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恐症?不至于吧……”乌帆不理解,自己也不算是个胆小的人,以前玩鬼屋密室都没什么问题,怎么偏偏玩个剧本杀,就忽然惊恐症发作了?
“通常惊恐症发作会有诱因,不过诱因很复杂,非常规的身体感受、特定情境、认知想法等,都有可能。”
特定情境吗?乌帆模模糊糊想起那个梦,但它只是个梦罢了,能有什么联系?
“下午再观察一下,没什么事就可以走了。”白大褂双手一插兜,冲护士一会意,便潇洒离开。
护士问墨子峯道:“你是病人家属?过来把钱交一下。”
被点名的墨子峯就这么自然地,头也不回地跟着在护士身后离开。
等墨子峯缴完费,取完药,再次回到病房的时候,护士已经收了输液瓶,乌帆穿戴整齐,端坐在病床上等他。
“墨总,多少钱,我现在立马给你转。”
“不急,你先好好休息。”墨子峯看了眼表,示意他跟上自己,“给你额外批两天带薪病假,身体利索了再来上班。”
“患难见真情啊,兄弟!”对于打工人来说,有什么比带薪休假更好的馅饼吗?!没有。乌帆感动得两眼泪汪汪,“墨总,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大哥,有什么需要,只要吩咐一句,小的做牛做马也愿意报答!”
“兄弟?”墨子峯低声冷哼一句,淡淡乜他一眼,“走,送你回家。”
乌帆刚想推脱,手机这时响起微信的来电铃声。
拿起一接,是之前那家剧本杀的dm。
这个聪明善良的妹子先是一个劲地跟他道歉,关切地询问他的身体健康,最后绕了一大圈,才提出可以私下给乌帆一些赔偿,毕竟她也不知道场馆内的布景会把他吓成这样,问他可不可以不要投诉,不然店主会扣她工资。
乌帆连连摆手,她第一时间把自己送来医院,自己感谢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投诉?再说了,自己先前那样估计挺吓人的,搞不好还打扰人家生意,乌帆才是不好意思的那个呢!
电话那头的dm千恩万谢,最终坚持给乌帆转了两百块红包当做赔偿,才挂了电话。
“得,这两百块里也有你的一份。”挂断电话,乌帆立马给墨子峯转了医药费,迈着小碎步跟在他身后,“既然突然来了一笔横财,请你吃饭怎样?”
“真难得。”墨子峯语气中没什么起伏,过了会,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今晚你应该没有其他约了吧?”
跟姜丽呆过三年,乌帆十分敏锐地察觉出对方语气中那股淡淡的阴阳怪气,不过两秒,乌帆便悟出他指的是之前几次自己晚饭都爽约的事,连忙向他保证,“绝对没有!哥,今晚一整晚都是你的!”
墨子峯斜了他一眼。
“呃,我是说……”乌帆后知后觉察觉出这话怪怪的,干笑两声,“我的意思是,你尽管定餐厅,只要在我余额范围之内,都请你。”
“不如……”墨子峯走向停车场的脚步倏然一顿,转过身,脑袋轻轻一歪,指向医院对面的超市,“你来我家做饭给我吃吧?”
“就去那?”乌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是一家普通的居民区超市,“这怎么能配得上哥你的身份!是不是看不起我的预算?”
墨子峯架在鼻梁上的镜片闪过一道精光,视线从上往下将他扫了个遍,就好像能从乌帆身上看出一桌满汉全席。
“配不配得上,主要看你手艺如何。”
这话算是彻底激起乌帆那男人的胜负欲,表示今天一定要好好露一手,高低给他大哥做出一桌两荤两素一汤。
不过说是给墨子峯做饭,两人后来实际上在超市里挑的,都是乌帆喜欢吃的。
直到结账时,乌帆才意识到,“不对啊墨总,你怎么不挑一点你想吃的?”
墨子峯好整以暇地等他扫码,“谁叫你是病号。”
乌帆不服:“知道是病号,还让我给你做饭?”
“你是伤到脑子,又不是伤到手。”墨子峯帮他拎起购物袋,“再说,你的拿手菜,一定会是你喜欢吃的食材。”
好有道理,逻辑鬼才,乌帆根本无法反驳。
再次踏进墨子峯的家门,乌帆不禁感叹,真是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啊,这才半个月,自己居然已经和老处男处成兄弟,又来串门了。
虽然这次的“病号”,成了他自己。
别看乌帆手语打得很溜,做饭备菜却好像变回原始人。
在切洋葱切两下就泪流满面,不小心用切菜的砧板切肉,敲鸡蛋把蛋壳碎片全掉进碗里怎么用手捻都失败后,墨子峯终于看不下去,果断接手指挥。
“你去把这个洗了。”他递给乌帆一包青菜。
“这还需要洗吗?”乌帆指着包装袋上的“净菜”二字,“不是直接吃就行了吗?”
“里面会有虫子。”
“哦。”行吧,谁叫指挥是大爷,乌帆只得乖乖拿着沥水篮去洗,
刚把水灌满篮子,后背冷不丁被墨子峯一撞,乌帆猝不及防,双手猛地往篮子里一撑,“哗啦”一下,小半个篮子的水全部溅到他身前。
“抱歉。”墨子峯表示厨房空间太小,自己转身没注意。虽然嘴上这么说,脸上神色却无一丝歉意。他飞速抽了几张厨房纸巾,在乌帆打湿的衣服上摁来摁去。
摁得乌帆有点痒,无心估算从备菜台到水池的距离起码有七八步。
“我,我自己来就好……”
“不能擦,会掉屑。”墨子峯挡住他的手,“只能这么吸,你这个角度够不到。”
呃,行吧……
可这样一幅场景着实有些奇怪,等衣服没那么湿了,乌帆赶忙表示剩下的等洗完菜自己处理就好。
“等等。”墨子峯叫住他,转身出门拿来一条围裙,仍然是上次那条粉唧唧的,“穿上,这个防水。”
“唉,难道这就是宿命吗。”乌帆彻底认栽,不情不愿从他手里接过,视死如归地往头上一套,“每次都是它,哥,你就这么喜欢粉色,没有其他颜色的围裙吗?”
“我不习惯别人穿我穿过的东西。”墨子峯吸了一下鼻子,“再说,挺可爱的。”
“你说什么?!”乌帆简直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我说这条围裙挺可爱的。”墨子峯泰然自若。
乌帆低头看了看围裙,又抬头看了眼墨子峯唇边一抹很淡的笑意,忽然懂了。
“难不成,难不成……这条围裙,是嫂子的?!”
墨子峯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了片刻,吐出三个字:“算是吧。”
我靠?!
这就有嫂了?!
什么时候的事?
我怎么不知道?!
乌帆心里又冒出一丝嫉妒,不过很快他就靠八卦精神强行压下,还想再继续追问几句,但墨子峯却只给他一个冷酷的侧影,一言不发地“哐哐”切菜。
一个高冷精英切菜做饭的模样是很具有视觉冲击力的,特别是这位精英一看就是做饭老手,左手修长的三指轻轻并拢,骨节抵着刀面,下刀的同时松手后挪,青色筋脉随动作用力而突起,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又不乏巧劲,观赏性极佳不说,切出的成品也是整齐匀称,这种反差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据说,人在做饭时,本性会暴露无遗。以前乌帆也和姜丽一起做过一两次饭,那位娇小可爱的女士做饭时也秉承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理念,挽住乌帆的手臂,一个劲地撒娇,等得饿了就开始撅起嘴催促,把乌帆哄得五迷三道,手忙脚乱地把做饭这件事从头到尾包圆了,虽然成品难以置评。
墨子峯不一样。
他冷静,高效,似乎有无限的耐心和章法,不知不觉间,居然已经把所有食材处理完毕。这样的男人,谁跟他在一起,都会很安心吧,怪不得这么快就能脱单。
不对啊,乌帆忽然反应过来,这都哪跟哪啊,完全没有什么好比较的吧!
◇ 第38章
英语里有一句俚语,叫“there are too many chefs in the kitchen”,直接翻译是厨房里的厨师太多,用来指代管事的人太多,反而添乱。这用来形容此刻的情景,再贴切不过。
客观来说,墨子峯家的厨房还算宽敞,只是这位总指挥喜欢手把手贴身指导。
今晚的菜单是干煸土豆丝,蒜蓉炒青菜,糖醋排骨,香煎鸡排,西红柿鸡蛋汤,是乌帆根据食材从小x书推荐的“简单快手二人食”菜谱上搜来的。
第一道菜的烹饪方式很简单,土豆丝是墨子峯切完腌制好的,根据菜谱上写的炒就行。
坏就坏在,墨指挥也有他自己的“独家秘诀”。
“炒土豆丝的时候呢,要先把油烧热,倒入土豆丝后煎到定型再翻面。”
抽油烟机的声音太大,乌帆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刚想调小一点,被他阻止。
“这道菜油烟够大才会好吃。”他严肃地重新调大油烟机的旋钮,走近两步,几乎是贴在乌帆耳边,吹着气说:“像这样,先用大火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