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被官方?接手后,就不像是之前?那样了,是真真切切给无家可归孩子的“福利院”。
青年进?入这里后就仿佛被顺了毛似的,浑身都洋溢着恬淡的幸福感和归属感。
柏时聿画笔一顿,忍不住开口问:“边渔,你小时候喜欢什么?”
方?才?对方?说出那句“能多开心几?次”时,脸上是带着笑的,那不是酸涩的苦笑,而是很纯粹的、因为回忆而微笑。
但柏时聿仿佛能看到?年幼的边渔,小小的他或许也会因为物资匮乏、仅仅是第?二次排队领取了一个笔袋……就开心得不行。
柏时聿看着边渔颈侧的小鱼纹身,简单、生动、未经雕琢的美好。
闻言,边渔却?是一愣,而后笑着摇摇头,“没什么特别?喜欢的,那时候我知道钱的概念、光想着怎么赚更多了。”
撑着下巴,青年看柏时聿画画都觉得是一种享受,“你要是问我,我还真不怎么能想得起以前?的事儿。”
“吃饭、睡觉、上班?反正大差不差吧。”边渔微微向后一靠,后背被粗壮的树干支撑住,姿态放松。
他弯了弯眼睛。
……年幼又贫穷的日子,想起来都会做噩梦。
柏时聿再次顿笔,这次,边渔看出来了。
“你可别?觉得我可怜啊。”他笑着点了点柏时聿膝盖上的本子,语气充斥着骄傲,“我赚钱很快就上道了的!”
柏时聿索性翻了一页,抬眼询问。
很奇怪,一个眼神的交换,不到?两秒的功夫,边渔却?轻而易举地理解了男人的意思。
想画你,可以吗?
“咳,”他摸了下鼻子,坐直身体,“……你画吧,不过?我没当过?模特,是不能动么?”
“不用拘束。”柏时聿唇角抿出一个清浅的笑,“你随意就好。”
边渔就放松了,继续没骨头地靠着树干晃板凳。
水彩不像素描,柏时聿没有刻意勾勒形状,而是用色彩表现出他眼中?的边渔。
两人都静静地享受着阳光、以及树叶被风吹拂的声音。
“哗啦啦——”
倏地,柏时聿轻声道:“边渔,我没有认为你可怜。”
“嗯?”
这倒是新鲜。
边渔挑了下眉。
迎着他期待的目光,柏时聿唇角的轻微弧度没有放下,“你很厉害、很强大,在各种意义?上都是。”
“我只是觉得、”男人微微一顿,“觉得你还不够幸福、不够快乐,或许以我的浅薄大概会永远都这么想。”
边渔晃着板凳翘起,却?久久没有落下的声音。
“我觉得你很好,太好了。”
好到?无论是对顾家上下、对盛宸、对陈诵、对江进?、甚至是对柏时聿自?己,都一次再次的心软、给出机会,然后以那份不易察觉的温柔来解决问题。
柏时聿看向他,雾蓝色的眼睛像是覆着一层薄薄水光,“你所得到?的那些东西、不足以衬出你的好的十分之一。”
“我为此而痛苦、却?也卑劣地庆幸,庆幸自?己可以得寸进?尺地靠近你。”
柏时聿学着边渔将脑袋往树干上靠,声音很轻很低、像是虔诚的祈求,“想着你开心就好,又卑劣地认为、如果?是因为我而高?兴,就更好了。”
“……”
边渔从没有因为任何人的话这样过?——浑身过?电一般酥酥麻麻、大脑一片空白,只怔怔地盯着眼前?这张冷淡又清隽的脸。
薄而淡色的嘴唇,怎么能说出这样、这样的……
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半晌,边渔捋不直舌头,只好贫瘠又不文雅地偏开头,说了声:“草……”
柏时聿也偏头,一瞬不移地看着他,弯着眼睛浅笑。
说出这些话时,仍旧在因为边渔的一点反应而沾沾自?喜。
他的卑劣展示在对方?面?前?。
一览无余。
**
午休结束后,小朋友们兴奋地排了好几?次队伍领了东西,又拽着出现的两个大哥哥陪他们玩。
边渔经常过?来,有几?个孩子围着他说话、皮一些的就爬上了他的后背,一只手捞都捞不过?来。
而柏时聿,在教小朋友们弹琴。
塑料的玩具电子琴,明明廉价得一眼就能瞧出、在男人手里却?也跟提升了几?个档次似的漂亮。
漂亮的手指不仅适合绘画、弹琴也是极为赏心悦目的。
柏时聿不挑剔任何,听众、乐器、演出环境,弹的也不是什么炫技大作,就是简单的儿歌而已。
边渔看着小孩儿们围在男人身边,柏时聿并没有笑,周身气质却?很温和,像当时作为干爹抱着杨羽翔的女儿那样。
就像一个年轻的、刚刚新婚的男人。
像棵圣诞树似的长了一身的小孩儿,边渔就这么听完了一首又一首的儿歌。
在福利院待满了整个下午,临走前?,手指被轻轻拽住。
边渔低头,女孩儿眨着葡萄一样的眼睛看着他,问:“哥哥,我以后也会长大吗?和你一样大。”
边渔知道,这是她在问自?己能不能活下去。
他蹲下十分认真地点头,轻轻揉了把女孩的头发?,“吃饭、睡觉、好好喝水、晒太阳,你会和我长得一样大的。”
柏时聿站在旁边,弯了弯眼睛。
……
……
那日尴尬过?后,盛宸安静了整整一周。
边渔下班从工作室出来,路旁静候已久的车就滴了声喇叭。
他不认识车牌,但大概猜到?了是谁。
果?不其然。
车窗降下,盛宸居然是自?己开车过?来等的,坐在驾驶位下巴微抬示意、言简意赅道:“上车。”
对视两秒,边渔点点头,拉开车门坐到?副驾,也不多废话了,“什么事?”
盛宸一笑,明明是调侃的话、语气却?带着说不出的危险,“连盛总都不叫了,可真让我伤心啊。”
边渔皱了下眉毛。
策划了那样一场莫名其妙又尴尬至极的“告白”,盛宸不恼羞成怒地要将他灭口就算了、现在还来说些有的没的是什么情?况?
他没说话,男人却?开了口:“之前?三请四邀地都约不出来,现在换了辆车而已,小顾少就巴巴地凑上来了?”
边渔表情?淡淡、没否认地应了一声,“这不就是盛总的目的么。”
对方?不表明来意、他也不主动问,两人坐在车里沉默地耗着,不知是置什么气。
怒意在这样的沉默中?愈发?膨胀,盛宸耐不住性子先开口了,是质问的语气:
“拒绝我的告白说不想恋爱,结果?转身就和柏时聿搞上了,边渔,玩我很有意思吗?”
边渔看着窗外,有点儿烦了,“盛总有话不妨直说,七拐八绕的、不累么。”
看着青年一副不耐烦与自?己再待下去的模样,盛宸目光越来越冷,想到?手机上收到?的那些照片,觉得自?己前?些日子的追求十分可笑。
他拿出真心等着边渔的接纳,对方?一边钓着自?己、拒绝他的求婚、一边儿却?又和柏时聿同出同进?、言笑晏晏。
既然边渔不屑于他的追求,盛宸也不愿意再装下去。
将车钥匙抛在青年怀里,“一晚上的价钱,过?后,我不会再来。”
他想,自?己对边渔之所以这么念念不忘,只不过?是因为付出了太多而没有吃到?嘴而已。
得到?了也就那样。
边渔并不为此感到?愤怒,甚至习以为常。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的态度也因为底气的充沛而转变——
“滚吧。”
淡淡地说完这句后,他随手就将车钥匙扔到?了窗外。
边渔伸手开门、车门上了锁。
从善如流地不去暴力尝试,边渔向后一靠、姿态随意,“盛宸,你打不过?我。”
连名带姓的叫他的名字,还是头一回。
盛宸低低地笑了一声,点点头,退而求其次道:“知道你傲,那一支烟的时间总能给我?”
闻言,边渔十分不上道地拒绝道:“正在戒,就不抽了。”
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一紧,又克制地慢慢松开。
想到?柏时聿那个清高?成什么样的男人
盛宸维持着自?己的姿态、不让自?己表露出多么妒夫一样的嘴脸,嗤笑一声,“他连这个都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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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别的可能不够到位写不好,但纯爱是一定的
第59章 “求我。”
边渔没接话, 直接道:“有?事说?事。”
他不意?外盛宸的“原形毕露”,一个从骨子里就有?着极强侵略性的男人、能跟他装这么久实在难得。
“说?了,我就想让你陪我一支烟的功夫。”
盛宸一边说?着, 自顾自地点上烟, 眉目沉沉,“边渔, 你不是喜欢钱么、送上来的合作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