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起茶杯,朝所有人微微欠身,“敬山野。”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杯子举过头顶,在银杏树下碰在一起。瓷器和玻璃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像山涧里的流水声。
“敬山野!”大家齐声说。
谢栖迟站在人群里,手里端着江浸月刚才递过来的那杯茶,嘴唇微微动了一下,跟着所有人轻声念了一遍那三个字。
敬山野。
他喝了一口茶,温热的,微苦,回甘。和他第一次来清溪村喝到的味道一模一样。但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的茶格外暖。
江浸月举杯,刚好和谢栖迟的杯子碰在一起。两个杯子发出轻轻的一声“叮”,像一声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暗号。
弹幕在直播关闭前的最后几秒,只拍到两道互相依偎的影子,没有正脸,没有对话,甚至看不清谁是谁。
【节目组你睡了吗?我睡不着。】
【是他们吗?不说话那就是了!!】
【这就是命中注定吧。小时候都在等人来接,长大后等到了对方。】
【月栖cp,今晚我彻底躺平了。】
【家产的糖是量子级别的,你不观察它就不存在,你一观察就炸】
……
夜深了,大家陆续散了。
白曜红着眼睛上楼,木子茜拍了拍谢栖迟的肩膀,什么也没说。云川温和地笑了笑,裴烬之难得没有毒舌,只是点了点头。赵棠宣走之前,看了谢栖迟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最后只说了一句,“早点休息。”
周望走在最后面,经过谢栖迟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你很好。”
谢栖迟一愣,没等他反应过来,周望就走远了。
旁边的一道拉扯让他直接贴上了温热的胸膛,他一转头,对上了江浸月沉下来的眼眸。
谢栖迟:……大醋精。
院子里只剩下相互依偎的两个人。
谢栖迟偏头看他,月光落在他脸上,把那颗泪痣照得发亮。
“哥哥,你会不会是一个好爸爸?”
江浸月愣了一下,然后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低沉沉的,格外开朗。
“怎么这么问。”他偏头看着谢栖迟,目光从那截白皙的脖颈顺着往下,“你会生?”
谢栖迟脸色瞬间爆红,“乱讲!”他伸手掐了一下江浸月的腰肉,正好是他腰侧最怕痒的那块。江浸月的腰腹绷了一下,捉住那只作乱的手,没松开。
谢栖迟的手被他握在掌心里,挣了一下没挣开,索性不挣了。他把脸别过去,嘴抿得很紧,耳尖却红得像要滴血。
过了几秒,他又转回来,声音低了一个调:“那个男人对你不好。”他顿了顿,“我就是想知道你会不会遗憾……”
第203章 安静的夜晚
江浸月笑的宠溺,伸手把落在他头发上的一片银杏叶拿掉。指尖穿过发丝,擦过耳廓,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会的。”他说,声音很低,“因为我有很多很多的爱,都给你。”
谢栖迟的耳尖又红了。
他别开脸,把下巴缩进外套领口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那颗泪痣,声音都闷在衣领里,“知道了。”
江浸月看着他缩成一团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他把人拉起来,揽到怀里。
“走了,回去睡觉。”
夜已深,民宿三楼走廊的灯只剩一盏昏黄的壁灯。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隔壁房间赵棠宣敲键盘的“啪啪”声,和楼下木子茜压低的笑声。
两人一路沉默着回到三楼房间。木门发出极轻的“吱呀”声,门一关,世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
江浸月反手落锁,声音很轻,却像一声闷响砸在谢栖迟心口。他转身,把人按在门板上,低头吻住那双还带着夜风凉意的嘴唇。
谢栖迟被他吻得腿软,后背贴着门板往下滑,又被江浸月一只手扣住腰捞起来。他的手撑在江浸月胸口,却使不上力气,那点推拒软得像欲拒还迎。
“……轻点。”他在喘息间隙低声警告,面上覆满红晕,连鼻尖都染了粉,“隔音不好。”
江浸月低笑,笑声闷在两个人贴合的唇齿之间,震得谢栖迟的嘴唇都在发麻。
“我知道。”
他却没有松手,反而把人抱得更紧,像要把刚才院子里的所有温柔和隐忍都化成欲火,他咬住谢栖迟的锁骨,牙齿轻轻磨蹭,留下浅浅的痕迹,灼热的呼吸喷在湿热的皮肤上,“所以你小声点……”
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气混着夜风的凉意,一下子就把谢栖迟的理智烧得摇摇欲坠。
谢栖迟耳尖红透,冷脸把头埋进他的胸前。上面在装酷,下面在投降。
江浸月低笑一声,手掌从他衣服下摆滑进去,顺着脊背往下,手指落在尾椎,逼得谢栖迟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把所有呜咽都咽进喉咙里。
“乖乖,忍着点。别让他们听见……”
江浸月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兴奋,像偷尝禁果的毛头小子,怕被发现,又忍不住想要更多。
隔壁,赵棠宣敲键盘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还有椅子挪动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两个人已经从门口滚到床上,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跳舞。
床垫发出压抑的闷响,谢栖迟的后背陷进被褥里,江浸月撑在他上方,银灰色的头发垂下来,扫过谢栖迟的额头。
江浸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方片,锡纸包装,在昏暗的灯光下反了一下光。他用牙齿撕开,动作熟练却带着一种隐秘的餍足。
谢栖迟睁开眼,看到那东西,眼尾的水光更重,瞳孔微微震了一下,“你……怎么会随身带这个?”
江浸月俯身吻住他的唇,声音低哑得厉害,“我可不是真的想当爸爸。”
谢栖迟的眼睛又瞪大了半分,眼里满是羞耻的、滚烫的、说不出口的东西。他伸手捶了一下江浸月的胸口,力道很轻,像是挠痒。
“……混蛋。”
嘴上嗔骂,他的手却从江浸月的肩膀上滑下来,慢慢落到他的腰侧,手指勾住他的裤腰,轻轻扯了一下。
但那一扯,把江浸月最后一点理智也扯断了。
下一秒谢栖迟颤栗,眼尾湿润得像要哭出来,却只能死死咬住江浸月的肩头,把所有呻吟都咽进喉咙里。
江浸月吃痛,闷哼了一声,痛并快乐着。他看着栖栖忍得辛苦的样子,心里又软又疼。他低头吻了吻他的的眼尾,舌尖舔掉那滴还没落下来的泪,慢 慢放缓了动 作。
他太了解他的身体了。每一个动作像在弹一首弹了无数遍的曲子,知道下一个音符在哪里,知道怎么让琴弦发出最动听的声音,知道什么时候该轻拢慢捻,什么时候该十指翻飞。
窗外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房间里却暖得像要烧起来。
而隔壁,赵棠宣的剪片声又响了起来,“啪啪啪”的,丝毫不知道薄薄一墙之隔的房间里,刚刚发生了什么。
凌晨十二点二十七分。
江浸月的微博账号,更新了一条动态。
他几乎不发微博。上一条还是《山野来信》官宣的转发,再上一条是三个月前的电影宣传,海报加一句“感谢支持”,冷淡得像自动回复。粉丝们都已经习惯了。
但今晚,他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在支教课上拍的。光线很好,下午三四点钟的太阳,斜斜地从窗户照进来,把整间教室都染成了暖金色。
画面里是一双正在画画的手——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指尖沾了一点蓝色的蜡笔屑。那只手正握着蜡笔,在一张白纸上画着什么,只能看到画纸的一角,有一片被涂成金黄色的银杏叶,叶脉用棕色勾了边,很细致。
旁边还有一只小手,肉乎乎的,握着一支绿色的蜡笔,正在那片银杏叶旁边画一根小草。两只手的大小对比很鲜明,一大一小,一白一肉,握笔的姿势却很相似,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照片的构图很随意,没有刻意找角度,像是随手一拍。但光线落在那只手上的角度刚刚好,把腕骨的那块凸起照得格外清晰,还有手背上的青色血管,若隐若现。
配文只有一行字:
【山野有微光,你是最亮的那一束】
没有艾特,没有定位,没有表情符号,甚至连句号都没有。就一行字,干干净净,像他的人一样。
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发出去的第一秒,零星的几条评论,都是夜猫子刷到的。
第十秒,评论开始疯涨。
第三十秒,“江浸月”三个字冲上了热搜预备位。
第一分钟,评论区彻底沦陷。
【凌晨十二点多发微博?江老师你不对劲】
【这手!!!这是谁的手!!!我放大看了十遍!!】
【旁边那只小手是小朋友的吧?支教课上拍的?所以江老师你大半夜不睡觉翻相册,挑了这张照片发出来,配文“你是最亮的那一束”。你是在说小朋友,还是在说那个握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