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次洪晏没那么好说话,“酒吧还分正经的跟不正经的?它正不正经你又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你去过不正经的?”
谢尔盖被他问得哑然,好半天后才开口:“那...那不管它正不正经,我们又没有玩不正经的,就是去蹦迪,喝了点酒,别的什么都没干。”
“我没办法相信你,你现在的话,在我这里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这话让谢尔盖彻底没辙,他都已经老实交代了,该说的都说了,现在不知道还要怎样才能证明自己。
“那你不信我,我要怎么办?我说的就是实话啊!你要是真不信你就去搞台测谎机来测,看我到底有没有说谎!”
谢尔盖气势汹汹扔下这句话,说完他就后悔了,因为他这个弟弟,还真有可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于是立马又小心翼翼补上一句,“不过我觉得没必要,麻烦不说,这样多少有点影响我们兄弟感情了。”
电话那头没说话,气氛一下子凝固,谢尔盖有些摸不准洪晏此时在想什么。
他永远都猜不透他这个弟弟的想法。
洪晏此时很不爽,这种不爽跟谢尔盖有没有说实话无关。
这种不爽从谢尔盖离开莫斯科去中国读书时就开始出现了。
不管谢尔盖有没有犯错,他都不爽,而他犯的那些错,只不过是洪晏借此发泄的借口而已。
他讨厌谢尔盖认识太多的朋友,每天有太多的事情,去那些太过复杂混乱的场所。
但更让他讨厌的,是谢尔盖离他太远,让他无法掌控。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所以只能捏着他的那些错,把他一点点攥在手心,但凡他有一点失控的迹象,他就会将他捏得更紧。
他每天这么刻苦的学习,就是为了能够早一点独立,接手家里的全部产业,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大人。
这样,他的哥哥就只能活在他的庇护下,依附着他过活。
而不是像现在,像一只不爱回家的小鸟,越飞越远。
“弟弟,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好歹说句话啊,你这样我有点慌。”电话那头传来谢尔盖焦急的声音,扯回了洪晏的思绪。
垂眸看了眼手表,现在这个点,中国已经是凌晨。
很晚了,他的哥哥应该休息了。
“这一次我暂且相信你的话,但是哥哥,没有下次了,若是你下次再去那些场合,到时候就不是扣一半的生活费。”
谢尔盖心里一喜,眼泪都快下来了,“弟弟,我真的太爱你了,你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
洪晏勾了勾嘴角。
挂掉电话后,他才推门走进大厅,沙发上坐着的两人看过来。
其中一位年轻一些的黑发中年男人正是兄弟俩的中国爸爸,洪林。
旁边那个看一眼就收回视线,毫不关心发生了什么的金发中年男人就是兄弟俩的俄罗斯父亲,维克多。
洪林开口问他,“小晏,是你哥打来的电话?”
“嗯。”洪晏应了一声。
“他那边是凌晨了吧,这么晚还找你干嘛?”
“要钱。”他回答得简洁。
洪林顿了下,随后道:“我觉得,你是不是把你哥管得太严了一点?”
“其实可以稍微...”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洪晏一句话打断。
“我不觉得。”
丢下这句,洪晏就转身上楼了,留下嘴还半张着的洪林。
咽下嘴里剩下的半截话,洪林一时有些憋得慌,最后只能瞪一眼身边人。
“都是你那该死的精英教育,好好的一个小孩被你教成这样!”
“这是精英吗?这阴得都快不像个活人了。”
第4章 放寒假咯~
自从那次被洪晏克扣了生活费后,谢尔盖总算是学乖了,再也不敢去那些声色场合。
主要是他现在的生活费也支撑不起那些场合的消费,他实在是没什么可卖的了。
大学的生活过得很快,特别是对于谢尔盖这样没什么志向的咸鱼来说,一晃眼,一个学期就过去了。
放寒假前一天,大家都在收拾行李准备回家,唯独谢尔盖翘着腿躺在床上玩手机,悠闲得很。
“老二,你还不收拾东西?”齐呈在下面问。
白子浩替他答了,“他今年过年不回去,要去贵城老家过年。”
“对,我祖祖今年要办90大寿,我爸他们也要过来。”谢尔盖一边回复洪晏的消息,一边抽空回话。
手上敲得飞快,大段大段的文字刷刷刷地刷屏。
谢尔盖:“弟弟,我亲爱的弟弟,你记得给我带几块表过来。”
谢尔盖:“哦,再给我带几个包,挑几个贵点的。”
洪晏:“我记得开学时你买了好几块新表跟包。”
谢尔盖:“那些都戴腻了,想换换,你要是不愿意给我带过来,那到了贵城,你再陪我去买。”
这次洪晏没有立马回复,过了那么几秒后,才发过来。
洪晏:“哥,想要新的可以,拿你旧的来换。”
谢尔盖看着那条消息,低骂了一声。
旧的早就被他卖了,他拿什么去换!
谢尔盖:“算了,我不要了。”
洪晏:“哥,你卖了多少东西?”
谢尔盖是真服了洪晏的脑子,在他面前只要说错一句话,就会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以谢尔盖的脑子,根本玩不过他。
他顿时有些气馁,想想自己好歹也比洪晏多吃了六年的饭,多见识了六年的世面,结果被一个小屁孩压得死死的。
说起来都是奇耻大辱。
过了一个学期的穷酸日子,谢尔盖忍无可忍,一时间不知道哪里来得火将他点燃,一拍床坐了起来。
他暗自下定决心,他不能再这样被洪晏压着,他要拿夺回自己的尊严。
于是...
他没再回洪晏的消息,也没再接他的电话,一放假就收拾包袱回了老家。
他的中国爸爸是贵城一个小镇上的人,准确来说,应该是村里的人,不过后来爸爸给祖祖在镇上建了房子,两位老人以及他爸的大伯也就是他的大爷爷一家就搬来镇上住了。
至于他自己的爷爷,听他爸说,他还没出生之前就已经去世了。
哦,他爸也不是他爷爷亲生的,是他爷爷捡回来的。他爷爷临死都没有结婚,所以也就没有奶奶。
捡小孩,或许是他家的传统吧,一到了年龄就会自动触发捡小孩任务。
而且捡的小孩一个比一个好看。
比如他爸,比如他,比如他弟。
谢尔盖的童年暑假,大部分都是在这个镇子上度过的,因此镇上的人对他这个金发碧眼的老外已经见怪不怪了。
加上他性格讨喜,在镇上的熟人比他爸还多,刚从面包车上下来,就遇上好几个熟人跟他打招呼。
“咦,谢尔盖?放寒假了啊?”
“今年过年在这里过吗?”
“哦,对,你祖祖今年90大寿,回来给老人过寿哈。”
一路打着招呼到家,还没到家门口,就看见楼下坐着一群老头老太太,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正坐在躺椅上,身上盖着一张厚毯子,看着其他人聊天。
这是谢尔盖的女祖祖,也就是他爸的奶奶。
男祖祖在谢尔盖15岁那年去世了,现在就留下女祖祖,跟他大爷爷一家住在一起。
“祖祖!!!”谢尔盖老远就扯着嗓子喊,惹得周围人都往他那儿瞧。
“哟,谢尔盖回来咯!”
“哎呀,小伙子硬是越长越帅咯!”
“谢尔盖,你耍朋友没得?没耍叔叔给你介绍一个。”
左邻右舍纷纷打趣,谢尔盖嘿嘿一笑,“要得撒,都介绍来,就我祖祖过生那天来,闹热。”
这话惹得大家笑出声,他则小跑到老人面前,蹲在跟前撒娇。
“祖祖,你想我没?我想死你了。”
谢尔盖从小就嘴甜,一开始他的祖祖还不能接受自己有了个没有血亲的外国重孙,后来在谢尔盖的糖衣炮弹下,也沦陷了。
老人年纪大了,神智也不是那么清醒,但见到谢尔盖就给糖的习惯还是没变,颤颤巍巍从怀里掏出一把糖,塞他手里。
“吃糖,祖祖赶场给你买的。”
“要得。”谢尔盖笑嘻嘻接过,收进兜里。
都是些廉价的糖果,谢尔盖早就不爱吃了,但长辈给了他就接着,后面分给周围的邻居小孩吃。
不过糖纸他得要回来,攒在一个玻璃瓶子里,里面满满的全是他收到的爱。
洪晏还在上小学时嗤笑过他这种行为没有意义,他不喜欢谢尔盖把这些糖纸小心翼翼收藏的样子。
后来被谢尔盖揍了一顿,那是谢尔盖第一次揍洪晏,从那后,洪晏就再不敢贬低他的糖纸了。
偶尔还会主动替他擦拭储存糖纸的玻璃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