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弹幕在直播画面切到院子全景时,没有捕捉到那个画面。但网友们的眼睛是雪亮的:
【谁能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
【江浸月嘴角那个笑,绝对有问题!】
【导播!回放!我们要看回放!】
【月栖cp超话已经开始逐帧分析了】
……
翻新图书馆的同时,图书募捐也在进行。
第一批图书在第五天下午送到了。满满两辆面包车,后座塞得严严实实,足有近千册。
白曜看着那些书,眼睛都直了,“这么多!”
云川和裴烬之一箱一箱地往里搬,木子茜和赵棠宣负责拆箱分类。
谢栖迟蹲在书堆中间,一本一本地整理翻看。
他拿起一本《小王子》,封面是崭新的,扉页上盖着出版社的捐赠章。他翻开第一页,看到那行熟悉的字——“所有的大人最初都是孩子,但很少有人记得。”
他的指尖微顿,身侧就投下一片阴影。江浸月蹲了下来,手里捏着张湿纸巾,不由分说握住他沾了纸箱灰的指尖,一点点擦干净。他黑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银发垂下来几缕,擦得认真,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我小学的时候,把这句话抄了整整一课本扉页。”
谢栖迟抬眼看他,眼里带着点诧异。
江浸月没多解释,只是凑近他,声音低的只有两个人能听到,“我的小王子,也找到了属于他的玫瑰,”他顿了一下,眉梢轻挑,“不对,是宝剑。”
热浪瞬间从耳尖窜上来,谢栖迟猛地合上书,抬眼瞪了江浸月一眼,却没半点威慑力。江浸月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兀自去整理书本,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跟拍的镜头刚好扫过这一幕,弹幕瞬间炸了:
【小王子!我的最爱!】
【栖栖脸红成这样!江老师绝对暗戳戳说情话了!】
【刚才擦手那段!眼神都快拉丝了!这俩是真的在谈恋爱吧!】
【救命!我已经把这段录下来循环播放一百遍了!】
……
第七天,最后一批图书也送到了,总数超过了两千册。
李校长站在图书馆门口,看着那些整整齐齐码在书架上的新书,手都在抖。他伸手摸了摸其中一本书的封面,像摸一个孩子的脸。
“够了,够了……”他喃喃地说,“孩子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书……”
木子茜站在他旁边,眼眶也红了,“校长,以后还会更多的。我们不是只来一次。”
李校长转过头看着他们,嘴唇哆嗦了几下,最后只说了一句,“谢谢,谢谢你们。”
弹幕:
【李校长摸书那个动作我哭了】
【希望清溪村的孩子们有个好的未来。】
【谢谢节目组,谢谢捐书的人,谢谢所有帮忙的人】
【这个节目的意义就在这里吧,不是作秀,是真的在做事】
……
支教任务结束的那天晚上,所有人又围坐在银杏树下。
入秋的山村,夜来得早,七点刚过,天就全黑了。
今天的气氛和前几天不一样。不是完成任务后的轻松,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像茶山上那层厚厚的老雾,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许商禾把匿名提问箱放在桌上,但今晚没有人去拿纸条。
“今晚不抽问题了,”他的声音清冷但不疏离,“聊聊‘童年与治愈’。这几天,大家应该都有感触。”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木子茜先抱着膝盖开了口,目光落在跳动的火苗上:“我小时候是在外婆家长大的,外婆家也在这样的山村里,有山有水有田埂。后来外婆走了,我就再也没回去过。这次来清溪村,有时候蹲在田埂上,恍惚间总觉得外婆还在身后喊我回家吃饭。” 她笑了一下,眼眶红了,“谢谢这个节目,让我把弄丢的那段童年,找回来了。”
云川温和地接了话:“我小时候爸妈工作忙,经常一个人锁在家里。那时候最大的爱好就是唱歌,对着空房子唱,唱歌的时候就不觉得孤单了。” 他转头看了看围坐在一起的人,眼里带着笑,“现在不一样了,身边有这么多人,热闹,再也不孤单了。”
白曜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我小时候特别皮,天天闯祸,被我爸追着满院子打。但我妈总护着我,每次我挨完打,她都偷偷给我塞橘子糖,说男孩子皮点没关系。这次来看着村里的小朋友疯跑,就想起小时候的自己,他们看着皮,其实心里都软得很。”
裴烬之沉默了很久,难得没怼他,闷声说了句:“我小时候没什么好说的,但现在,挺好的。”
陆澈指尖在镜架上顿了顿:“我小时候喜欢看书。爸妈常年在外出差,家里的书就是我唯一的朋友。所以这次捐书,我比谁都清楚,这些书对山里的孩子意味着什么。我希望他们也能在书里,找到能陪自己长大的朋友。”
……
等一圈人都说完了,炭火盆里的柴噼啪一声,溅出几点火星,又很快灭在灰烬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了谢栖迟,还有他身边的江浸月。
第202章 敬山野
谢栖迟坐在银杏树下,背靠着树干,膝盖上放着一片刚落下来的银杏叶,手指在叶脉上慢慢摩挲。
“我是在福利院长大的。”
银杏树的叶子又落了几片,悄无声息地掉在他的脚边。炭火盆里的火苗跳了一下,把他的侧脸映得软乎乎的。
“以前我不知道我爸妈是谁。院长奶奶说,我是被人放在福利院门口的,旁边只有一张写着名字和出生日期的纸条。”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故事,只有桌下偷偷和江浸月交握的手,指尖微微收紧,泄露了他的情绪。
“福利院的孩子多,吃饭都要抢,院长奶奶顾不过来。我小时候最羡慕的,就是看着幼稚园的小朋友被爸爸妈妈接走,手里拿着棒棒糖,背上背着新书包。我每次都扒着窗户看,想着会不会有一天,也有人来接我,喊我的名字。”
他停顿了一下,指尖把膝盖上的银杏叶,按出了一道深深的印子。
“后来我知道,不会有人来的。”
全场安静极了,连呼吸声都放得很轻,像是连风都不忍心打扰他。
“但这几天给小朋友们上课,小树塞给我那颗糖,小女孩说要画我和哥……和大家手牵手,还有那些孩子围着我喊‘老师’的时候,我觉得……”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好像那个扒在窗户上的小孩,也被拉进了画里。有人牵着他的手,告诉他,你也是被需要的。”
他的嘴角浅浅弯了一下,“谢谢他们。”
【谢栖迟……】
【扒着窗户看别的小朋友被接走,我破防了】
【栖栖,你笑那一下我更想哭了】
【他从来不是冷,是把所有期待都藏起来了】
【苦尽甘来,你一定会幸福的!】
……
江浸月安静的坐在他身边,眼睫轻阖让人看不清情绪,但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一下,指尖碰到了谢栖迟的袖口。
谢栖迟的小指从袖口里伸出来,勾住了他的指尖,像只是风把两个人的衣服吹到了一起。
江浸月就那么让谢栖迟勾着,指尖贴着指尖,温度一点一点地渡过去,缓缓开口:
“我小时候,父母离婚了。”
院子里所有人都看向他。他很少讲自己的事,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提过家庭。不是刻意回避,是没必要。他的脸就是最好的名片,他的作品就是最好的履历,他的私生活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
“我的童年虽然不完整,却也还算幸福。”
江浸月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只说给一个人听,“被人丢下的感觉和被好好爱着的感觉,我都体会过。”
他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把谢栖迟勾着他指尖的那只手,整个握住了,“所以我懂的。”
谢栖迟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眼睛里漫上水光。
弹幕也是一片伤感:
【全场都哭了,我也哭了,这个节目为什么这么好哭】
【从来没听江浸月讲过家里的事,今天为了安慰谢栖迟第一次说】
【这不是爱是什么?把自己的伤口揭开来,只为了告诉他“我懂你”】
【这种暗号级别的暧昧,我脑子不够用了……】
【栖栖别哭,你有我们,你有队友,你还有江老师】
【那个扒窗户的小孩,现在有好多好多人爱你了】
……
许商禾一直安静地听着,他环顾了一圈围坐在银杏树下的所有人,打破沉默,“我敬大家一杯,以茶代酒。”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
“谢谢你们来赴一场山野的约。不是施舍,不是作秀。这场约,你们赴得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