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休息一会儿,去喝点儿粥。”他揽着我肩,让我靠在他身上,我也靠了一会儿,跟他说:“不过我今天高兴。”
盛长年有些无奈的笑道:“高兴就好。”
后面的日子平淡如流水,盛长年也一如既往接送我,我的肚子也一点点儿鼓起来了,虽然天气一日日冷起来,我穿的衣服多能盖住,但在温暖的教室里是盖不住的,特别是弹钢琴时。
学生们刚开始还会问我是不是胖了,等后来就明白这不是胖了。
他们的惊诧之情是显而易见的,特异体质的人不多,千人中能有一个,大多数的情况下还看不出来,如果不是怀孕,谁都看不出来的。
所以他们在被这个巨大的雷击中后,很不满意的控诉着。
“老师,你这也太过分了!你怎么能瞒着我们呢?你说万一我们撞着你,或者气着你,怎么办啊!”
“就是啊,老师,你要是早跟我们说你是特异体质,我们都好好照顾你!”
还有刚反应过来的:“老师,你真的是特异体质啊?我还以为这种体质的人都灭绝了呢?”
“我也以为只有电视上有呢,哦,还有课本上。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一个,简直是赚……”
郭晨在我的眼神下,把最后一个字吞下去了,他猛烈的朝我摆手,示意他不是故意的。
我能理解他的想法,如他说的那样,特异体质很少见,他们中很多人除了在电视上看到、除了课本上生理知识普及外,再没有遇见过。
“老师,怪不得你上次扮演的林妹妹那么好看!高阳,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啊?!”
高阳不知道,看他现在呆滞的表情就知道了。他用不可置信的表情瞪着我,我也分不清他是什么意思,是厌恶还是抵触。
高阳跟陈耀、郭晨他们不一样,他曾经喜欢过我,我不得不多考虑一下。
我这种体质异于常人,因为少,久而久之被视为异类,原本明明是第三种人的。很多人并不喜欢这样的,我既不属于同性,也不属于异性。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高阳问我,我一时间辨不出他语气是质问还是纯粹的问。
我为什么要说呢,还是我说了我是怪类,他就恶心到了,不再纠缠我?如果是那样的话那我是应该早告诉他。
我没有再跟他对视,我也不想让人厌恶的。
我这么多年没有说,是不想要这样的眼神的。
我环顾了下班里同学的视线,女同学还好一些,除了震惊没有太多别的表情,但男生看我的眼神一下子都变了,以往还能有尊师的影子,现在大多都转化成理所当然的霸道了,就跟他们脱口说出要照顾我的话一样。
这种照顾不经大脑,本能的反应,夹带着大量的好奇,我这个真实的参照物难得一见。
我微微笑了下,他们是要向着不好管教的方向走了。
等他们惊诧的差不多后,我敲了下桌子:“如果都好奇完了的话,可以上课了。”
“老师,你还能上课吗?”
隔壁王老师挺着七个月的肚子不也在上课吗?他们这是准备怜香惜玉我吗?
“老师,你要是累的话就坐着上课吧?”
我跟他们道谢:“你们要是担心我。那从现在起照顾我也可以的,从现在起好好上课,不惹我生气。”
“好的!老师!”他们异口同声的道。
“老师,你的孩子现在有几个月了啊?得五个月了吧?那我上个月还惹你生气了,真是太不应该了……”
他们如果都有女孩子这样的觉悟就好了。
“没关系,上课吧。”
从教室出去后,我多少的松了口气,这个是早晚都要说的,如果我以后还要在这里教学的话。
“他娶你也是因为你是特异体质吗?”身后传来高阳的声音,我顿了下,他走了上来,跟我并行:“是因为这个吗?”
“什么意思?”
他嘴角微微勾了个笑:“我以为他跟我一样纯粹的爱你这个人,但现在看来,也不纯粹是吗?”
我看了他一眼:“挑拨离间不是你的作风,”
我相信盛长年,他对我的喜欢我没有质疑过。
即便是这喜欢中有这样的原因在,联姻的时候考虑的就是最大利益化。秦老爷子把我推出去的时候就是拿着我这个体质做筹码的,尽管那时候他也没有把握我能生。
那同样的,盛长年也没有把握,但他依然跟我走到了现在,所以这个不用挑拨。
高阳啧了声:“我就是替你着想,让你多长个心眼。”
“那我谢谢你了。”我跟他笑道。从这几句话来看,高阳不是厌恶,那也算是好事吧。
我自己厌恶这样的身体就够了,不想再多一些人了。
他在我肚子上多看了两眼:“要我给你拿着书吗?”
“……等拿不动的时候再劳烦你。”我又不是七老八十。
“那个时候你还能来上课?他还能让你出来?”他嗤笑着说。
我暗暗的吸了口气,他前面说的那些话没有戳到我心里,但这句话戳中了。我朝他摆了下手:“赶紧回去上课吧。”
走一步看一步,想那么远也没有用,也许不会有那天的。我告诉我自己,但我也知道这个希望渺茫。
盛长年最近问我最多的是学生听不听话,有没有惹我生气,他也猜出我的这个形态会引起他们的好奇,我在没有怀孕的时候,可以隐藏住,但现在藏不住了,他就不想我出去了。昨天的时候已经问我可以休多长时间的假了。
把书放在桌上,我坐下来摸了下肚子,这是第五个月,偶尔能感觉到孩子在里面活动了。
第96章
我坐下来摸了下肚子, 这是第五个月,偶尔能感觉到孩子在里面活动了。
如果站一堂课,他们会更加活跃一些, 现在就是, 在我手底下动,像是要碰我的手一样, 我摸了一会儿笑了下,无声的念了几句:夕夕, 对不起, 我其实不是讨厌你,我只是一时间改不了,这个体质被当成一个筹码二十多年, 我厌恶的是那个筹码。它压的我喘不上气来。
从我刚出生,秦老爷子就因为这个把我从医院里抱回去, 从那个时候起,就决定了我要靠这个活着。
但我终究是个男的, 我更渴望自由,渴望事业。
所以夕夕, 我也希望你是个小姑娘,这样你就不会成为跟我一样的体质, 就会活的很自由,我最大的希望就是你健康平安。
我的安抚有用,肚子里的小家伙安静下来了,我开始批作业,要尽量在学校把作业都批完, 回家后就没有多少时间了。
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 办公室外面其他老师也都陆续下课了, 他们路过我的办公室都会跟我打声招呼,因为他们总想瞄我一眼,瞄到了就需要招呼一声了。
我也一一笑着跟他们打招呼,要是能在门口收费,我估计能赚一波了。我分神想了一下动物园里的熊猫是什么样的心情,不知道是不是跟我一样无奈。
作业批改完后,我收拾下东西往外走,我不想麻烦盛长年再把车开进来了,本来就够高调的了。
我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他就到了。起初我没发现他,我站树下,这个季节树叶落满了地,随风在街上打着旋儿,我追着一个看,看它跑到一个卖红薯的脚边。
盛长年把车停我旁边,下车时我才发现,朝他走了几步:“今天来的早。”
他握住了我的手:“……怎么这么凉?你每天都来这么早吗?”
我微顿了下:“也不是,我今天早,今天作业批改的快。”
“那下次在学校里面等我,在路边上等太危险了。”
他跟我说,我忍不住笑:“我站树下,怎么危险了?”他最近都紧张过度了。
他并不跟我解释,只给我拉开车门,扶我坐进去:“我要是看不见你,你站在这里半天不冷吗?”
是为这个啊,我低头系安全带,肚子现在并不碍事,很轻松就系上了,我跟他说:“我闻着烤红薯的味道走过来的。”
这有一部分是实话,烤红薯的香气随风飘十里,我之前还没有这么在意过,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的鼻子比耳朵还要灵了,一点儿香气我都闻得到,特别是甜香的东西。
盛长年听我这么说笑了:“好,你坐着等着我。”
我趴在车窗上看着他去买红薯,他是直接下班回来的,身上西服笔挺,站在烤红薯前的锅炉旁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气质,我看着卖红薯的大爷都呆了下,连着两声问他:“什么?”
他大约以为盛长年是跟他问路,毕竟他怎么也不像是半路停车来买红薯的人。
盛长年也跟他重复了两遍:“买红薯,要烤的好吃的。”
大爷终于听明白了,朝他上下的打量了一番,念叨着:“卖烤红薯啊?那你要买多少钱的啊?我这剩的不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