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跑是双座也带不了人、更带不了长辈,陈诵走到顾成安身边,抓了抓头发有点儿不好意思地道歉,“抱歉啊,帮不上你。”
“没关系。”顾成安摇头,余光看见自己母亲的目光落在边渔身上,眉心微蹙着问陈诵,“他和柏时聿关系很好?”
‘他’是谁自然不言而喻,陈诵莫名有点儿排斥“关系好”这个词,轻嗤一声,“他?见谁有钱就往谁身上贴呗。”
语气却有种说不出来的阴阳怪气。
顾成安看了眼母亲,女人的视线停在那个人身上的时间太久,他抿了下唇,直白道:“烦死了。”
可不是烦么。
边渔轻啧一声,女人盯着他看了太久,想无视都难。
他随意地岔着腿坐在石头上、掀起眼皮和坐在车上那位贵妇对视,无波无澜的,“什么事?”
要不说母子连心呢,于元说出了和她好大儿如出一辙的话:“能和柏时聿交好,你也算是懂点事,抓住机会、成安他——”
话说一半,想利用边渔为自己儿子铺路的心思不能再明显了。
“关系一般,看不出来是我硬要贴着人家啊?”
边渔混不吝地扯了扯嘴角,“于女士、‘母亲’?想利用我之前也得掂量掂量人家柏时聿让不让我用吧?”
“你和成安是兄弟,怎么能用利用这么难听的词?”于元拧眉训斥,却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对。
兄弟之间本来就该互相帮衬扶持。
闻言,边渔就笑开了,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回头看看,“噢,那我和你旁边那位成宁还是双胞胎呢,你怎么也不为你另一个儿子想想、光想着顾成安呢?这么偏心啊~”
被点名的顾成宁意外地看向边渔,同时又因为对方的话语而感到一种暴露在人前的难堪。
他的母亲偏心于哥哥,从小就是,但于元也不是没有给予自己爱……只是少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因而,孑然一身、对于元没有半点期待的边渔可以坦然点出她的偏心,顾成宁却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沉默。
于元无话可说,边渔察觉到另一个方向投来的“灼热”目光,没了坐在这儿的兴致,起身拍了拍灰,走到安静的柏时聿身边待着。
听见他们说加急修车付三倍,边渔好奇地问了句:“三倍是多少?”
柏时聿想了想,说了个数。
多少??!!
你说多少??!!
边渔瞳孔都颤了颤,有点蠢蠢欲动了。
创业前期本就是极为耗钱又不盈利的,再加上语亭马上迎来的第二阶段治疗费用……
他瞬间觉得自己也不是不可以干回老本行。
只是一个再小不过的插曲,倒是不必多么如临大敌。说干就干,边渔慢悠悠晃荡到顾与慈身边,“诶大哥,你能开多少修理费用?”
闻言,顾与慈扬了扬眉、十分意外,“速度快的话,价格可以谈。”
给钱爽快的顾客都是好,边渔一脸虔诚地报了个比柏时聿给出的数字还要高些的金额,然后满脸期待地看向他,“十分钟之内肯定给你解决,可以吗老板!”
面对这明摆着的“狮子大开口”,顾与慈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反而饶有兴趣地点头,“可以,十分钟。”
边渔回了个“ok”的手势,过去先和司机简单沟通了几句。
见对方神色犹豫、他就先回柏时聿车上、从自己包里拿了专业技术证件给司机安心,笑着道:“您放心,我合法持证上岗。”
见状,在场的人皆是一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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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回家会有点忙,所以后天再更!
第19章 严谨认真的酷小鱼!
“叮——”
短信到账提示音响起。
边渔心情好地翘了下嘴角,从司机那儿要来了工具箱。他先查了车前盖,薄唇微动、小声地默念嘀咕仔细地检查过每个部件。
或惊讶或沉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边渔真干起活来很利落、手上动作果断却细致、面上表情认真又严肃,相比于平常的随意莫名就有种很不一样的气势,自然而然地就将外界屏蔽掉了。
边渔用软布擦干净车面沾上的污渍时,顾与慈垂眸扫了眼腕表上的时间。
六分半。
比预计的十分钟还要快了将近一倍。
青年将工具同样擦试过再整齐收拾好,拍了拍司机的肩膀,“麻烦您启动试试。”
“好的小少爷。”司机觉得这一幕太魔幻,闻言点头、忙不迭地上车发动。
这次,成功了。
陈诵看得一愣一愣,视线不自觉地就黏了上去——
幸好车的底盘高、再加之边渔也够瘦,方才只是把外套一脱就丝滑地往车底下一钻、丝毫没有因为路面的粗糙犹豫半分,再出来时脸上沾着灰、衣服也被黑漆漆的机油弄脏。
但青年出来时第一件事并不是去清理身上的脏污,而是擦拭车面和工具……
工作时的他有一种意料之外的……酷。
严谨又认真的魅力。
陈诵倚靠着价值千万的超跑、有点儿出神,连带着顾成安跟他说了些什么都没注意。
这边,边渔收了钱也办好了事,笑着对顾与慈道:“查收成果啊老板。”
不知怎的,于元似乎对边渔修车这一幕很有“感触”,看见柏时聿拿着矿泉水瓶帮边渔冲洗手指时,就扭头温声细语地嘱咐顾成安要好好保养自己这一双碰乐器的手。
旁边的顾成宁永远是被忽略的那一个。他看着站在路边和柏时聿说说笑笑的边渔,忽而感觉对方很自由。
名字自由,行为自由、喜恶自由。
顾成安和母亲说了会儿话,看见边渔过来,第一次对他开口道:“你一开始就知道怎么修,非要等到把所有人都折腾一遍再来哗众取宠,不分轻重、耽误时间。”
劈头盖脸的一句指责,边渔眼皮都不掀一下,“我又不是打白工做慈善的,肯定是没你那么高尚、那么舍己为人呢~”
顾成安冷哼一声,“故弄玄虚,等着所有人求你不是?”
边渔不惯这种把一切都理所当然的少爷毛病,懒洋洋地拖长嗓音轻嘲道:“少爷~车检修不到位可不是我的问题,少来跟我道德绑架,没那玩意儿。”
“怎么跟你哥哥说话呢?!”于元斥了一句。
“不好意思啊,我没爹没妈惯了,更没教养。”边渔翻了个白眼,“您说您这样多不体面呀,让别人知道了还以为顾家家风得多爱白/嫖不是?”
“你!”于元被堵得说不出话,手指都气得发抖,“你简直……”
“想让我巴巴的过来打白工,做梦呢吧?”边渔说着,皮笑肉不笑地叩了两下车面,突如其来的响声让于元吓了一跳。
他收回笑容直起身,淡淡地甩了一句,“一切的恐惧都源于火力不足,同理可得,一切的拒绝都表明条件不够到位哦~”
“少替别人的教养操心吧,多赚点钱才是你这种喜欢指手画脚的正道哦~”
“……”
顾怀看着这个每每见面都能让他感到陌生的孩子有点无言,半晌、只张了张口沉声打断道:“上车吧。”
他从前知道边渔在修车厂、会所等场所谋生时,也只觉得边渔丢人市侩、对钱的欲望太重。
现在……
此时此刻,若是边渔知道他的想法,定要咧着嘴乐半天。
丢人,什么叫做丢人?
都不是什么善类,装什么呢?
*
里头衣服脏了好洗,边渔拎着外套打算上车后搭椅背上挡一下,免得弄脏柏时聿的车。
然后,就看见男人从后座拿出一个包,里头是叠得整整齐齐、还带着淡淡洗衣液香味的一件嫩绿色卫衣,鲜艳又生机勃勃的颜色。
“先穿这件吧,你包里东西多不好找。”柏时聿语气神态格外自然,拿捏着让人很舒服的尺度。
“好啊,谢谢聿哥。”边渔换上之后才发现是和自己以往风格很匹配的常服、并且格外合身,明显不是男人自己穿的。
眉梢微微挑起,他识趣地没问对方车上为什么会刚好准备上这么一套衣服、尺码还恰恰合适。而柏时聿也没主动解释,只是在他利落脱下身上卫衣时自觉侧头避开。
陈诵瞧着,莫名有些微妙,不爽地抓了好几下头发,上车时格外用力地甩上了门,“切……”
对此,柏时聿只是冷淡地扫过去一眼就移开目光,听到背后细细簌簌的声音、估计青年应该换好了,适时转身递上一张湿纸巾。
男人会随身带纸巾的就少,会带湿纸巾的就更不必多说。
边渔意外地扬起眉,想着他刚给自己带来的一小笔财产,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些真情实感,“谢谢”。
青年用湿纸巾擦脸上和脖颈间蹭的灰尘,柏时聿微垂着眼睛看他,觉得这一幕莫名有点儿像猫科动物认真洗脸般,唇角不自觉向上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