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落魄将军嫁敌国太子 > 第80章
    “有何不敢?”拓跋渊冷笑,眼中戾气横生:“割让城池,于他而言是奇耻大辱。明面上不能反悔,暗地里假扮流匪,将你我永远留在临安境内,死无对证,届时他还能倒打一耙,指责北狄护卫不力,甚至趁机再搅浑水。打得好算盘!”
    话音未落,数名悍匪已突破外围护卫,嚎叫着扑向车驾,刀斧狠狠劈向车门!
    “待在车里!”拓跋渊低喝一声,一脚踹开车门,手中弯刀如新月般掠出,寒光闪过,冲在最前的两人咽喉已现血线,扑倒在地。
    他身形如电,跃出车外,立刻陷入重围,刀光纵横间,不断有匪徒惨叫倒下,但更多的人前仆后继。
    楚长潇岂会真听他的?
    几乎在拓跋渊冲出的同时,他已从另一侧车窗掠出,长剑出鞘,剑势如虹,瞬间将两名企图从侧方攀车的匪徒刺穿。
    他谨记拓跋渊之前的叮嘱,并未动用显眼的内力招式,只以精妙剑术对敌,饶是如此,其剑法之老辣凌厉,亦非寻常匪徒可挡,很快也吸引了部分火力。
    战斗陷入胶着。
    匪徒人数太多,且其中夹杂的好手颇为难缠,北狄护卫虽精锐,但被动防守,又要护着车驾与文官,渐渐有些吃力。
    祝星辰身上已挂了彩,依旧死战不退。
    拓跋渊一边挥刀御敌,一边冷静观察。
    他发现这些匪徒虽拼命,但眼神深处并无死士那种全然不顾的疯狂。
    他心中冷笑,扬声喝道:“众将士听令!结锋矢阵,向前突围!目标,北侧山坡!孤与太子妃断后!”
    命令下达,训练有素的北狄侍卫立刻变换阵型,拼命向北突进。
    拓跋渊与楚长潇留在最后,背靠背御敌。刀光剑影中,两人配合竟渐显默契,将追兵死死挡住。
    然而,匪徒中那几名“头目”久攻不下,眼神一狠,同时掏出军中制式劲弩,淬毒的箭簇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幽蓝,齐齐对准了拓跋渊!
    他们看出楚长潇剑法精妙难缠,便集中火力,欲先除掉这个核心。
    数支毒弩同时激发,角度刁钻,封死了拓跋渊主要的闪避空间!
    他挥刀急格,劈飞两支,震偏一支,但第四支毒弩却抓住他旧力刚尽、身形微滞的刹那,如同毒蛇吐信,直射他毫无防护的后心!
    第117章 生死相托,并肩而战
    “殿下!”不远处拼杀的祝星辰目眦欲裂。
    拓跋渊心知不妙,却已来不及完全转身!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嗖——!”
    一道锐利到刺破空气的尖啸,从拓跋渊身侧后方响起!那声音如此熟悉,带着一种令他灵魂都为之悸动的轨迹!
    一支普普通通的侍卫佩箭,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精准,后发先至,于间不容发之际,狠狠撞在那支淬毒弩箭的箭杆中部!
    “叮——喀嚓!”
    脆响声中,毒弩被撞得偏离方向,擦着拓跋渊的肩甲掠过,深深钉入泥土。
    拓跋渊猛地回头。
    只见楚长潇不知何时已夺过身旁一名阵亡侍卫的长弓,弓弦犹在震颤。
    他维持着张弓放箭的姿势,脸色在混战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眼神却是一片空茫的震惊,死死盯着自己刚刚松开弓弦的手指,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某种不可思议的触感。
    就是这一箭。
    混乱的战场、嘈杂的喊杀、飞溅的鲜血……周围的一切仿佛瞬间褪色、拉远。
    楚长潇的脑中,如同被这道箭矢劈开了一道裂缝,无数破碎的画面与声音轰然涌入!
    同样是崎岖的山道,同样喊杀震天,但衣着似乎是北狄边军与真正的悍匪。玄甲染血的拓跋渊被数名凶悍匪首围攻,自己穿着北狄服饰?想也未想,张弓搭箭……
    “呃……!”剧烈的头痛伴随这些碎片的涌现猛然袭来,楚长潇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手中长弓险些脱手。
    那些画面闪得太快,情感却如此鲜明——焦急、愤怒、还有……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让他呼吸困难的牵挂?
    “潇潇!”拓跋渊已趁机挥刀逼退近身之敌,闪身来到楚长潇旁边,一把扶住他摇晃的身体,立刻察觉到他神色不对:“你怎么了?”
    楚长潇抬起头,眼中翻涌着惊涛骇浪,迷茫、痛苦、难以置信交织。
    他看着拓跋渊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的脸,又仿佛透过他看到另一个苍白虚弱的模样,混乱的时空感让他几乎作呕。
    “……土匪……冷箭……你受伤……” 他无意识地吐出几个破碎的词,指尖深深掐入掌心,试图抓住那些一闪即逝的片段,“我……我好像……射过……为了你……”
    拓跋渊瞳孔骤然收缩!他瞬间明白了!
    是刚才那一箭!是同样情境的再现,触动了潇潇深埋的记忆!他想起了当初剿匪时自己遇险,他飞箭相救的往事!
    巨大的惊喜如同岩浆般冲上心头,几乎将周遭的杀伐都淹没了。
    他紧紧握住楚长潇的手臂,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你想起来了?是不是?当初在鹰嘴崖,也是这样……”
    他的话被新一轮的攻击打断。
    匪徒头目见毒弩未能建功,而楚长潇似乎状态不对,立刻呼喝着再次扑上,攻势更猛!
    “小心!”楚长潇被危机感强行从混乱的记忆漩涡中拉回,本能地挥剑格开劈向拓跋渊的一刀。
    头痛仍在,但身体战斗的本能和刚刚苏醒的、关于保护眼前这个人的强烈意念,暂时压过了不适。
    拓跋渊也知道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他压下狂喜,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将楚长潇护在身侧更安全的位置,低喝道:“董十!”
    一直在附近游斗策应的董十立刻会意,吹响一声尖锐的唿哨。
    山坡上接应的暗卫开始以更密集的箭雨压制追兵。
    “走!”拓跋渊不再恋战,揽住楚长潇,与董十及几名侍卫一起,向着接应点疾退。
    冲上山坡,暂时安全。
    拓跋渊立刻回头查看楚长潇的状况,只见他额角布满细密的冷汗,脸色依旧不好,但眼神已不再完全是空茫,而是多了几分剧烈冲击后的恍惚与极力思索的痕迹。
    “潇潇,头很痛吗?别强行去想!”拓跋渊心疼地抬手想替他拭汗。
    楚长潇却避开了他的手,自己用力按了按太阳穴,声音沙哑:“我……看到一些画面……你受伤,我射箭……还有……鹰嘴崖?”他不太确定地吐出这个名字。
    “对!鹰嘴崖!”拓跋渊肯定地点头,心中激荡,恨不得立刻将过往尽数告诉他,却又怕刺激太过:“你想起了那一部分,是不是?你救了我。”
    楚长潇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下方渐被击退的“匪徒”,又看看自己方才握弓的手。
    那种千钧一发之际、几乎无需思考便精准射出的感觉……是如此真实,如此鲜明地烙印在身体记忆里,甚至比那些破碎的画面更让他确信——他曾那样做,不止一次。
    “……嗯。”他最终极轻地应了一声,算是承认。
    随即,他抬眼看向拓跋渊,眼神复杂难辨,“所以……你说我‘又’救过你……是真的。”
    “千真万确。”拓跋渊深深望进他眼底,试图将此刻的确认与情意传递过去:“潇潇,我们的过去,并非只有强迫与交易。也有生死相托,有并肩而战。”
    楚长潇沉默地移开视线,心乱如麻。
    刚刚恢复的片段虽然有限,却颠覆了他之前很多基于失忆的推断。
    原来,自己真的曾那样紧张他的安危,原来,他们之间……或许真的有超越胁迫的联结。
    拓跋渊站在坡顶,回望下方依旧混乱的战场和那些在弓弩下溃散的“匪徒”,眼神冰冷刺骨。
    他接过暗卫递来的强弓,搭上一支特制的鸣镝箭,弓如满月,箭似流星,带着尖锐的呼啸,射向黑风坳入口处一块醒目的巨岩!
    “砰!”鸣镝炸响,声传数里。
    这是北狄军中表示“遭遇敌方正规军伪装袭击、全力反击”的特殊信号。
    虽然无法直接指证临安皇帝,但这支鸣镝和今日之事,必将通过某些渠道,传到该听到的人耳中。这是拓跋渊的警告,也是反击的开始。
    第118章 我的命,没那么好拿
    “清理战场,不必追穷寇。”拓跋渊收弓,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带上阵亡弟兄,我们走。”
    他转身,看向气息微乱、肩头被划破一道血口的楚长潇,伸手想去查看:“伤得如何?”
    楚长潇侧身避开他的手,自己按住伤口,摇了摇头:“皮外伤,无碍。”他望着山下狼藉,眉头紧锁,“临安皇帝,竟真敢如此。”
    “狗急跳墙罢了。”拓跋渊收回手,并不强求,目光遥望北狄方向:“他越是如此,越证明那两座城拿对了。也越证明,我们须更快回去。拓跋凛在北方造反,赵寰在南边下黑手……这天下,想让我们死的人,还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