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落魄将军嫁敌国太子 > 第104章
    “潇潇,你说那闻大公子,会不会也像你一样,嘴上说着不愿意,心里其实……”
    “拓跋渊!”楚长潇瞪他一眼,“你少胡说八道。”
    拓跋渊笑着举起手:“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他顿了顿,又道:
    “不过话说回来,若那王浩然真能与闻大公子修成正果,倒也是一桩美事。到时候咱们打下望京城,还能喝上他们的喜酒。”
    楚长潇没有接话,只是望着前方的路,目光幽深。
    闻天泽……那样一个清冷孤高的人,究竟是如何被王浩然打动的?
    他忽然有些好奇。
    大军继续南下,日头渐渐西斜。
    傍晚扎营时,楚长潇独自坐在帐中,手里捧着一卷舆图,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
    拓跋渊掀帘进来,见他这副模样,笑道:“还在想那闻大公子的事?”
    楚长潇抬眸看他,没有否认。
    拓跋渊在他身边坐下,将他手中的舆图抽走,握住他的手:
    “想那么多做什么?等到了望京城,亲眼看看不就知道了?”
    楚长潇看着他,忽然问:
    “你说,闻天泽那样的人,为何会选王浩然?”
    拓跋渊想了想,认真道:
    “或许,是因为王浩然真心待他。”
    他顿了顿,握紧楚长潇的手:
    “真心这东西,装不出来的。就像我对你。”
    楚长潇垂下眼睫,没有接话。
    可他的手,却悄悄回握住了拓跋渊的手指。
    大军离了鸣沙关,一路向南。沿途虽有零散抵抗,却都未成气候。那面“楚”字大旗所到之处,旧部纷纷倒戈,百姓夹道相迎。
    这日,大军行至一片开阔地,距下一座城池尚有半日路程。前方斥候忽然来报:
    “禀元帅!前方有一人单骑而来,看方向,是冲着我军来的!”
    拓跋渊眉头微挑,抬手示意大军放缓速度。
    众人举目望去,果见远处烟尘起处,一骑正疾驰而来。那马通体雪白,马上之人一身青衫,在漫天黄沙中格外醒目。
    王浩然原本策马于队列之中,远远望见那道身影,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当场。
    “那是……”他喃喃出声,随即猛地催马向前,几乎是将将克制住狂奔的冲动。
    来骑渐近,马上之人的面目也渐渐清晰——清瘦的身形,儒雅的眉眼,一身青衫随风而动,正是丞相府大公子,闻天泽。
    王浩然勒马停在他面前,呼吸都有些急促。他想下马,又怕动作太大显得失态;想开口,又怕声音颤抖暴露了心思。最后只是端坐马上,抱拳道:
    “天泽兄,我……我就知你会来。”
    话说出口,他才发觉自己声音都在抖。
    闻天泽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微微扬起,却很快压了下去。他上下打量着王浩然,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意味不明:
    “浩然兄,多日未见。你倒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那“刮目相看”四个字,分明意有所指。
    王浩然心头一跳——他追随楚长潇一事,从未向闻天泽透露过半句。他不敢说,怕闻天泽不允,更怕闻天泽因此与他划清界限。
    如今对方亲自追来,他心中既喜且忧,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应。
    两人相对无言,气氛微妙。
    楚长潇远远看着这一幕,催马上前,对闻天泽抱拳道:
    “天泽兄。”
    闻天泽转向他,目光落在那张比记忆中消瘦了些许的脸上。片刻后,他翻身下马,拱手一礼:
    “长潇。”
    他没有称“将军”,也没有称“太子妃”,只唤了名字,透着几分故人相见的熟稔,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第151章 你那句话,我记住了
    楚长潇也下了马,对拓跋渊使了个眼色。拓跋渊会意,挥了挥手,大军继续前行,只留下几名亲卫远远候着。
    楚长潇侧身一引:“天泽兄,请帐中一叙。”
    中军大帐内,几人落座。
    闻天泽端坐于席上,青衫素净,眉眼清隽,一派文人风骨。只是那目光扫过王浩然时,总是带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楚长潇亲自为他斟了一盏茶,开门见山道:
    “天泽兄此来,可是有话要说?”
    闻天泽接过茶盏,却没有喝。他看着楚长潇,目光沉静如水:
    “长潇,你虽然如今不是我的妹夫了——不过好歹,你楚家与我闻家也算结了姻亲。”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你可知此举,若兵败,会给你楚家和我闻家,造成多大的伤害?”
    此言一出,帐中气氛骤然凝重。
    王浩然面色一变,想要开口说什么,却被闻天泽一个眼神止住。
    楚长潇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平静:
    “我知道。”
    “你知道?”闻天泽微微扬眉,“那你还敢?”
    楚长潇沉默片刻,缓缓道:
    “天泽兄,当年我被诬谋反,打入死牢时,可有人问过楚家会如何?可有人问过我父母兄弟会如何?”
    闻天泽面色微凝。
    楚长潇继续道:“若不是北狄太子,我如今已是冢中枯骨。楚家照样会受牵连,照样会被人戳脊梁骨。区别只在于——我是躺着死,还是站着活。”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我选择站着活。”
    闻天泽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微微松动。
    良久,他轻叹一声:
    “你变了。”
    楚长潇没有否认。
    闻天泽垂下眼睫,看着手中的茶盏,半晌才道:
    “我这次来,不是来拦你的。我知道拦不住。”
    闻天泽看着楚长潇,目光沉静如水。
    片刻后,他忽然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长潇,你当真变了许多。”他重新落座,将手中那盏未喝的茶端起,轻轻抿了一口,“从前你只会打仗,如今倒是学会了攻心。”
    楚长潇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闻天泽这是在说他方才那番话,是在攻他的心。
    “天泽兄慧眼。”他没有否认,只是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可我说的,也都是实话。”
    闻天泽沉默片刻,将茶盏放下。
    “实话……”他低声道:“是啊,都是实话。当年你被打入死牢时,我闻家上蹿下跳忙着退婚,生怕被你牵连。那时候,可没人问过你冤不冤。”
    楚长潇没有说话。
    闻天泽继续道:“后来你在北狄的消息传回来,我父亲日日担心你会报复,生怕你带着北狄铁骑踏平丞相府。可你什么也没做,只是安安静静地当你的太子妃。”
    他抬眸看向楚长潇,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
    “说实话,我佩服你。”
    楚长潇微微一怔。
    闻天泽却已站起身,整了整衣袍,正色道:
    “长潇,你方才那番话,我听了。你说你要站着活——我信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所以,我帮你。”
    楚长潇瞳孔微缩。
    闻天泽负手而立,青衫素净,眉眼清隽,可那周身的气势,却与方才那个满腹疑虑的文人大不相同。
    “我闻家虽不是什么权倾朝野的大家族,可在朝中也经营了数十年。那些受过闻家恩惠、与闻家有旧的大臣,或许我可以说动他们。”
    他看着楚长潇,目光灼灼:
    “到时候,你兵临城下,那些当年诬陷你的人,想捂盖子也捂不住。”
    楚长潇站起身来,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没想到,此事会如此顺利。
    原本以为闻天泽此来,最多是不再阻拦,却没想到,他竟然愿意主动出手相助。
    若是朝中也有人支持自己……
    那这仗,说不定真的可以兵不血刃,就能打赢。
    “天泽兄,”他郑重抱拳:“感谢。”
    闻天泽摆了摆手:“别急着谢。我帮你,不是为了你,是为了他。”
    他的目光越过楚长潇,落在角落里那个早已呆住的王浩然身上。
    王浩然坐在一旁,脸都快红透了,却又不敢出声,只能低头盯着自己的靴尖,仿佛那里有什么稀世珍宝。
    闻天泽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微微勾起,随即收回目光,对楚长潇道:
    “也是为了我自己。”
    楚长潇一愣。
    闻天泽却没有再解释。他只是转身,向帐外走去。行至帐门处,他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向楚长潇:
    “长潇。”
    “嗯?”
    “你那句话,我记住了。”
    楚长潇一怔:“哪句?”
    闻天泽微微扬起唇角,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期待,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站着活。”
    楚长潇唇角微微勾起:
    “那天泽兄看下来,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