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落魄将军嫁敌国太子 > 第53章
    良久,拓跋渊终于开口,声音沉冷如铁:“好。但敢死队由我亲自挑选,攀援路线需经我和年将军共同核定。”
    他看向楚长潇:“你跟在我身边,指路即可,不得擅自行动。”
    楚长潇还想争辩,拓跋渊一个眼神压下了他所有话语:“要么听令,要么留在营中。没有第三种选择。”
    最终,方案确定:拓跋渊亲率五百最精锐、擅长攀岩潜行的影卫与东宫卫队,由楚长潇指引,趁夜色自“一线天”绝壁潜入鸣沙关。祝星辰与年世初则各领大军在外围不同方向制造佯攻与袭扰,吸引西戎主力注意,并准备接应。
    子夜,月隐星稀,正是潜行最佳时机。
    五百精锐褪去沉重甲胄,只着深色紧身衣,背负短兵、钩索、弩箭,如同暗夜中贴附在岩壁上的壁虎,在楚长潇的指引下,开始向那几乎垂直的“一线天”进发。
    岩壁冰冷湿滑,寒风如刀。
    楚长潇虽无内力,但身体记忆与对地形的熟悉发挥了作用。他精准地指出一个个可供借力的凸起和隐蔽的裂隙,队伍缓慢而坚定地向上蠕动。
    拓跋渊始终在他身侧上方不远,如同最可靠的屏障,不时在他需要时伸手拉拽。
    过程惊险万分,几次险些被西戎巡逻的火把光照到,全靠拓跋渊提前示警和队伍出色的隐匿能力才化险为夷。
    足足用了近两个时辰,当第一缕灰白出现在天际时,他们终于翻上了悬崖顶端,悄无声息地解决掉几个昏昏欲睡的西戎哨兵,隐入关墙内侧的阴影中。
    第77章 兄弟俩见面了!
    鸣沙关内,满目疮痍。
    破损的旗帜无力垂挂,断壁残垣间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焦糊味。伤兵的呻吟隐约可闻,街道上几乎看不到完好的房屋,偶尔有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百姓或兵卒蹒跚走过。
    楚长潇的心不断下沉。
    根据记忆,他带着拓跋渊等人避开可能还有守军的主要巷道,穿行于废墟之间,直奔记忆中鸣沙关守将的指挥所——位于关城中心相对坚固的一处石砌院落。
    院门外有士兵把守,虽然疲惫,但仍持着兵器。看服色,是临安边军。
    “什么人?!”守卫发现黑暗中逼近的人影,立刻警觉地低喝。
    楚长潇快步上前,压低声音:“我是楚长潇!楚长枫何在?”
    守卫一愣,借着熹微的晨光仔细辨认,待看清楚长潇的面容(虽染尘垢,但轮廓依稀可辨),又看到他身后那些气息精悍、装备奇特的陌生武士,顿时激动起来,声音发颤:“楚……楚将军?您……您怎么……”
    “长枫呢?”楚长潇没时间解释,一把抓住他。
    守卫眼眶瞬间红了,指向院内一间尚有微弱灯火透出的屋子:“少将军……少将军在里面……多亏了赵副将拼死相护,不然……军医刚走,两人情况……都很不好……”
    赵副将?赵琰?
    楚长潇心中一紧,推开守卫就往里冲。拓跋渊示意大部分人马在院外隐蔽警戒,只带了董十和两名亲卫跟了进去。
    屋内药味浓得呛人。
    两张简易木板拼成的床铺上分别躺着两人。靠里那张,正是楚长枫,脸色灰败,胸前裹着渗血的绷带,左臂固定着夹板,昏迷不醒。
    而靠外那张床上的人,同样伤势不轻,肩背处裹着厚厚麻布,血迹斑斑,脸上也有擦伤和污迹,此刻正勉强撑起上半身,警惕地看向闯入者。
    此人容貌粗犷,确是赵琰无疑,但……
    楚长潇扑到弟弟床边,心痛如绞,快速检查伤势的同时,眼角余光却敏锐地扫过那位“赵副将”。
    只是一眼,他心中便是一顿。
    此人身材骨架与赵琰相似,易容术也算高明,在昏暗光线下足以骗过不熟悉的人。但楚长潇与赵琰相处多年,太过熟悉——赵琰说话时右眉会不自觉微挑,紧张时左手拇指会搓食指侧面,声音洪亮中带着点沙哑的膛音。
    而眼前这人,虽然极力模仿赵琰的举止,但刚才警惕看人时眼神的瞬间凝聚方式,撑起身时肩颈用力的习惯性角度,尤其是此刻接触到楚长潇目光时,那极力掩饰却仍泄露出一丝极细微不自然的停顿……都让楚长潇心中警铃微作。
    “赵琰”挣扎着,用刻意模仿的沙哑嗓音开口,带着激动与自责:“将军?”嘶哑的嗓音带着戒备,待看清楚长潇,那双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惊喜与如释重负:“您真的来了!”
    楚长潇的心却在这一刻沉了沉。
    他快步上前查看弟弟伤势,同时眼风掠过这“赵琰”周身。
    像,太像了。
    连赵琰左眉那道幼时爬树留下的浅疤,右颊那道被西戎弯刀掠过的旧痕,都模仿得惟妙惟肖。若非楚长潇与赵琰自幼相识,同吃同住多年,熟悉他每一寸骨骼肌理、每一个细微表情的牵动,几乎也要被骗过去。
    此刻的“赵琰”,尽管竭力模仿着故人粗豪中带着憨直的姿态,但他扶住楚长枫肩膀时,五指下意识收拢的弧度,颈侧因紧张而微微绷紧的线条,尤其是目光与自己接触时,那瞬间的凝定——都刺破了完美的伪装。
    这不是赵琰。
    楚长潇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真的赵琰在哪里?是生是死?此人是谁?为何在此?
    无数疑问惊涛骇浪般拍打心防。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到此人肩头那道皮肉翻卷、深可见骨的伤口,以及楚长枫身上虽惨烈却显然被精心处理过、避开了要害的包扎时,翻涌的杀意与质问又被强行按捺下去。
    这伤做不得假。
    这护理的用心也做不得假。无论此人是谁,怀着何种目的,至少在当下,他拼死保护了长枫,且仍在竭力维持长枫一线生机。
    拓跋渊此时也踏入室内,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在“赵琰”身上略作停留,却并未多言,只沉声问:“情况如何?”
    楚长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弟弟身上,快速检查伤势,心头阵阵发冷。失血过多,内腑受损,左臂骨折,伤口已有感染迹象……他哑声回答:“很糟,必须立刻医治。”
    他接过拓跋渊亲卫递来的北狄秘药,动作轻柔却迅速地处理楚长枫最危险的伤口,指尖稳定,唯有紧抿的唇线和微颤的睫毛泄露着内心的惊涛骇浪。
    “多亏了赵副将……”一旁的老军医红着眼眶哽声道:“若不是他拼死将少将军从乱军中背回,又日夜守着……少将军恐怕熬不到这时候。”
    “赵琰”闻言,立刻低下头,声音沙哑带着刻意的粗粝与自责:“是末将无能,没能护得少将军周全……”
    他说话时,肩胛因激动或疼痛而微微耸动,那个角度,让楚长潇再次捕捉到一丝不协调。
    楚长潇没有揭穿。他甚至在为楚长枫喂下参汤后,拿着药瓶走向“赵琰”,语气平静无波:“你也伤得不轻,这药止血生肌有奇效。”
    他亲自为对方处理肩伤,动作专业而疏离。
    在近距离检视伤口时,他更加确信这绝非苦肉计能伪装的伤势,凶险异常,是真真切切为保护某人而留下的。
    同时,他也留意到此人身上一些不易察觉的细节——呼吸的节奏,肌肉的走向,都隐约透着异于中原武学的训练痕迹。
    “多谢将军。”“赵琰”低声道谢,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榻上呼吸渐渐平稳些许的楚长枫,那眼神里瞬间流露出的关切与焦虑,真实得让楚长潇心头再次一震。
    拓跋渊听完楚长枫虚弱但清晰的关内情况汇报,以及“赵琰”的补充后,并未立刻决定撤离。
    他走到破败的窗边,望向关外西戎大营连绵的火光,眼神锐利如刀。
    “撤离,是最稳妥的保命之法。”
    拓跋渊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清晰:“但若只求撤离,我们此番千里驰援,里应外合,意义便折损大半。西戎气焰正盛,若任由他们占领鸣沙关,以此为据点,进可威胁临安腹地,退可稳固阵脚,后患无穷。”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我们要的,不是救出几个人,而是——击退西戎,守住鸣沙关,至少要将他们打疼,打回谈判桌前。”
    第78章 内外夹击,中心开花
    楚长潇眼神一凛:“殿下有何计划?”
    “内外夹击,中心开花。” 拓跋渊手指在简陋的桌面上虚画,“我们潜入的五百精锐,是插在西戎后背的一把尖刀。关内尚有千余可战之兵,虽疲惫伤残,但熟悉地形,抱有死志。而关外,祝星辰与年世初的两万大军正在佯攻造势。”
    他看向楚长潇和勉强支撑的楚长枫:“我们需要一个信号,一个让关内外同时发动总攻的信号。当西戎主力被关外我军佯攻吸引,或试图回身围剿我们这支‘尖刀’时,关内守军从内部暴起,攻击其围城部队衔接薄弱之处;同时,关外我军主力看准时机,由佯攻转实攻,猛攻其主营。三面受敌,其围必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