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暂停,工作人员上前调整机位。阿婆拉着谢栖迟的手,用方言说了很长一段话,谢栖迟一个字没听懂,但他一直点头,点到最后阿婆笑了,拍了拍他的手背,松开手走了。
“阿婆刚才在说什么?”谢栖迟问身旁的江浸月。
江浸月看了他一眼,嘴角轻挑,“她说,你比她年轻时候喜欢过的那个人还好看。”
谢栖迟偏头看他,表情有点茫然,“你听得懂?”
“猜的。”
“……骗人。”
第211章 入乡随俗
赵棠宣那边拍摄继续,远远听到他压着嗓子喊了句 “镜头转群像!全景跟上!”
摄像机稳稳一转,把寨门前所有鲜活的画面,全收进了镜头里。
木子茜落落大方地接过村民递来的酒碗,笑着和盛装的苗家阿姐们对唱敬酒歌,哪怕听不懂苗语,也跟着调子轻轻和。
白曜围着吹芦笙的老匠人转来转去,接过匠人递来的小芦笙,鼓着腮帮子吹得跑调,脸涨得通红,急得直跳脚。
裴烬之抬手把阿姐给她戴上的银绣球理得服帖,嘴角微微上扬着。
云川跟着村民的歌声轻轻打着节拍,听着阿婆讲纹样里的故事,眼里全是温柔的笑意。
陆澈蹲在阿公身边,嘴里念念有词地问着银饰的制作工艺,眼里闪着对非遗文化的狂热,连他递来的酒都忘了接。
周望接过村民递来的酒,一口闷,对着老人微微颔首,说了句地道的方言“谢谢”。
许商禾倚着寨门老木柱,与相熟村民笑谈,眼底盛着故土的温软烟火。
镜头缓缓拉高,拉成一幅全景。
青山为幕,寨门为框,芦笙声、歌声、笑声、银饰的叮当声缠在一起。远道而来的客人和守着故土的村民,融成了一幅鲜活的画。
几人进入寨子后,拍摄转到内景。
赵棠宣翻了翻脚本,念出第二个主题板块,“身份的归顺——入乡随俗换上银饰与服绣,你们不再是游客,而是村寨的一员。”
一行人穿过寨门,沿着青石板路往里走,换服装的房间在一栋吊脚楼的二层。
白曜第一个出来,穿了一身靛蓝色的民族服饰,上衣对襟,领口和袖口绣着彩色的花纹,腰间系一条宽宽的织锦腰带,脚上是一双黑布鞋。
“怎么样?”他转了一圈,腰带上的流苏甩起来,差点抽到裴烬之脸上。裴烬之跟在他后面出来,穿的是同款不同色,深蓝色,腰线收得利落,宽肩窄腰长腿,民族服饰穿出了t台的感觉。白曜看了他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默默把腰带又系紧了一圈。
云川和陆澈前后脚出来。云川穿了一套浅蓝色的,陆澈穿的是藏青色,两个人站在一起,一浅一深,意外地搭。
木子茜穿了一套红色的民族服饰,领口和袖口绣着繁复的银色花纹,头上戴着一顶银冠,冠上垂下来的流苏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叮叮当当的,像一串风铃。她转了一圈,裙摆散开,银饰的声音响成一片。
“怎么样?”她学着白曜的语气,冲镜头眨了一下眼,“好看吗?”
赵棠宣耳朵红了一下,把目光移回监视器,“……还行。”
白曜超级捧场的鼓掌,“茜姐绝了!”
弹幕已经开始刷了:
【白曜的腰带系了又解,解了又系,他是不是在偷偷学裴烬之的系法】
【裴烬之穿深蓝也太好看了吧,想看他演山匪】
【云川就是山间清泉本人】
【陆澈戴眼镜穿民族服饰,我人没了】
【木子茜的银冠好好看,走起来叮叮当当的,像仙女】
【等等,江浸月和谢栖迟呢?怎么还没出来?】
【盲猜在互相帮忙穿衣服,懂的都懂】
与此同时,另一间房间里,谢栖迟费劲的换了一身黑色的服绣,上衣是立领对襟,沉甸甸的银质项圈垂在胸前,走起来轻轻晃。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总觉得少了什么。
“发冠。”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混着银饰细碎的轻响。
谢栖迟抬眼,从镜子里撞进了江浸月的视线。
男人穿着一身月白对襟绣服,银线绣的缠枝玫瑰从领口一路蔓延到肩头,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图腾,宽幅银腰带勒出利落的腰线。他半束的银发用银簪固定,余下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耳尖一边别了枚极简的银质耳钉,另一边戴了一只细圈银项圈,衬得那张本就冷冽的脸愈发矜贵,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冰雕贵公子。
他手里托着个银质发冠,錾着细密的银杏叶纹路,边角垂着小小的银铃,发出极轻的声响。
“低头。” 江浸月站到他身后,气息扫过,带着淡淡的雪松味。
谢栖迟乖乖低下头,后颈的碎发跟着垂下来,露出一截纤细冷白的脖颈。江浸月的指尖穿过他的黑发,把额前的碎发拢到后面,用发冠固定住。
镜子里的少年,整张脸都露了出来,黑发被发冠稳稳拢在脑后,冷厌的眉眼没了碎发遮挡,眼下那颗泪痣也愈发清晰。
江浸月从他身后绕过来,目光落在他腰间。银链系歪了,流苏一边长一边短,垂在胯侧,晃得乱七八糟。他伸手去解那根银链,重新绕着他的腰线系了一遍,动作很慢,指尖偶尔蹭过他的腰腹。
谢栖迟的腰最敏感,可此刻他没躲,垂眸看着江浸月的手指在他腰间摆弄,银链一圈一圈缠上去,最后在腰侧打了一个精致的结。江浸月系好之后没有立刻收手,手指顺着银链錾花的纹路慢慢下滑,指尖在最末端的银杏流苏上轻轻捻了一下,扫过他的胯骨。
谢栖迟浑身一颤,猛地抬眼瞪他:“江浸月。”
其实没什么威慑力,尾音带着点抖,眼尾泛红,像只炸了毛又不敢伸爪子的猫。
江浸月挑了挑眉,收回手却又往前凑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得极近,呼吸交缠在一起,银饰的轻响混在一起,分不出是谁的。他用指腹蹭掉谢栖迟嘴角沾的一点银粉,指尖从唇角滑到软乎乎的唇珠,轻轻压了一下……
两人走出房间后,弹幕瞬间炸了:
【出来了出来了!一黑一白!!】
【谢栖迟戴发冠也太好看了吧,泪痣绝了!】
【江浸月这个造型我可以看一万年,银发配银饰,这是真王子!】
【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我心脏骤停,这是什么神仙眷侣】
【他们换衣服的房间是不是没有摄像机?节目组你懂事点,装一个啊!】
……
赵棠宣站在摄像机后面,声音有点不自然,“第二个板块,开拍。你们现在不是游客,是寨子的一员。沿着这条石板路往里走,走到寨心广场,中间可以互动,自然一点。”
第212章 篝火热舞
木子茜走在中间,银冠上的流苏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赵棠宣扛着摄像机跟在她侧面,镜头却悄悄偏了三十度,对准了旁边的两个人。
因为是在拍摄,大家刻意放慢了脚步。只有谢栖迟闷头往前走,没几步就把队伍甩开了一截。
江浸月从后面拽住他的银链,把人拉回来,笑道,“走那么快干嘛?”
谢栖迟低头看了看被拽歪的银链,嘟囔了一句“你轻点”,老老实实放慢了脚步。江浸月没松手,就那么拽着他的银链走了一整段路,银链在两个人之间拉成一条直线,流苏晃来晃去。
弹幕:
【拽链子那段,好涩,好自然!】
【谢栖迟耳朵又红了哈哈哈,嘴硬心软实锤了】
【节目组你是月老庙开的吧!这氛围谁顶得住!】
【我磕生磕死!这哪里是拍宣传片,明明是公费谈恋爱!】
……
这组镜头拍完时,最后一点日头也沉进了山坳里。
赵棠宣把脚本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个板块,火塘代表温暖的守候,是寨人的心脏。围火而坐的没有陌生人,只有一家人。”他的目光扫过众人,“你们要做的就是融入他们。”
夜幕刚落,寨心广场中央的火塘就燃了起来。干透的老柴烧得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焰窜起一人多高,火星子飞上天又落下来,还没落地就灭了。
芦笙声再次响了起来,比白天的调子更欢快,穿盛装的村民们围着篝火站成圈,踩着节拍拍手跺脚,银饰的叮铃声、歌声、笑声混在一起,把整个寨子都烘得暖融融的。
木子茜最先被阿姐们拉进了圈子,她们手拉手跟着转圈,红色的裙摆在火光里翻飞,银冠上的流苏甩出一道道光弧。
白曜被几个阿哥勾着肩膀拽了进去,他回头喊了一声“裴哥救我”,裴烬之站在火塘边上,手里端着一碗米酒,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要救他的意思。白曜只好自力更生,踩着芦笙的节奏乱跳,姿势不太标准,但情绪很到位。
几个穿盛装的阿妹注意到了谢栖迟。她们站在圈子的另一边,你推我我推你,小声说了几句苗语,笑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