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落魄将军嫁敌国太子 > 第11章
    他不得不防。
    指尖划过舆图南侧——武陵、竹燕、正月三国赫然在目。这些部落早已归附,每年遣使纳贡,去年甚至各自送来公主以示忠诚。
    父皇为免母后烦心,一道旨意便将那三位公主全送进了东宫,成了他名下那三位“才人”。
    拓跋渊嘴角浮起一丝冷淡的弧度。彼时他长驻边关,东宫空置,养着她们不过多个名头,按时发放份例,图个清静。
    可如今……想起楚长潇竟与她们同桌打牌、笑语晏晏,甚至赞她们“漂亮”,一股无名燥意便窜上心头。
    开枝散叶?诞下麟儿?
    他拓跋渊的子嗣,岂能成为安抚附属部落的筹码?那些女人,他连碰都不会碰。
    将脑中纷乱的思绪强行压下,他目光再度凝于图上。东面大片疆土属临安,加上他“聘礼”中送出的十座城池,临安的版图如今更为庞大。
    除此之外,便是星罗棋布、依附于两大国缝隙间的小部族——戎羌、赤胡、山越……这些部落虽小,却如饿狼环伺,每逢雪季便滋扰边境,劫掠商旅,祸害边民。
    前两年他全心应对与临安的战事,无暇他顾。如今两国既已联姻休战,他正好腾出手来,将这些虱子般的祸患一一拔除,彻底收编。
    指尖在舆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标注着“戎羌”的位置。
    此部族盘踞北狄西北边境多年,每逢秋冬便纵马南下,劫掠边镇,残害百姓,气焰最为嚣张。拓跋渊眼神微冷——就拿它开刀,以儆效尤。
    “董十。”他扬声唤道。
    贴身侍从应声而入。
    “去安王府一趟,请二皇子至宴春楼一聚。就说……孤有要事相商。”
    燕春楼雅间内,拓跋渊独自斟了一盏酒。二皇子拓跋珞由也匆匆赶到,拓跋渊见对方竟比他还着急,倒是有些意外。
    拓跋珞由在他身边瞧了一圈,愣是没看到想见的人,不免有些泄气,原本以为有正事商量,他的大哥拓跋渊定会把苏烬明带在身边,岂料对方竟是独自前来。
    “大哥今日怎么得空召我?自成婚后,想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拓跋渊将他那一瞬的失落尽收眼底,心中了然,却不点破,只抬手为他斟满酒杯:“少拿这话揶揄我。今日找你,是为正事。”
    他将带来的城防图在案上铺开,指尖点向戎羌所在:“我在父皇面前立下的军令状,你我都清楚。如今已入冬,往年此时,周边这些部族便蠢蠢欲动。”
    他目光锐利地抬起,“我意已决,首要目标,便是戎羌。此部族屡犯我边境,民愤已久,正可借此一举拿下,以震群小。”
    他顿了顿,看向拓跋珞由:“你意下如何?”
    “我能有什么意见?”拓跋珞由端起酒杯,笑意里带着几分玩味,“行军打仗的事我一窍不通。大哥明明娶了位将军回府,不去问行家,反倒来问我这个门外汉。”
    拓跋渊闻言眸光骤然一亮——是了,他怎么忘了楚长潇!那人纵横沙场多年,若论用兵,只怕北狄朝中无人能出其右。
    可念头一转,昨夜自己借着酒劲将楚长潇门板都拍碎了。此刻再去求问,面子上实在有些挂不住。
    拓跋珞由将他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情看在眼里,心中了然:“怎么,跟大嫂闹别扭了?”
    他摇头轻叹,“当初劝你你不听。那楚长潇既能替临安收服周遭诸部,又岂会是池中之物?连临安皇帝都忌惮的人物,你倒好,非要娶回来供着。”
    “现在说这些有何用?”拓跋渊拧眉,“还不快帮我想想法子!”
    娶都娶了,让他放手?绝无可能。
    “罢了罢了,谁让你是我大哥。”
    拓跋珞由搁下酒杯,正色道,“可大哥想过没有,与其将他当作金丝雀锁在笼中,不如放手让他振翅。他生来便是将领,你带他同上战场,一可借他谋略为你所用,二能并肩作战、增进情谊,三来——”
    他倾身向前,声音压低,“父皇与朝臣见了,只会觉得你娶他是为国谋才、深明大义。待他助你夺回城池,谁还敢非议你这桩婚事?”
    他直起身,眼中闪过慧黠的光:“一举三得,大哥以为如何?”
    拓跋渊沉默良久,指节无意识地叩着桌面。
    “你说的这些……我何尝没想过。”
    他嗓音沉了下来,带着罕见的涩意,“可你有所不知——长潇他被临安的狗皇帝下毒,内力已失。战场刀剑无眼,我……不敢让他涉险。”
    第16章 非奸即盗
    “竟有此事?”拓跋珞由神色一凛,随即又了然地点头,“也是,楚长潇这般人物,若内力尚存,临安皇帝又岂会容他活着离开,更别说拱手嫁人。”
    他抬眼看向拓跋渊,语气郑重了几分:“大哥重伤垂危时,是靠国师炼制的‘九转还魂丹’才捡回一命。楚长潇所中之毒,或许……国师也有化解之法。”
    “国师!”拓跋渊眼中骤然迸出光亮,霍然起身,“我怎会将他老人家忘了!”
    “大哥是关心则乱。”拓跋珞由按住他的手臂,声音沉稳,“先去探问一番。若有解药自是最好,若无——”
    他顿了顿,望进兄长灼灼的眼底。
    “也请大哥莫要太过焦心。此事不宜张扬,更不宜让楚长潇过早知晓。毕竟希望越大,若落空时,失望也越深。”
    “我明白。”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惯常的冷静,“此事我会暗中安排。至于戎羌之役……”
    拓跋珞由微微一笑,接道:“至于戎羌,大哥不妨先以寻常练兵之名调遣兵马,暗中筹备。待时机成熟,再作定夺不迟。”
    窗外暮色渐合,燕春楼的灯火次第亮起。兄弟二人对坐案前,一盏浊酒,半卷舆图,心下却各自转着纷繁的念头——一个想着如何夺回城池与人心,另一个想着如何留住那轮被迫囚于宫阙的明月。
    傍晚,拓跋渊与拓跋珞由分别后,便径直朝楚长潇的院落走去。院门外竟不见一个值守洒扫的仆人,他这才想起,从北狄带来的两名随从已被安排到自己身边,至于其余婢女,他并未过问去向。
    不过几日无人打理,院中已显寥落。石桌石凳蒙了薄薄一层灰,在渐暗的天光下透着冷清。往常这时,楚长潇该在庭中练剑,今日却一片寂静。
    他步伐加快,毫无阻拦地走到房门前——那两扇曾被他踢坏的门板早已修好。推门进去,屋内昏暗,未见人影。
    “长潇?”他一边唤,一边朝里走。
    直到走近床榻,才看见楚长潇躺在那里,一动未动。
    “这时辰便睡了?”拓跋渊低声自语,心下觉得反常。
    “水……”
    微弱的声音从床榻传来。拓跋渊这才看清,楚长潇脸色苍白,唇上干裂起皮,哪里是睡着,分明是昏沉无力。
    他急忙转身去桌前倒水,一提茶壶,轻飘飘的——竟是空的。
    “来人!送水来!”拓跋渊朝门外厉声喝道。
    一直守在院外的知书闻声,快步端了茶水进来。
    拓跋渊坐回榻边,轻拍楚长潇的手臂:“醒醒,水来了。”
    楚长潇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视线模糊地聚在他脸上。
    拓跋渊扶他起身,接过知书递来的茶杯,送到他嘴边:“来,起来喝水。你从不是贪睡的人,今天怎么回事?”
    楚长潇就着他的手,急促地将水饮尽。干涸的喉咙得到滋润,他才稍稍缓过气来,声音沙哑:“战场上饿肚子也就罢了,没成想……竟要先在你这后院渴死。”
    拓跋渊一怔:“饿?没人给你送膳?连水也没有?”
    “何必装模作样,”楚长潇别过脸,语气冷淡,“没有你吩咐,下人岂敢如此。”
    “我……”拓跋渊一时语塞,“我是想让你吃点苦,但不至于连饭都不给!我东宫缺你这口粮吗?”
    楚长潇将头撇到一边,不再看他,明显是不信他的话。
    “知书,即刻传膳!”拓跋渊命令道,又忽然想起什么,“慢着——先去把管事嬷嬷叫来。我倒要问问,谁给她的胆子!”
    “少在我面前装好人了!”楚长潇仍不看他。
    “我没装,”拓跋渊语气硬了起来,“再说我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但在这东宫,除了我之外,别人休想欺负你。”
    管事嬷嬷很快便被带到了两人跟前。
    “奴婢参见太子殿下。”
    “好个刁奴,”拓跋渊声音沉冷,“没看见太子妃也在这儿吗?”
    “奴婢、奴婢参见太子妃!”嬷嬷慌忙转向楚长潇行礼,额角已渗出冷汗。
    “秀云姑姑。”拓跋渊一字一顿,唤得她浑身一颤,“先前我与太子妃不睦,是让你按男宠的规矩对待。可我竟不知道——东宫何时有了不给人饭吃、不给人水喝的规矩!”
    “奴婢冤枉啊!”秀云扑通跪倒,声音发颤,“殿下明鉴!就算借奴婢十个胆子,也绝不敢饿着太子妃!定是底下那些小蹄子自作主张,偷懒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