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综合其它 > 非正常死亡报告 > 第63章
    “……嗯。”她终于还是慢慢点头,“我想要那个姐姐。会耽误你们工作吗?”
    “不会,放心吧。姐姐跟我说了,她也很喜欢你的。”
    严柏牵着女孩的衣袖将她带走了。
    郁宁安在边上叹了口气:“每次办这种性侵未成年的案子我都会想,世界上哪来这么多畜生的事?”
    “因为确实有坏到这份上的人吧。”岑微放下手机,“走,回局里,人抓到了,我们接着干活。”
    嫌疑人四十来岁,被扒开衣服取证时表情有些惊恐,一直在念叨是你们搞错了,听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胡扯,父女之间怎么可能做那种事?你们是不知道她平时有多会撒谎!警察也要讲证据的吧?……
    郁宁安很想让他把嘴闭上,他们是法医又不是法官,没工夫听他诉苦;一眼瞥到岑微面无表情的,就没惹这个是非。
    果然,很快岑微就冷冷道:“我现在不就在给你找证据吗?等检验结果出来,就知道到底谁在撒谎。”
    嫌疑人脸色微变,不吭声了。
    性侵案件中,除了可以提取女性被害人的生物检材来检验,还可以通过从嫌疑人身上擦拭得到检材,以检验和匹配可能存在的上皮细胞。
    在这个案子里,被害人社会关系简单,能接触到并发生关系的异性非常有限,事实上类似这种较为隐秘的涉未成年人性侵案件,警方第一个就会怀疑被害人身边的熟人,尤其是男性亲属、邻居或者老师同学朋友。
    毕竟能伤害到孩子的,除开拐卖类型案件,往往只有孩子身边最亲近的人。
    第二天上班,听说静山一队那边跟嫌疑人耗了一夜,后者死不承认,自始至终都是同一套说辞:继女撒谎成性、有男朋友,他们是父女关系不可能发生关系。
    肖玉川就一直催检验报告,嫌疑人水泼不进,他已经做好零口供定罪的打算了。
    岑微怕他等着急,先把检验报告的结论页给他拍照发了过去:他们最终在女孩身上提取到的生物检材和贴身衣物上都检验到了嫌疑人的dna。
    嫌疑人的认罪态度好不好不重要,事实证据摆在眼前,还有什么好说的。
    成功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帮助侦查员找到证据,将嫌疑人绳之以法,这份成就感还真是干别的工作所没有的。郁宁安一整天都挺开心,岑微被他的情绪感染到,眉目间也有几分笑意。
    两人说说笑笑地下班,商量着晚上怎么吃,到家还没休息一会儿,岑微的手机忽然狂响。
    岑微在洗水果,让郁宁安帮忙接,郁宁安只听了两句就急匆匆把手机递到岑微耳边。原来是岑微的父亲打来的,说是岑母吃完饭肚子一直疼,最后疼得脸色发白,岑父就打了120,急救车就近送医,现在检查出来说是胆结石,而且引发了急性胆囊炎。
    医生的意思是尽快手术,岑父想到小儿子是学医的,这才赶紧打电话来问问怎么办。
    “……把电话给医生,我来跟他沟通。”岑微将电话夹在肩上,找东西想擦手,郁宁安已经将纸巾递过去了。“喂您好,我是病人的儿子……”
    听完病情描述,还好,情况没有那么紧急,但这个手术是非做不可的,现在已经引发并发症了,拖久了问题更大。
    “你们今晚就转到市一院来,看看明天或者后天能不能排上手术,我有好几个同学都在那里,离得近,我也方便照顾。”岑微捏着眉心,靠着中央岛台一点点交代注意事项,“医院能有转运车最好,没有的话我现在过来接你们……我哥现在在哪,金城还是潞城?”
    答案是都不在,岑复现在人还在京城出差,明早有个庭要开,等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挂断电话,岑微有一瞬间的恍神,几分好心情早已荡然无存。
    思绪重重间,手上一热。原来郁宁安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倚在他身边。
    “别太担心,不是说情况还好吗?到时候做个腹腔镜把胆囊切掉,住院都用不了几天。”
    郁宁安将岑微揽在怀里,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轻松一点。
    “……我就怕有个万一,毕竟是做手术。我妈有基础病,脂肪肝、高血压什么的,我总跟她说不能再乱吃东西了,以后发展成胰岛素抵抗怎么办?现在好了,胆结石了。我说的话她从来不听,进急诊了想起她儿子是学医的了……”
    岑微有些疲惫地靠在郁宁安肩上,低声又道:“接下来几天,我应该都要去医院陪床,局里的事你多上点心,我怕自己状态不好。”
    “那我俩轮班陪床吧。”
    郁宁安牵起岑微的手在半空晃了一下,轻轻笑了笑。
    “两个人在一起,就是要共同分担这些事的,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如遇类似情况请及时报警、固定证据哦!!!
    要相信我们的同志!!!
    第58章 同居相为隐
    要说工作到现在岑微最大的压力源是什么,可能他都不用考虑太久,很快就有答案。
    ——来自父母的婚育压力。
    业务上和单位里当然也有各种问题与烦恼,但那些都有解决方法和渠道,在岑微看来,只要有办法能解决的,都不算大问题。
    只有婚育这件事,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解决。听说一个人年纪越大,父母催婚的频率反而会越来越低,因为已经习惯成自然了,知道催也没用;他们家刚好相反,毕业时开始催,二十五岁时经常催,等他过了三十岁这道槛,催的次数竟然还越来越多了。
    婚育这件事又不是他一个人主观上就可以独立完成的,一直以来,他好像都难以想象和一个人长期维持亲密关系,直到和郁宁安彻底在一起。
    这也是现阶段最大的问题,既然已经选了这条路,那再侈谈婚姻和生育,未免太过冒犯。
    婚姻估计没法保障了,生育也是全无可能,这还能怎么生,肚子里能放婴儿的位置好像只有胃袋了,就算郁宁安是术士应该也做不到凭空变一个孩子出来。
    人类胎儿是没办法抵抗胃酸侵蚀的,要是异形的话,说不定可以……
    “……我家儿子很优秀的呀!”
    母亲忽然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吓得他浑身一颤,漫漫思绪被打断,削梨的水果刀滑向一边,差点割到手指。
    “上次说是什么?副科长?这么年轻就当上科长了,未来肯定还要继续往上升的呀!……”
    岑母昨天刚做完手术,胆结石太多了必须把胆囊整个摘掉,现在手术技术很成熟了,从腹部开个小口子把腹腔镜探进去就能搞定,算是小手术。从全麻到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一共也没多久,醒来时岑复还没从京城回来的飞机上落地呢。
    人一醒,闲极无聊,就开始跟同病房的病友们聊天,正好岑微在陪床,话题自然而然来到了他身上。
    “收入都很好的呀,体制内稳定,旱涝保收的。本地有房有车,房子一百二十平,车是奥迪的suv吧?他自己买的,都没问我们伸手要钱……对呀,不跟我们一起住,我可不兴做那种恶婆婆,以后小两口自己关起门来过日子嘛。长得更不用说了,你们看多帅呀,哦,这个眼睛是他上学读书读坏的,近视不遗传,放心吧。”
    好一通卖力推销,几个病友还真有点心动,这个说自家有个侄女也单身,在国企上班,就是年纪小点不太懂事;那个说老姐妹家的闺女今年刚离婚,没孩子,自己做点小生意,条件也很好的。
    “不过你儿子是哪个单位的啊?”
    “……他是,”岑母一卡壳,“是警察。就在隔壁市公安局上班呢。”
    “诶警察好啊!体面。不过干刑警的是不是也危险?要摸枪吧?还是坐办公室?写材料的最好,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
    “也、也坐办公室。”岑母支支吾吾的,声音都小了一些,“平时是坐办公室。”
    岑微在边上听得头都大了,干脆环视一圈周围的病友,道:“我是干法医的,天天跟死人打交道那种。”
    “……”
    这话一出,病房里顿时清静多了。
    岑微将削好皮的梨子放进母亲手里,拎着暖水瓶站起来,低声说了句我去打水,快步离开了病房。
    人类还真是一无事就要生是非……
    打完水他没急着回去,靠在水房外面的墙上一条条查看各种工作群里的消息。肖玉川给他发了上次那个性侵案的最新进展,嫌疑人已经捕回来了,就是后续发展比较可气,让人看了直冒火的那种。
    女孩的母亲从外地赶回来之后,专门带着女孩到静山分局去了一趟,问能不能撤案。其实她们先去的是荷花河派出所,副所长那天给这位母亲打过电话,知道这人不好搞,马上眼珠子一转说这案子现在不归我们管了,麻溜把这事踢给了分局。
    肖玉川把人喊进来亲自接待,很严肃地告知那位母亲,办案都是有流程的,哪有说立就立、说撤就撤的,没这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