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年轻，不要这么轻易就妥协。”
电话那头苦口婆心一顿安慰，得到的是谢尔盖委屈的一句，“爸爸，你是不是不想我回家？”
电话对面的洪林被他这话噎得差点骂出声。
但听筒里的声音实在是委屈，让他又不忍心，只能耐着性子安慰，“想什么呢，爸爸怎么可能不想你回家。”
“你不在家，家里连点热闹气都没有，我巴不得你回来呢。”
“爸爸的意思是，如果你喜欢创业，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就不要轻易因为一点小挫折放弃。”
“但如果你没有想做的事情，也不想在中国待下去了，那就回家。”
“休息一段时间，等到休息好后，咱们再去想这些。”
谢尔盖听到这话，心里才得了安慰，对着电话黏黏糊糊撒娇，“爸爸，还是你最好，我最爱你了。”
“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正好你生日快到了，过几天我过去看你，你自己也想清楚接下来到底要怎么做。”
“嗯，好的爸爸。”
谢尔盖挂掉电话后，心情大好，从床上蹦起来，哼着歌往卫生间 走。
电话停了，洪晏那边也没声音了，他盯着手机屏幕，面色神情阴沉。
手指捏着手机转动，几秒后，拨出去一个电话。
“先生，请问有什么吩咐吗？”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男声。
洪晏侧头看向窗外，淡漠开口：“给我找个人。”
“叫王鑫。”
挂掉这个电话后，他又拨了一个出去。
那头接到电话时，声音有些无奈，“小晏，你找我有什么事？”
“安德烈叔叔，我要麻烦你一件事。”
安德烈现在听到这句话就头疼，但偏偏自己的儿子要死要活地要跟着洪晏混，自己这个当父亲的，为了儿子的前途，还只能听之任之。
“什么事？”
“我爸爸过几天要来中国，你找个理由阻止他这次过来。”
安德烈不解，“为什么？你又不在中国，跟你爸爸也碰不上面呀。”
“那几天我会去中国参加一个活动，我不想撞见他。”
安德烈想说中国那么大，怎么可能轻易碰得上。
但洪晏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安德烈叔叔，您儿子的能力还不错，我有让他以后来当我助手的打算。”
安德烈毫不犹豫开口：“没问题，叔叔办事你放心！”
嘴上说得信誓旦旦，挂完电话安德烈就开始抠脑袋。
上次是骨折了，这次又要找什么借口呢？
第二天早上，谢尔盖在饭桌上将洪林要来的事告诉了洪晏。
“小晏，爸爸过几天要来这一趟，那几天你就不要过来了，小心被爸爸撞见。”
洪晏转学的事情家里一直不知道，兄弟俩都很有默契地瞒着家里人。
洪晏脸上没什么表情，点了点头，“知道了。”
谢尔盖又道：“我昨晚上想了很久，虽然我也不想轻易放弃，但是这家公司确实是没有继续开下去的必要了，等到这个月完，我就不做了。”
洪晏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反应很平淡，“嗯，哥哥你自己考虑好了就行。”
谢尔盖盯着他的脸，“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容易放弃了？”
洪晏这才扬起一抹笑，“不会，哥哥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
吃完饭洪晏就回学校了，并且告知谢尔盖接下来几天他不会再过来，免得撞上洪林。
临走前还询问谢尔盖这次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谢尔盖心里还惦记着那辆至今没得到的法拉利，但想着洪晏不让他太高调，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随便吧，反正你送的我都喜欢。”
洪晏看谢尔盖一眼，这下脸上的笑更深。
“好的，那我看着办，我走了。”
送走洪晏后，谢尔盖收拾收拾去了公司。到公司后，他将自己的决定告诉了洪安安。
洪安安表示理解，并且还决定站好最后一班岗，陪他到最后一天。
谢尔盖有些感动，如果洪安安不是女生，他都想要抱一抱她了。
“对了，王鑫...他没有联系过你吗？”
洪安安摇头，脸上有些落寞，“没有。”
“原本我还以为我跟他的关系已经超越了同事，他是我的师傅，一步步带着我入行，我对于他已经是类似亲人之间的那种感情了。”
“没想到，他竟然一个消息都没有，消失得那么彻底。”
谢尔盖能理解洪安安，洪安安跟王鑫每天相处的时间最多，情感上会更亲近一些，王鑫的消失，对于她的打击不比谢尔盖小。
“算了，别想他了，干活吧。”
“嗯，干活！”
接下来几天，谢尔盖每天跟洪安安都准时准点去上班，剩下的主播凑不齐四个团，就全都合成一个团。
他俩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每天尝试不同的直播方式。
万一起效果了，那不就不用关门了。
这天，洪安安照常下班后往出租屋走，刚走到门口，就看一个人蹲在门前。
整个人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脑袋埋在腿间，看不见脸。
洪安安被吓得低呼一声，然后第一时间去看门牌号，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
那人听到她的声音，抬头看过来。
洪安安睁大眼，这下惊呼声更大：“王鑫？？”
眼前的人哪里还有以前每天骚包得跟只花孔雀的样子，整个人狼狈至极，衣服皱皱巴巴的，脸上带着菜色，胡子都长出来不少。
眼睛通红，瞧着像好几天没合眼的样子。
洪安安快步走上前，盯着他，“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
搞得像个逃命的通缉犯一样。
想到这，她心下一凛，“你不会做什么违法犯法的事情了吧？”
第126章 要被发现了
王鑫从地上撑着身子站起来，靠在墙上看着她，“我做了什么事你们不都知道，要真是违法了，我还能在外面躲这么久？”
说到这个，洪安安就来气，“你那还不叫违法？只是没找到你的证据而已！”
“你到底怎么想的啊？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情？”说到这，洪安安的语气拔高，带着些恨铁不成钢的怒气跟失望。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这次搞出的事情，害得公司都经营不下去了。”
“谢尔盖对你那么好，你这样对他就不觉得愧疚吗？”
王鑫没有反驳她这话，垂下头，“愧疚，我是觉得挺对不起他的。”
“既然你觉得对不起他，那你就别跑啊，你自己闯下的祸结果你自己跑了，让无辜的人去给你擦屁股，你算什么男人！”
王鑫这下抬头看向她，有些欲言又止。
洪安安拧着眉，“你要说什么就说，别做出这副自己才是受害者的样子，虚伪！”
王鑫咬了咬唇，这几日的躲藏让他身心疲倦，此时面对洪安安的指责，他心里也觉得委屈。
“我虚伪？你以为是我愿意做那些事吗？”
他通红的眼盯着洪安安，“你知道年后有多少主播跟我提离职吗？”
“八个！”
“公司拢共就十八个主播，有八个跟我提离职，而且还是业绩最好的几个。”
“他们给我理由全都是在这个公司看不到希望，人家是来挣钱的，不是来养老的。”
“如果我不想点办法把他们留下，这家公司早就黄了，哪里还能挺到现在。”
洪安安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一回事，一时有些怔然，片刻后才出口，“那你为什么不跟我们说？”
王鑫露出一丝苦笑，“跟你们说有什么用？你一个刚出来工作的实习生，谢尔盖又是那样一个性格，告诉你们能解决什么问题？”
“而且我有能力让任何人找不到我的错误，你们这次也看到了，就算那些人报警了又怎样，有证据吗？警察能拿我怎么样吗？”
“那些人是自愿消费的啊，是他们自己好色，自己想要在网络上玩女人，被骗也是活该。”
“这一行就是这样，我没做错什么，我只是按照行业的潜规则办事而已。”
他的语气太过理直气壮，让洪安安竟然一时觉得他说得没错。
这一行，本来就是这样。
但很快她又清醒，就是因为这一行那些所谓的潜规则，才把直播这一行搞得乌烟瘴气。
不过这种根深蒂固的观念是没办法说服对方改变的，洪安安也懒得跟他争论这件事。
大家的理想不同，没有争论的必要。
她只是想问：“既然你觉得你没有错，那你跑什么？”
“既然你那么有把握那些人拿不到证据把你怎么样，你跑什么？”
一连两问，带着这些天所有的怨气，以及失望。
王鑫被洪安安这样的眼神刺痛，垂在身侧的手握紧，片刻后才低声开口：“我也是...被逼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