电感应”的规则很简单:在场刚好六人,分别用骰子上1~6的数字表示。玩家在摇骰之前先在随机题库中抽取问题,并将答案写下,之后摇出答题者。答题者回答正确,则玩家失败,罚酒一杯,答题者顺位成为玩家,继续摇骰。如果答题者回答错误,则罚酒一杯,继续回答玩家新抽取的问题,直到说出正确答案,才能跳出循环,成为玩家。
    理论上来说,这个游戏规则还算公平,一开始也的确如此。
    几人“黑白配”,吴许月胜出成为首位玩家,摇到了王武倩。
    “王姐,请听题,出题人最喜欢的颜色是?”
    写下答案后,吴许月读出手机题库里的问题。
    “嗯……”王武倩沉吟片刻,试探性答道:“橙色?”
    “哇塞,居然一次就过!”吴许月啧啧称奇,仰头喝下一个shot,让出骰盅,“来,你坐庄。”
    王武倩摇出了乌帆。
    “如果出题人明天不用工作,ta会做什么?”
    乌帆凭感觉蒙出一个答案:“和闺蜜约顿brunch?”
    王武倩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错。”
    刚松了一口气的乌帆立马垮下个脸:“不带你这么玩我的!”辛辣的伏特加让五官全部皱成一团,他灌了两口水,继续答道:“不是出门逛街吃饭的话,难不成还是闷头睡大觉?”
    “嗨呀,这回对了!”王武倩喝下一杯酒,让出骰盅。
    乌帆冲右手哈了口气,把骰盅摇得天花乱坠,心里默念:3,3,3。
    3是小刘的数字,别的不说,赢下刘悦辰他可是信心满满。
    不过上天当然不可能让乌帆如愿,掀开骰盅的那一刻,乌帆的心跟着骰子上的数字一起凉下去。
    他开出了“4”,没错,正是代表墨子峯的数字。
    乌帆抬头看了看悠闲在自己面前坐下的墨子峯,又低头看了看手机题库里跳出的问题:“出题人坚持最久的爱好是什么?”
    这么刁钻的问题,如果如实回答,墨子峯肯定猜不出。于是他灵机一动,在纸上写下“戏剧表演”,交给“公证人”吴许月。
    听完问题,墨子峯认真思索几秒,颇为自信地轻启双唇:旅游。
    乌帆喜欢倒是不假,但……
    “呃,墨总,乌帆写的不是这个答案……”吴许月为难地挠了挠头,与乌帆面面相觑,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让墨子峯喝下罚酒。
    “愿赌服输。”墨子峯脸上没有一丝不悦的神情,倒了一杯伏特加后优雅地一饮而尽,“我再猜猜,唱歌?”
    “……墨总好酒量!但,离正确答案还有一点距离。”
    “是吗?”墨子峯若有所思,手腕一挑,又喝下一杯后猜道:“一个人随机坐公交车?”
    这正是乌帆一开始想写的答案,王武倩站在他身后,笑嘻嘻地伸手一拍他的肩:“小帆,咱们这里严禁公报私仇啊!”
    乌帆内心欲哭无泪,早知道刚才就老老实实写这个答案了。
    虽然看到老处男这幅样子,心里还挺爽的。
    “爬山?”
    “不是。”
    “打羽毛球?”
    “呃……”
    “看漫画?”
    望着男人的侧脸,乌帆不禁开始好奇,他怎么能精准绕开正确答案的同时,还能说中那么多自己喜欢的爱好。
    包厢内灯光昏暗,快干掉半瓶grey goose的墨子峯两颊越喝越红,血色蔓延至脖颈,直到染红那一片敞露的胸口。虽然表情淡定,他的眼神却越来越迷离。
    乌帆喉头有点发紧,赶忙移开视线,目光落在男人微微颤抖的手指上。他突然意识到,今天似乎都没怎么见墨子峯吃过东西。
    “墨总,这杯我替你喝吧。”乌帆抢过他刚倒满的酒杯,“不然太不公平了。”
    “帆哥,你这可算犯规啊,得喝三杯。”小刘一如既往地很没眼力见。
    “让乌帆替我喝,也太不爷们了。”喝上头的墨子峯一改往日冷淡语气,嘴角噙着散漫笑意,“怎么,瞧不起我?”
    他从乌帆手里接过酒杯,炙热的指腹蹭过乌帆指尖,像点燃一簇火苗。
    墨子峯一饮而尽,终于说出“戏剧表演”四字,乌帆悬了半天的心可算是落到肚子里。
    重新在沙发上坐下后,才发现自己背上出了一层薄汗。
    玩到将近十一点,大家决定中场休息,纷纷抱着话筒在大屏幕前鬼哭狼嚎。
    乌帆身体素质再好,也被魔音轰得耳朵发麻。
    正想出去透个气,转头一看,身旁的墨子峯用手掌盖住脸,指尖紧掐太阳穴,脸色看上去很不好。
    “墨总,你不舒服?”
    墨子峯闷闷的声音钻出指缝,含糊应了句“没事”。
    “你喝多了,要不先回家吧?”乌帆扶着他的肩,想让他坐得舒服些。
    艳丽的光影不断闪烁,让墨子峯那张俊脸多了分妖魅。他半眯着眼,眼尾微挑,视线像胶水一样黏住乌帆。
    乌帆被他盯得心里不自在,别过脸,故意不再看他。
    “你家地址是什么?我帮你叫代驾。”
    墨子峯似乎是回过神,揉了揉眉心,“你不是想和他们一起跨年吗?我坐这醒醒酒就好。”
    说罢,他踉踉跄跄伸出手臂,想去够茶几上的柠檬水,却不慎将水杯打翻。
    包厢内的空气不好闻,乌帆脑袋也涨得厉害,理智不够用,身体替他做了决定。
    “吴哥,王姐。”他伸手拍了拍唱得正嗨的两人,“我先送墨总先回去,你们玩得开心点。”
    “啊?什么?!”吴许月抱着话筒不肯撒手,“咱们不是说好一起跨年倒计时的吗?”
    乌帆转过头,沙发上的人眉头紧皱,呼吸急促,却还是逞强地摆摆手,“没事,我自己叫代驾回去就好。”
    “算了,谁叫他今晚吃了我那么多罚酒,我就好人做到底吧。”乌帆和吴许月轻轻一碰拳,回身扶起试图独立行走的墨子峯,转头向几人告别,“那我们先走了,新年快乐。”
    “路上当心点啊,新年快乐!”
    没人注意到,一直低垂脑袋的墨子峯,嘴角划过一丝得逞的笑。
    借着醉意,一路上墨子峯光明正大地将身子歪到乌帆肩头,直到车开到地下停车场,才悻悻分开。
    不过很快,他又想到新的招数。
    “墨总,到家了,来,当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