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落魄将军嫁敌国太子 > 第98章
    “大哥信中问起季行之与王浩然二位,小弟特意打听了一番,现将详情告知。
    季行之自大哥出事之后,便辞去了副将之职。听说是主动请辞,朝廷也未多加挽留。
    他回乡后深居简出,平日里只与几个旧友来往,旁人问起军中旧事,他一概不谈。
    前些日子小弟派人去寻他,还未开口说明来意,他竟直接问道:‘可是长潇将军有消息了?’
    小弟当时便愣住了。
    行之说,他这些年一直在等。
    他说他不信大哥会谋反,更不信大哥会就此无声无息。
    他说,将军若是安好,定会寻他;将军若是有难,他定要去救。
    他让小弟转告大哥——他这就动身,去鸣沙关边城候着。
    大哥,他没问为什么,也没说要等多久。他说完那句话,便转身收拾行囊去了。”
    楚长潇握着信纸的手微微收紧。
    行之……
    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替他出谋划策的年轻人,那个从不冲锋陷阵、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递上最关键一计的副将,原来一直在等他。
    他没问为什么。没问要去做什么。只是听到他的消息,便二话不说,去了鸣沙关。
    楚长潇垂下眼睫,心中百感交集。
    他什么也不必说,行之就知道他要做什么。这份默契,是多年并肩作战生死相托换来的,无人能替。
    他继续往下看:
    “至于王浩然将军,倒是不必特意打听。
    大哥可知守住鸣沙关后,朝廷派了谁去镇守?正是王浩然。
    他如今便在鸣沙关,掌一关防务,麾下兵马两万有余。
    此人自大哥出事后便在朝堂上据理力争,为此还被贬过一遭,如今能重新起复、派往鸣沙关,可见圣意难测,却也可见此人确实有真才实学。
    大哥若想与他联络,需得谨慎些。
    毕竟他如今是朝廷命官,身份敏感。不过小弟听说,他曾在酒后对人言:楚将军若是有朝一日需要他,他定当赴汤蹈火。此人,或许是可信的。”
    楚长潇将这几行字反复看了两遍,心中已有计较。
    王浩然……他与他接触不多,只记得那是个生得魁梧的大汉,说话粗声粗气,看着像个莽夫,实则心思细腻。
    当年自己在朝堂上被人构陷时,他是少数几个敢站出来替自己说话的人。
    为那句话,他被贬过一遭。如今能重回朝堂、执掌边关,可见皇帝对他仍有几分信任。
    这样的人,若能争取过来……
    楚长潇将信纸放下,目光落在窗外。
    鸣沙关。那是临安与北狄交界的要冲,也是长枫率军死守的地方。
    如今,李行之去了边城,王浩然镇守关内——两个人,一内一外,一明一暗。
    仿佛冥冥中自有天意。
    信的末尾,楚长枫写道:
    “大哥,小弟不知你为何打听这二人,也不问你要做什么。你只管去做,小弟信你。若有需要小弟的地方,只管开口。无论千山万水,小弟必到。
    盼复。
    弟 长枫 顿首”
    楚长潇看完最后一个字,将信纸缓缓折起,放入怀中。
    窗外的日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他身上,暖融融的。他想起拓跋渊临上朝前说的那句话——“等我回来”。
    他等。
    可等的同时,他也要为那人铺好前方的路。
    鸣沙关。季行之。王浩然。
    这两个名字,将是那盘棋局上,最重要的几枚棋子。
    楚长潇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北狄皇宫的方向。
    早朝应该还没散吧。
    也不知那人,在朝堂上可有胜算。
    又是一日早朝,金銮殿上气氛依旧凝重。
    拓跋渊再次出列,这一次,他手中捧着一卷厚厚的奏疏,躬身呈于御前。
    “父皇,儿臣昨夜彻夜未眠,将收服临安之策详加梳理。今日斗胆,请父皇御览。”
    内侍将奏疏呈上,拓跋弘展开细看,眉头渐渐拧紧,又渐渐舒展。
    那奏疏中不仅详列了临安内忧外患之状,更有北狄各关隘兵力调配、粮草转运、将领任用之细目,条理分明,丝丝入扣。
    群臣屏息凝神,等待皇帝开口。
    良久,拓跋弘合上奏疏,抬眸看向阶下长子。
    “太子,你可知此战若败,北狄将万劫不复?”
    拓跋渊迎上父皇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儿臣知道。”
    “那你还敢提?”
    “因为儿臣更知道——此战若胜,天下将尽归北狄。”拓跋渊声音沉稳,毫不退让:
    “父皇,儿臣并非一时意气。那十座城池,儿臣送出时便已埋下伏笔。临安吞下那五座飞地,便要将兵力分散驻守。西戎、戎羌虎视眈眈,他们首尾难顾。而我北狄,可趁虚而入,一举定乾坤。”
    一位老臣再次出列:“太子殿下所言虽有理,可临安毕竟是泱泱大国,粮草充足,兵多将广。就算那五座城池分散了他们的兵力,可主力仍在。一旦开战,胜负难料!”
    拓跋渊看向他,目光如炬:
    “大人可知,临安新帝登基未久,朝中党争不断?大人可知,临安边关将领与中枢早有嫌隙,怨声载道?大人可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临安那位‘战神’,如今正在我北狄东宫,日日与我同榻而眠?”
    殿中哗然。
    这话说得太直白,直白到让一些人面红耳赤,却也让另一些人猛然惊醒。
    是啊。楚长潇——那个让临安边军闻风丧胆的名字,那个曾率三千铁骑破敌两万的战神——如今是他们北狄的太子妃。
    拓跋渊继续道:“楚将军虽身在北狄,可他在临安军中旧部无数。那些人,有多少还念着他的旧恩?有多少还对朝廷的处置心怀不满?战时若他登高一呼,诸位以为,临安军中会如何?”
    此言一出,方才还激烈反对的几位大臣,脸上也浮现出惊疑之色。
    第143章 这三天,你哪儿也不许去
    拓跋弘坐在御座之上,目光深沉地看着这个长子。
    他忽然发现,自己似乎从未真正看清过这个儿子。
    那些年他忙着平衡朝局、周旋于后宫,以为长子不过是个武勇有余、谋略不足的储君。
    可今日这一番话,条理分明,步步为营,哪里是寻常武将能有的格局?
    “太子,”他缓缓开口,“你可知此战若开,你需亲征?”
    拓跋渊毫不犹豫:
    “儿臣知道。儿臣愿为先锋,率军直取临安。”
    “你可知刀剑无眼,万一你有个闪失——”
    “父皇。”拓跋渊打断他,目光灼灼:“儿臣若连这点胆量都没有,也不配做您的儿子,更不配做这北狄的太子。”
    拓跋弘沉默了。
    满殿寂静,落针可闻。
    良久,那位方才激烈反对的老臣再次开口,声音却已不复方才的激烈,反而带着几分深思后的慎重:
    “陛下,臣斗胆一言。”
    拓跋弘颔首:“讲。”
    老臣深深看了拓跋渊一眼,转向御座:
    “太子殿下所言,虽冒险,却并非无的放矢。臣在兵部多年,看过殿下呈上的那份舆图——临安各关隘兵力部署,与臣所知情报吻合。殿下为此战,确实准备了多年。”
    他顿了顿,长叹一声:
    “臣虽仍觉此战凶险,可……殿下既有此志,臣不敢再阻。”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为之一变。
    然而不待皇帝开口,便又有人率先出列。
    苏烬明一身朝服,立于百官之中,声音清朗而沉稳:
    “陛下,臣有本要奏。”
    拓跋弘抬眸看他,微微颔首:“讲。”
    苏烬明躬身一礼,直起身时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御座之上:
    “臣在刑部多年,掌天下情报网罗。太子殿下所呈临安内情,与臣所掌握者分毫不差。临安新帝登基未久,朝中党争不断,边关将领与中枢离心——此非臆测,乃是实情。”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坚定:
    “臣以为,此时不取,更待何时?”
    此言一出,殿中微微骚动。
    不待众人反应过来,又一道声音响起。
    拓跋珞由懒洋洋地从队列中走出,手中甚至还把玩着一块玉佩,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与殿中凝重的气氛格格不入。
    可他开口时,那双眼睛却格外清明:
    “父皇,儿臣也有一言。”
    拓跋弘看着他这个向来不务正业的二儿子,眉头微挑:“说。”
    拓跋珞由收起玉佩,难得正经了几分:
    “儿臣前些时日在边境晃荡,别的不敢说,临安那点家底倒是摸得门清。他们那些边关将领,十个有八个对朝廷心怀不满。尤其是鸣沙关一带,当年楚长潇被诬陷,多少人寒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