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落魄将军嫁敌国太子 > 第162章
    楚长潇没好气地踢他一脚:“去你的。”
    拓跋渊笑着躲开,翻身下床:“好好好,不来了就是了。我先去洗,等下再抱你去洗。”
    楚长潇闭着眼点了点头,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
    拓跋渊披了件外袍,往浴池走去。热水哗哗地流,他低头正要冲洗,目光忽然顿住了。
    他的身下,竟沾染了血丝。
    第228章 崽崽来啦!
    他愣了一瞬,低头仔细查看——那血迹是新的,不是他的。
    拓跋渊的心猛地揪紧了,连外袍都来不及系,三步并作两步跑回榻边,一言不发地开始检查他的身体。
    楚长潇正闭着眼假寐,感觉到动静,懒洋洋地睁开眼:“干什么?不是说了不来了——”
    话没说完,拓跋渊仍然固执的分开楚长潇的双腿,翻来覆去的查看,眉头越蹙越紧。
    “拓跋渊!”楚长潇被他弄得有些不自在,伸手去推他:“你到底干什么!”
    拓跋渊没有回答,只是反复确认——没有外伤,没有明显的血迹,可那血丝是鲜红的,明显不是陈旧伤。
    “潇潇,”他抬起头,声音有些发紧:“你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楚长潇见他神色不对,也认真起来,想了想才道:“似乎……肚子有点胀疼。不是很明显,我以为是累着了。”
    拓跋渊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猛地站起来,对着殿门的方向大声道:“来人!速传太医!”
    那声音又急又厉,划破了整座寝殿的宁静。
    楚长潇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坐起身:“到底怎么了?”
    拓跋渊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握住他的手。他的目光落在楚长潇的小腹上,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别是那个他想都不敢想的可能。
    太医来得极快。
    太医院院正王太医几乎是连滚带爬冲进来的,身后还跟着两名副手,三人衣冠不整,显然是从被窝里被拽起来的。
    一进门便看见皇帝披着外袍站在龙榻边,脸色铁青,榻上坐着的人面色潮红,身上只裹着一床锦被。
    王太医腿一软,差点跪不住。
    “陛、陛下……”他颤声道:“不知陛下召臣来,所为何事?”
    拓跋渊没有废话,指着楚长潇,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给他诊脉。仔细诊。”
    王太医不敢多问,连忙上前。楚长潇伸出手腕,他跪在榻边,屏息凝神,三指搭上脉搏。
    起初他面色如常,片刻后眉头微微蹙起,又过了片刻,他的眼睛猛地睁大,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抬头看了楚长潇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重新诊了一遍。这一次他诊得更久,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拓跋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盯着王太医的脸,恨不得从他每一丝表情里读出答案。
    “怎么样?”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王太医收回手,转身跪好:“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娘娘有喜了!”
    拓跋渊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烟花在耳边炸开。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你……确定?”
    王太医叩首道:“臣行医四十载,滑脉之象绝不会诊错。”
    拓跋渊站在榻边,听着那些“恭喜”“贺喜”,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他转过头,看向楚长潇。
    那人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手覆在小腹上,脸上是罕见的茫然。那个在战场上杀伐决断、一箭射穿敌将头颅的楚长潇,此刻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
    拓跋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笑得眉眼弯弯,笑得整个寝殿都在回荡。
    可他笑着笑着,忽然想起什么,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看向王太医,声音又急又紧:“方才……方才似乎有些出血。这孩子……”
    王太医连忙道:“陛下放心。娘娘确有动胎气之象,但不严重。待微臣开几副安胎药,好生调理几日便可无虞。只是……”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了拓跋渊一眼,斟酌着措辞:“前三月内,胎儿尚未稳定,需……需禁止房事。娘娘也需卧床静养,万不可再劳累奔波。”
    拓跋渊的脸微微发烫,却还是郑重点头:“好,朕记下了。”
    他转过身,对着殿内跪了一地的太监宫女,声音洪亮:“来人!重重有赏!”
    知书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跪地叩首:“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满殿的太监宫女跟着跪倒,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乾清宫:“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娘娘千岁千千岁!”
    拓跋渊大手一挥:“传令下去,乾清宫上下,每人赏半年俸禄!知书,你领双份!”
    知书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奴才叩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千岁!”
    殿内又是一阵叩谢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像过年。
    “好了,都退下吧。”拓跋渊摆了摆手:“王太医,你去煎药,亲自送来。”
    “臣遵旨!”
    众人鱼贯而出,殿门缓缓合拢。脚步声渐远,寝殿内重归寂静。
    拓跋渊站在榻边,低头看着被裹成蚕蛹的楚长潇,脸上的笑意却收了起来:
    “楚长潇!你是笨蛋吗!自己怀孕了都不知道?!”
    楚长潇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吼得一愣,刚要开口反驳,拓跋渊又继续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的颤抖:“孩子差点被老子干没了!”
    拓跋渊越说越激动,在榻边来回踱步,像一头焦躁的困兽:“我跟你说,这三个月,你哪儿都不许去!就安心在床上躺着!哪也不准去!”
    楚长潇本来得知自己怀孕,心里是欢喜的。
    他抬手覆在小腹上,唇角微微扬起,想着这里正孕育着一个与他血脉相连的小生命,是他和拓跋渊盼了那么久的孩子。
    可欢喜不过片刻,拓跋渊便开始拿腔拿调,先是训他“笨蛋”,又命令他“三个月哪儿都不许去”。
    那语气、那神态,活像在教训一个犯了错的新兵。
    楚长潇的脸沉了下来。
    “拓跋渊。”他猛地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锁骨上斑驳的痕迹。
    他瞪着那个还在絮絮叨叨的人,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怎么可能会知道怀孕?方才我叫你停你不听,现在倒怨我没照顾好孩子?”
    拓跋渊方才那点气势瞬间矮了半截,他连忙凑过来,讪讪赔笑:“哎呀,我哪能怨你!我就是怕孩子出意外,一时激动,一时激动……”
    第229章 听闻表嫂有身孕
    楚长潇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不理他。
    拓跋渊也不恼,挨着他坐下,伸手摸了摸他覆在小腹上的手背,声音放柔了几分:
    “潇潇,你说有不有趣?咱俩拼命想要孩子的时候他不来,非得等到了军营,根本没想怀的时候,他来了。”
    楚长潇低下头,看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里,唇角又悄悄翘了起来:“是啊,真是世事难料。”
    拓跋渊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又软又暖,可笑着笑着,那笑意便渐渐淡了。
    他垂下眼睫,声音低了下去:“若是早点……说不定父皇就能挺一挺,看到他的孙儿了。”
    楚长潇的手一顿。
    他转过头,看着拓跋渊。那人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可搭在膝上的手攥得死紧。
    他知道,拓跋渊心里难受。
    先帝走的时候,楚长潇还在千里之外的战场上,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楚长潇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他揽进怀里。
    拓跋渊顺从地靠过去,把脸埋在他肩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父皇走之前,还在惦记着抱孙子。”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沙哑:“他说,他等不到了。”
    楚长潇搂着他,下巴抵在他发顶,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他没有说话,可那一下一下的轻拍,比任何言语都更能抚慰人心。
    拓跋渊靠在他肩上,闭上眼,忽然想起林玄道长的话。那日在国师府,他问林玄,为何长潇迟迟没有身孕。
    林玄掐指算了半晌,只说了一句“解铃还须系铃人”。他追问,林玄却怎么都不肯再说了。
    他当时以为,那不过是道士故弄玄虚。如今他才明白——那解铃人,竟是他的父皇。
    父皇不在了,这道枷锁,便解开了。
    拓跋渊把脸埋在楚长潇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息温热而熟悉,让他漂泊了许久的心,终于落了地。
    楚长潇的手顿了顿,随即又继续轻轻拍着他的背。他安安静静地抱着他,让他靠,让他听自己沉稳的心跳。
    窗外,夜色渐深。
    乾清宫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整座皇城都沉入了梦乡。
    可这一夜,对榻上相拥的两个人来说,漫长而温柔。像是走过千山万水,终于抵达了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