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栖迟的耳尖热了热,别开眼不看他,小声嘟囔:“是你厉害。”
“我厉害什么?”江浸月低笑,“我就动了动嘴。”
他说着,又开始絮絮叨叨地叮嘱起来,从饮食到练舞的注意事项,事无巨细,全安排得明明白白。
“晚上早点回酒店休息,回去记得泡个脚,别又嫌麻烦。跳了一天舞,肌肉放松了,明天才不会疼。”
谢栖迟坐在地板上乖乖听着,一一应着,也不嫌他啰嗦,就那么看着投影里的人,嘴角一直弯着。
以前他最烦别人管东管西,可江浸月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觉得暖。
“知道了知道了,”他等江浸月说完,才小声开口,耳尖还红着,却硬撑着嘴硬,“你怎么什么都要管呀~”
江浸月眸光一闪,莫名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意味深长,肩膀都垮下来一点,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他垂下眼,语气幽幽的:“嫌我烦了?也是……你身边小鲜肉环绕,一个个又年轻又热情,而我人老珠黄的,管多了确实讨人嫌。”
谢栖迟额角跳了跳,无奈又好笑:“哥哥,好好说话。”
“我哪里没好好说话。”江浸月的语气更幽怨了,拇指又开始摩挲那枚戒指,像是在给自己顺气,“挺好的,年轻人就该多合作。”
“……”
江浸月还在继续,语气里那股酸味都快溢出全息投影了:“我理解的,真的。搞艺术的嘛,需要灵魂碰撞,需要默契配合。不像我,只会赚钱。”
他说着,抬起眼,看了谢栖迟一眼,又垂下眼,“你要嫌我烦,我就不说了。反正我也就是个糟老头子,比不上人家年轻鲜活……”
“哥哥。”谢栖迟打断他,仰着脸看投影里的人,眼睛弯成了月牙,语气却还是淡淡的,带着看穿一切的笃定,“你别逗我了。”
江浸月挑了挑眉,没说话。他深灰色的眼睛里情绪翻涌,吃醋是真的,但更多的是担忧与心疼。他看了他良久,认真地说:“栖栖,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谢栖迟心里软成一片。
这个人啊。
刚才那一通“小鲜肉”“人老珠黄”的酸话,听得他头皮发麻。
但江浸月从不说不许他和别人接近或合作。他只是用那种幽怨的语气,把所有的情绪都摊开来给谢栖迟看:你看,我在吃醋,我承认,但我不会拦你。
他用那种黏黏糊糊的醋意,把自己从紧绷到极致的状态里,硬生生拽了出来,得以松一口气。
谢栖迟看着他,鼻尖忽然有点酸,小声说:“哥哥,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我很快就回到你身边了。”江浸月的声音放得更柔了,像在哄小朋友,“原本还有好几场的戏,我跟导演协调了,把我的戏份都提前拍完了。之后会一直陪着你到比赛结束。”
谢栖迟眼尾猛地一扬, 声音轻得发飘,“真的?。
“真的。” 江浸月望着他这副模样,眉骨轻轻一松,笑意从眼底漫到唇角,“开心了?”
谢栖迟轻轻 “嗯” 了一声,盘坐在地板上,控制不住地前后晃着身体,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那副生人勿近的厌世冷脸模样。
江浸月的心口,像被温水完完全全浸着。什么计较,什么醋意,在他这副欢喜的模样面前,全都不值一提。只要能让他这么开心,什么都值得。
片场那边忽然传来喊人的声音,隔着通讯器传过来,带着点嘈杂。
江浸月的眉间瞬间又生起了纹路,一脸被打扰的不悦。
第144章 合作赛
江浸月没立刻收回视线,目光依旧稳稳地落在谢栖迟身上,一字一句地叮嘱,生怕他转头就忘:“一会餐到了先吃饭。吃完必须歇半小时再碰动作,不许硬扛着练到半夜,听见没有?”
“知道了。” 谢栖迟乖乖应下,像个听话的小朋友。
江浸月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把他的样子刻进眼底,才低声说:“挂了。”
谢栖迟点点头。
蓝光一闪,投影瞬间熄灭,空旷的排练室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他一个人。
谢栖迟坐在原地,怔怔地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勾起唇角,笑意轻浅。
就在这时,排练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白曜拎着餐盒探进头来:“谢哥,饭来了!你怎么坐地上啊,多凉。”
谢栖迟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淡淡的模样,语气听不出半分波澜:“没事,歇了下。”
他走到边上坐下,刚打开餐盒,通讯器就轻轻震了一下。
置顶的对话框跳进来一条消息:
【刚才忘了说,那个 wave,你已经跳得比你妈妈当年还好了。她一定很骄傲。】
谢栖迟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许久,而后他低下头,扒了一大口饭,嘴角却一直轻轻扬着,压都压不住。
白曜在旁边看得莫名其妙:“谢哥?饭这么好吃?你笑什么呢?”
“没什么。” 谢栖迟把笑意轻轻收住,继续低头吃饭,可耳尖却悄悄红透了,半晌,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嘀咕了一句,“就是…… 有人管着,也挺好的。”
白曜:“……”
单身难道是什么很大的罪过吗?
最后一天,最后一次彩排,八个人完整地走了一遍。
音乐起,和声起,舞蹈起。
每一个动作都交相呼应,每一个走位都分毫不差。谢栖迟在地板上滑行的时候,orpheus的和声正好攀升到最高点。静音留白的时候,八个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然后和声再起,像海浪一样涌来。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八个人定格在舞台上,微微喘着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眼里却都亮得惊人。
排练室里安静了几秒,白曜第一个跳起来,一把抱住身边的男孩,两个人又蹦又跳,喊得嗓子都劈了:“成了!我们成了!”
塞壬的忙内也跟着跳起来,几个人抱在一起又蹦又跳,撞得东倒西歪。
orpheus几步走到谢栖迟面前,语气里全是实打实的敬佩:“qiqi,你跳舞的时候,真的就是人鱼。”
谢栖迟看着他黑亮的眼睛,嘴角弯了个很浅的弧度:“你唱歌的时候,也是。”
orpheus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小孩,耳朵尖都红了。
角落里,塞壬年纪最小的男孩用胳膊肘碰了碰白曜,小声说:“我的队长真的好喜欢你的队长啊!”
白曜:“……”
他看了看orpheus那亮得惊人的眼神,又看了看他谢哥那副冷淡却不抗拒的样子,艰难地开口:“那个……我们谢哥有主了。”
男孩一脸茫然:“有主是什么意思?”
“就是有对象了。”白曜义正言辞,“特别厉害的对象,管得可严了。”
男孩愣了一下,眨眨眼:“那不冲突啊,我们队长只是想和他做最好的舞台搭档。”
白曜:“……”
那你刚才那暧昧的语气是做什么啊!
——
比赛当天,巨型演播厅座无虚席。
一万名观众,挥舞着荧光棒,不同语言的呐喊声混在一起,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主持人eva一身金色亮片鱼尾礼服,站在舞台中央,笑着环视全场。
“欢迎回来!这里是wia全球偶像大赛总决赛——合作赛!”
现场一片热烈。
eva笑着压了压手,等了几秒,声浪终于稍稍降下去一点,“今晚,十支队伍将两两组队,带来场场前所未有的合作舞台。” 她抬高声音,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每一组,都是强强联合。每一场,都有可能成为经典!”
尖叫声再次响起!
eva侧身,手臂指向舞台入口。
“首先出场的——fresh 和 inferno!”
灯光熄灭。
再亮起时,舞台被构建成热带雨林的样子,巨大的藤蔓从穹顶垂下来,全息投影的蝴蝶在灯光下飞舞。
fresh的五个人穿着浅色的亚麻长袍,头发上戴着花环,像雨林里的精灵。他们的舞蹈轻盈浪漫,互相追逐、旋转,像在谈一场恋爱。
inferno的五个人赤裸着上身,涂着金色的油彩,跳着充满原始力量的舞步。他们的鼓点像心跳,每一次跺脚都震得舞台发颤。
高潮部分,两队人交汇在一起。fresh的精灵被inferno的战士托举起来,在空中旋转。浪漫和野性在那一刻完美融合。
现场尖叫连连。弹幕也是一片磕到了。
【啊啊啊啊啊啊】
【好配!这两队好配!】
【法式浪漫+南美野性,绝了】
【那个托举好苏!】
eva再次走上舞台,脸上带着笑意。
“感谢fresh和inferno!浪漫和野性的碰撞,真的太美了。”她顿了顿,看向观众席,“你们觉得呢?”
尖叫声回答了她。
eva笑着点头,然后侧身,手臂指向大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