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栖迟快走过去,额头上有薄薄一层汗,碎发贴在脸侧,呼吸比平时快了一点,“我回来了。”
江浸月的目光将人上下扫了一遍,最后落在那只被竹篮提手勒红的手掌上,眉头微皱,他的手指穿过提手,把那只被勒出红痕的掌心替换出来。
“进去吧。”江浸月没多说,转身时他把篮子换到另一只手上,空出来的那只手垂在身侧,掌心朝后。
谢栖迟的指尖在手心上蹭了一下就缩回去了,把手插进口袋里。江浸月脚步不停,不动声色的收回手。
谢栖迟跟在他后面。两个人的影子在青石板上一前一后,被灯光拉得很长,在院门口那棵银杏树下叠在一起。
【谢栖迟回来了!!江老师动了!!】
【那个“顺手”接篮子的动作……太自然了,真的太自然了】
【江浸月在等谢栖迟牵他啊!!】
【谢栖迟!!!你为什么不牵!!】
【他真的一直都在等他。】
堂屋里,饭菜的香味从厨房方向飘过来。白曜趴在桌边,闻到香味,肚子叫了一声。
云川从厨房端了一盘菜出来,围裙还没解,袖口卷到小臂,“洗手吃饭了。”
陆澈把光屏关了,起身去帮忙拿碗筷。
木子茜从楼梯上下来,头发重新扎过了,换了件干净的外套。“好香啊,许镇长做的?”
“我打下手,”许商禾端着菜从厨房里走出来,“主厨是江老师。”
白曜从椅子上弹起来,“江老师还会做饭?!”
“你才知道?”裴烬之压低声音,“你以为谢队那一身肉是怎么养出来的。”
白曜张着嘴,消化了一会儿这个信息,然后默默坐回去,表情复杂,他无法想象神仙一样的江老师下厨房。
赵棠宣举着摄影机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拍了几组空镜,又把镜头对准厨房里的江浸月……和谢栖迟。
厨房里,最后一道菜出锅,是红烧肉,色泽红亮,酱汁浓稠,上面撒了几粒白芝麻。江浸月夹了一筷子,吹了吹,递到谢栖迟嘴边。
“尝尝甜度合不合胃口?”
谢栖迟下意识张嘴咬住,嚼了两下,眼睛瞬间亮了,“好吃。”
江浸月笑了笑,转身继续盛菜。
两个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厨房门口,白曜探头进来,“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江浸月头也没回:“是。”
白曜默默缩回去,走了两步,又折回来,鼓起勇气说:“但是我也想尝一口……”
弹幕早就爆了:
【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喂食!!他喂他!!】
【吹凉了再喂,这是什么神仙男友】
【谢栖迟吃东西的样子好可爱】
【这个画面我能循环一万遍】
【#江浸月谢栖迟# 又上热搜了!】
【小白弟弟,这就是你不懂事了!!】
【白曜过来麻麻喂,别打扰哥哥们谈恋爱!!】
……
晚饭是在院子里吃的,许商禾找了两张长条桌,拼在一起,铺上云川找出来的碎花桌布。暖黄色的灯亮着,照着桌上那些碗碗碟碟。红烧肉、山芹炒腊肉、西红柿炒鸡蛋、蒜蓉空心菜、鱼香茄子,摆了满满一桌。菜色不算精致,但每一道都冒着热气,香得让人走不动道。
云川在给大家盛饭,白曜和木子茜一碗一碗地端过来,眼巴巴地等开饭。
所有人围坐在一起,碗筷摆好,倒上山里自酿的米酒,杯子碰在一起,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
许商禾第一个开口:“欢迎大家来到山野小憩。我是负责指引帮助你们的向导,许商禾。”
大家一起举杯。米酒是甜的,度数不高,入口绵软,但后劲大。白曜喝了一口就咳了两声,被云川拍着背顺气。
许商禾放下杯子:“大家自我介绍一下吧,让大家了解一下你来这个节目的原因和性格。”
木子茜第一个来:“木子茜,来这个节目是为了放慢生活节奏,感受大自然,松松一下。”
赵棠宣第二个:“赵棠宣,我是个导演,来这儿找灵感。”他顿了顿,看了江浸月一眼,又转向谢栖迟。木子茜捕捉到了他短暂的目光,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周望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米酒,语气淡淡的:“周望,投了点钱,来看看花得值不值。”
现场安静了一秒,木子茜笑着说:“周总真会开玩笑。”
周望笑了笑,抿了一口酒。
白曜赶紧举手:“我我我!白曜,mega-quinx的老幺!我跟着哥哥们来的!”
裴烬之:“mq裴烬之,体力活尽管找我。”
“mq陆澈,擅长计算机。”
“mq云川。”云川温柔的笑了笑,“粉丝都说我是队里的男妈妈,应该是夸我细心的意思。”
最后轮到江浸月和谢栖迟。
江浸月放下筷子,淡淡道:“江浸月,演员,节目组邀请我就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谢栖迟身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和栖迟认识很久了。他慢热,话少,大家多担待。”
第177章 夜深了
木子茜第一个反应过来,噗嗤笑出声,捂着嘴说:“江老师,我们没说不担待啊。”
白曜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
云川笑着摇头,陆澈习以为常假装没听见,裴烬之面无表情地夹了一块红烧肉,用力嚼嚼嚼。
【来了来了,家属发言虽迟但到!】
【是是是!你们认识很久了!他都是你看着出道的!!】
【选秀期间是好导师,现在是好男友】
【感觉裴烬之嘴里嚼的不是肉,是狗粮……我笑死哈哈哈】
【许镇长跟周总好平静,是不是已经习惯了】
【陆澈:只要我假装没听见,这顿饭就能好好吃完】
……
夜深了,大家陆续散了,摄像头也一台接一台关闭,但直播间的弹幕还在刷,像山里的夜风,吹个没完。
堂屋里的灯一盏一盏灭下去。白曜打哈欠打到一半,被裴烬之拎着后领拽去了厨房。他揉着眼睛,嘴里嘟囔着“我洗碗我洗碗还不行吗”。陆澈已经在水槽前站好了,袖口卷到小臂,手套还没戴,回头看了白曜一眼,把洗洁精递给他。
木子茜和赵棠宣在收拾桌子,瓷器碰撞的声音在空下来的堂屋里显得很脆。赵棠宣在旁边擦桌子,同一个地方擦了三遍,自己也没意识到。他看了一眼空空的楼梯,早没人了。
“别看了。”木子茜从他手里把抹布抽走,语气平淡,“看也看不出花来。”
赵棠宣收回目光,他把椅子归位,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短促的声响,头也不回地走了。
木子茜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毒唯什么的最难搞了……
厨房里的水声哗哗地响着,突然楼上传来一阵声响。
不重,闷闷的,像有什么东西贴着地面拖过去,很短促,很快就没了。如果不是堂屋里安静,几乎听不见。
白曜手上还滴着水,往天花板上看了一眼。“什么声音?要不要上去看看?”
陆澈在旁边把洗好的碗放进沥水架,他的眼镜片上蒙了一层水雾,看不清表情。
裴烬之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摸出来的牙签,也往上看了一眼,“看什么看,搬床呢。”
白曜愣了一下,“搬床?搬什么床?”
裴烬之瞥他一眼,那个眼神像在看一个还没开窍的小孩,他没解释,转身出了厨房。
白曜站在原地,眨了眨眼,水从指尖滴到地板上,他慢慢反应过来,耳朵红了一点,小声道,“哦。”
三楼。
房间里的灯是暖白色的,从竹编灯罩里透出来,在天花板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浴室里有水声,隔着门板,闷闷的,听不太真切。
江浸月一头银发还没吹干,水珠顺着发尾往下滴,浴袍松松垮垮的系着,他没管,拿着毛巾走到摄像头跟前,遮得严严实实。他转过身,单手拎起来两张床中间那个碍事的床头柜,放在墙角。接着他走到床外侧弯下腰,一只手扣住床架边缘,一手另手指嵌进床垫,腰背绷紧发力,小臂上浮起一道道青筋。
那张单人床贴着地面滑了半米,木头腿在地板上拖出一声闷闷的响,和另一张并在一起。
江浸月松开手,看了一眼中间的缝隙,不大,大概两指宽。他皱了皱眉,绕到另一边,膝盖顶着床垫,又推了几厘米,两张床中间的缝隙彻底没了,布料贴着布料,中间只有一道浅浅的折痕。
他直起身,满意的拍了拍浴袍上不存在的灰,整个过程不到十秒,他的呼吸甚至没有乱。
谢栖迟洗完澡出来,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子,他的眼睛从头顶毛巾的边缘露出来,不复白日的冷厌,湿漉漉的。
他看着那两张拼在一起的大床一愣,保持着擦头发的姿势,“哥哥,选双床房的目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