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的制约让江进不得不仰起头,竭尽全力地看向边渔,艰难地说:“凭、什、么!”
凭什么边渔对别人都可以笑、对自己却从来没有过,也从来没有对求救的他伸出过援手。
明明他比那些懦弱的人都更有用!
凭什么!
江进这么偏执又极端的狼崽子,边渔也是第一次领教。
要想以后能过安生日子,这个隐患必须控制。
看出阴郁青年眼底的不服气,他沉思两秒,忽然问:“你真的喜欢我吗,江进。”
“我——”
“想清楚再回答。”
边渔捏着他的下颌,压低声音,“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话音落下,江进瞳孔瞬间就不可控地放大了。
他无时无刻不在期待边渔能够救赎自己,而现在,月亮似乎触手可及。
于是,他立即欣喜若狂地想要点头、脑袋却被卡着动不了。
“我,咳咳——”
边渔松了点儿劲,歪头示意陈诵去车上等他。
新鲜的空气涌入口鼻,得以呼吸,江进下意识地大喘了两口、本能地汲取着氧气,狼狈得满脸充血。
明明是他先做出跟踪尾随这样的卑劣行径,到头来,却还是只有自己狼狈在地。
边渔总是能让他落入这样的境地,这种感觉……
让他痛、也让他上瘾。
呼吸缓过来之后,江进形象全无地躺倒在地,想着边渔的那一句话。
对方只给自己一个机会、唯一的。
他真的喜欢边渔吗?
这个答案他自己不愿意去想,但对边渔而言似乎很重要。
于是,江进第一次在说话时再三思量、谨慎又谨慎地轻声开口:“我不知道。”
看见边渔没说话,他阴郁的脸上出现一抹急躁:“我真的不知道!边渔。”
“我不懂什么是喜欢,也不知道你说的喜欢是不是真的很重要,但我只有你了,边渔……我什么都听你的。”
江进声音哑着,生平第一次说出服软的话来,“求你,救救我吧。”
在生死擂台上打拳时,江进也没能等到属于自己的那一缕阳光。
现在,他拼了命都要抓住眼前这个人。
边渔说得对。
他就是把眼前这个,漂亮的、漫不经心的、却似乎靠近就会被阳光拂过的青年……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闻言,边渔弯了下唇角,“想让我重新利用你?”
他残酷的、丁点儿也不曾掩饰地说出了“利用”二字。
是告诫,却也是引/诱。
像是皇后手里那一枚完美的毒苹果。
江进吃得心甘情愿、狼吞虎咽。
“利用我吧。”
他抚摸着自己仍有余韵的脖颈,痴迷游离的目光盯着青年白皙的手腕,“你教教我,我会学的,边渔。”
语气中的虔诚与疯狂,能让人掉一地的鸡皮疙瘩。
边渔摸了下手臂,因为这些奇怪的台词、尴尬得有些头皮发麻。
果然,什么冷酷霸总、什么顶级s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他都要笑场了啊!!
给语亭消磨时间的那些小说在此时此刻派上了用场。
唇角一抽,边渔顺势轻笑着,眼底毫无笑意地拍了拍江进的脸颊。
不轻不重、慢慢悠悠的两下。
却是和方才那两巴掌完全不同的意味。
用训/狗的招数。
边渔居高临下地对着江进说:
“第一,我喜欢能给我送钱的。”
“第二,我喜欢听话的。”
随口说出这两句后,边渔走了片刻的神。
这样的择偶要求,但凡是个正常人听了都该有些不适——谈恋爱要的是男朋友,又不是一个事事都由自己全盘操控的小宠物。
但荒谬的是,在盛宸那类的上位者看来,这就是最正常不过的了。
边渔眼皮一垂,掩下眼中轻嘲,脚踢了踢地上的一条人,“明白了?”
话明明是对着江进问的,车上半醉半醒的陈诵却是不由自主地、跟着这个声音点了点头。
他也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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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久等!明天满课实验更不动了,后天见宝宝们!感谢支持
第50章 不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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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两点半, 在市中心的那家咖啡店。”
边渔扫了眼沙发上脸朝下、一动不动的陈诵,言简意赅地对眼前忐忑的夫妇说:“语亭决定和你们见一面,她做任何决定我都不会干涉, 当然, 也没有任何人能左右她的想法。”
“好,好, 她愿意见我们就好。”
陈诵母亲激动得连说了两个‘好’字,眼眶红了一圈, 被身边的男人安抚地环着肩膀。
男人声音中也听得出哽咽,却仍旧沉稳, “谢谢你,小渔,你能和我们家诵儿在一起、叔叔特别高兴。”
“不用,我没和陈诵谈恋爱,以后也不会。”
边渔双手无所谓地揣在兜里, 微微向后一靠、陈诵就在他身后的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睡着、对此一无所知。
“小渔?”听了这话, 陈诵母亲一愣,“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不是两个小孩儿都热恋到想要闪婚了吗?!
边渔却不打算解释,而是下巴微抬、眼中带着很认真的问询,“我只想知道一个问题, 你们打算告诉儿子吗?”
他得到的资料里头,语亭出现在孤儿院是先被拐/卖……买她的那家也姓陈、图省事儿就没改名, 但同名的人实在太多、又是一场阴差阳错。
对此, 边渔只觉得嘲讽, 顾家是、陈家也是,两个权势不小的家族,什么人找不到呢?如何的苦衷说来有什么意思。
夫妇对视一眼、嘴唇嗫喏几下, “会的,我们会告诉诵儿……他有个亲妹妹。”
“什么、亲妹妹……?”
陈诵昏昏沉沉地醒来,酒精晃在脑子里一茬一茬地飘,没等他嚷嚷着要喝蜂蜜水呢、就听见自家爸妈在和边渔谈论什么妹妹的事情。
顿时,酒彻彻底底地吓醒了!
他一骨碌坐起来,愣愣地对着边渔看、满脸茫然,“不是,爸妈你们在跟边渔说什么啊?我做梦呢??”
边渔唇角噙着一抹笑,撸狗似的揉了一把他红色的、一看就手感很好的头发,“嗯,你喝多了。”
得到了答案边渔就打算走人、留给富二代和自家父母扯去吧。
他微微一颔首,“今晚叨扰,我先告辞了。”
像是之前的一切甜蜜都是错觉、背影仿佛永远也抓不住。
见状陈诵心里一揪、下意识张口:“边渔……”
边渔没回头,只随意地摆了摆手,潇洒得很,“回见。”
……
顾怀的几通电话、和会所老板的不愉快见面,都似乎是风雨欲来的迹象。
边渔在一天之内突然失去了两个项目——都是即将到签约合同阶段的合作,却就这么“巧合”地在同一天、前后脚告吹了。
并且还都是临时变卦,转头就去了和他们竞业的对家。
与此相比,之前和顾家的拉拉扯扯甚至都算得上小打小闹了、排不上号。
“草!狗东西跟我玩儿阴的!”边渔在办公室里和宁尧痛痛快快地骂了一场。
他这两天上火,嘴里连着长了三个溃疡、骂着骂着就呲牙咧嘴地捂着脸颊,“嘶——”
宁尧也急,并且他帮不上兄弟的忙,只好一边把装药的口袋递过去,一边儿当边渔的嘴替、把两人份儿一起骂了。
塑料袋哗啦啦的声音在办公室内很突兀,边渔暂且把烦心事从脑海中扒拉开,一脸稀奇地看着那小瓶喷口腔溃疡的药。
“这玩意儿你哪儿来的?”
除了对陈语亭,他们对自己都挺糙的,最多发烧咽颗药,这种东西他还真没见宁尧用过。
宁尧见他转移了注意力,也不再骂了,一脸平静地说:“哦,你那邻居今早让人送的。”
“我靠!嘶——”
边渔烫手似的把药撂在桌上,说话时一激动、尖利的牙齿就在溃疡上磕了一下,顿时捂着脸一脸痛苦,“啊……”
“急什么?”宁尧纳闷道:“有药你不用?”
那一下给青年眼泪花都痛出来了,两眼泪汪汪的,含混地问:“他怎么知道的?”
“喏。”宁尧示意他看手机屏幕,“你昨天晚上自己发的朋友圈。”
边渔缓过那股劲儿,低头就看见了自己傻叉的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