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落魄将军嫁敌国太子 > 第33章
    拓跋渊一身玄甲,外罩墨色披风,立于点将台上,目光扫过台下肃立的精锐。火把的光在他冷硬的甲胄上跳跃,映出一张毫无表情、唯有杀伐之气的脸。
    “黑风岭匪寇,盘踞多年,劫掠商旅,屠戮百姓,恶贯满盈。”
    他的声音不高,却借着内力清晰传入每个士兵耳中:“今日,孤与诸位同往,踏平匪巢,以血还血,以儆效尤!出发!”
    大军开拔,马蹄与脚步声汇成沉闷的雷鸣,碾过冻土,直扑黑风岭北麓。
    与此同时,一支不过百人的队伍,在祝星辰副将的带领下,如同鬼魅般脱离大队,借地形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向地图上那条几乎不存在的路径——鹰嘴崖。
    三日后·黑风岭北坡
    震天的喊杀声与兵刃交击声已持续了两日一夜。
    北坡匪寨依山而建,寨墙高耸,滚木礌石充足,匪寇显然早有准备,抵抗异常顽强。
    拓跋渊坐镇中军,指挥若定,一次次击退匪寇的反扑,将主力牢牢钉在北坡,吸引着山寨绝大部分的注意力。
    战况激烈,双方伤亡不断攀升,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殿下,鹰嘴崖那边……还没有信号。”副将脸上沾着血污,低声禀报,眼中难掩焦灼。强攻伤亡远超预期,若奇袭失败……
    拓跋渊望着前方胶着的战线,眼神沉静如古井。
    “继续攻,给孤打出气势来!弓箭手压制左侧碉楼,云梯队准备,再冲一次!”
    他必须给鹰嘴崖的兄弟创造机会,也必须让山上的匪寇相信,北狄太子已无计可施,只能在此拼命。
    朔风如刀,刮过崎岖陡峭的栖龙山道,卷起阵阵呛人的尘土。
    拓跋渊一身玄色劲装,几乎与山崖阴影融为一体,唯有手中那柄长槊,在偶尔透出云隙的惨淡日光下,流泻出一线冰寒的厉芒。
    他率领的二十余名精锐亲卫,此刻正与埋伏于此的山匪战作一团。兵刃交击的刺耳锐响、压抑的怒吼与濒死的惨嚎,混杂着山风呼啸,奏出一曲残酷的杀戮乐章。
    拓跋渊攻势大开大阖,如黑龙蹈海,所过之处,匪徒手中粗劣的兵器应声而断,血花迸溅。他步伐沉稳,每次出击都精准狠厉,直取要害,脚下已倒伏数具敌尸。
    然而匪徒仗着地利与人数,异常悍勇,且配合诡谲,显然是经过严酷训练的亡命之徒,绝非寻常乌合之众。
    战斗陷入胶着,拓跋渊眉峰紧蹙,心底那丝不祥的预感愈发清晰。
    他果断发出指令,命小队变阵,且战且退,试图向更为熟悉的山脊一侧移动,抢占制高点。
    就在他们冲出一段狭窄隘口,踏入一片相对开阔的碎石坡时,异变突生!
    前方巨石后,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缓缓步出,挡住了去路。
    来人豹头环眼,面容狰狞,一道深刻的刀疤斜贯左颊,正是这群悍匪的首领“鬼见愁”罗狰。
    他手中提着一对沉重的镔铁八角锤,锤头血迹未干,显然已在此等候多时。
    罗狰的目光犹如毒蛇,死死锁住拓跋渊,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恶意的弧度,声如破锣:
    “哟,瞧瞧这是谁?拓跋渊,想不到我会算到你走这山路吧?”他故意顿了顿,环视四周竖起耳朵的手下,猛地提高嗓门,那粗嘎的嘲笑声在山谷间反复回荡:
    “世人谁不知你拓跋渊——不、走、水、路,偏、爱、走、旱、路啊!哈哈哈哈!”
    匪众顿时爆发出一阵心领神会的猥琐哄笑。
    拓跋渊持刀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杀意凝结成实质的锋锐。
    他未发一言,身形却已如离弦之箭暴起!长槊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厉啸,直劈罗狰面门!
    罗狰狂笑不止,双锤交叉上迎,硬撼槊峰!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四野,火花四溅。
    拓跋渊虎口微麻,心下一沉,这罗狰膂力惊人,远超预估。
    罗狰也被震得后退半步,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更浓的兴奋与狠戾取代:“好!有点意思!”
    两人顷刻间战在一处。槊锋如匹练,锤风似奔雷。
    拓跋渊槊法精妙,迅捷刁钻,每每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发起攻击;
    罗狰则力大势沉,双锤舞动如疯魔,以攻代守,逼得拓跋渊不得不屡屡闪避其锋芒。
    碎石坡上飞沙走石,气劲纵横,寻常匪众与亲卫竟一时无法靠近。
    然而,罗狰显然对地形更为熟悉,且暗中早有布置。
    激斗正酣时,他忽地一锤佯攻,另一锤却猛地砸向身侧一块看似寻常的岩石。
    只听“轰隆”一声,那岩石竟是松动,带动一片山体发生小规模滑塌,无数碎石滚木朝着拓跋渊劈头盖脸砸下!
    拓跋渊虽惊不乱,纵身后跃,一根长槊护住周身。
    但就在这瞬息间的应对疏漏,罗狰窥得破绽,铁锤携着千钧之力,狠狠撞在拓跋渊的身侧!
    “噗——”
    巨力透体,拓跋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身形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手中长槊险些脱手。
    “太子!”亲卫们目眦欲裂,拼死想要冲过来救援。
    罗狰狞笑着踏步上前:“拓跋渊,今日这旱路,就送你走到头罢!”
    拓跋渊以刀拄地,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目光冷厉地扫过合围上来的匪众,以及志在必得的罗狰。
    他深知,此刻硬拼只有死路一条。电光石火间,他做出决断,猛地将腰间一枚烟雾弹掷向地面!
    “嗤——” 浓密刺鼻的白烟瞬间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
    “放箭!别让他跑了!”罗狰怒吼。
    箭矢破空声咻咻作响,没入烟雾之中。
    待得山风吹散些许烟雾,只见岩壁下只剩一滩鲜红血迹和几片破碎的衣角,拓跋渊的身影已消失无踪,唯有陡峭近乎垂直的岩壁和其下深不见底、雾气弥漫的幽邃峡谷,沉默地吞噬了所有痕迹。
    罗狰冲到崖边,向下望去,只见云遮雾绕,哪里还有人影?他脸色阴沉,啐了一口:“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栖龙山,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第48章 下落不明
    三日后,太子府内。
    楚长潇正在书房检视北境舆图,眉宇间凝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拓跋渊已逾期两日未传回任何消息,这绝非他的作风。
    突然,书房门被急促叩响,他的另一名副将林铮未经通传便踉跄闯入,脸上毫无血色,手中紧攥着一枚染血的残破玉珏——那是拓跋渊贴身之物。
    “太子妃!栖龙山急报!”林铮声音嘶哑,带着剧烈的颤抖。
    “太子……太子剿匪途中遭强敌设伏,激战后……坠入断魂崖,下落不明!匪首放出话来……说……说太子已葬身深谷!”
    “当啷”一声,楚长潇手中的朱笔跌落在舆图上,洇开一团刺目的红痕,宛如鲜血。
    他缓缓抬眸,脸上血色尽褪,一片冰封般的死白。
    书房内空气凝固,死寂无声,唯有那枚染血的玉珏,在林铮手中折射出冰冷微光,刺痛了楚长潇的眼。
    “下落不明?”他重复,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只是下落不明。”
    不是确认,而是陈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偏执的笃定。
    他不信。不信那个能挥动四米长槊、于万军中取敌首级如探囊取物的北狄太子,会如此轻易地折在区区山匪手中。
    “召集人马。清风,明月,备马。董十,点齐东宫卫队还能行动的好手。”他看向董十,目光锐利如出鞘之剑。
    “栖龙山及周边地形、匪巢分布、近日异动,所有卷宗情报,即刻调来,路上我要看。”
    他的命令清晰、迅速,带着久违的、属于将领的决断力。
    没有惊慌失措,没有痛哭流涕,只有一种沉入骨髓的冰冷和随之沸腾起来的、不惜一切代价的行动意志。
    “太子妃,匪患凶险,殿下如今下落未卜,万一您再有闪失……”董十试图劝阻。
    楚长潇一个眼神扫过去,止住了他后面的话。那眼神里没有怒意,却有一种更沉重的东西,压得人喘不过气。
    “正因他下落未卜,我才必须去。”他转身向内室走去,声音飘来,不容置喙,“半个时辰后出发。”
    栖龙山脉,层峦叠嶂,云雾缭绕。
    楚长潇一马当先,红缨枪斜负身后,玄色劲装勾勒出挺拔却略显单薄的身形。他面色苍白,唯有眼底燃烧着两簇幽暗的火焰。
    清风、明月紧随左右,董十带着十余名精锐卫兵散开警戒,不断与后方传递情报、分析可能区域。
    一连两日,他们循着零星痕迹、询问当地胆大山民,逐渐逼近断魂崖附近。
    山势越发险峻,毒虫瘴气频现,匪徒的暗哨和陷阱也多了起来,几番遭遇短促交战,楚长潇虽无内力,枪法却依旧凌厉精准,红缨过处,匪徒非死即伤,那股不要命的狠劲连久经沙场的董十都暗自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