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落魄将军嫁敌国太子 > 第163章
    翌日一早,天光未亮,拓跋渊便穿戴整齐,大步往太和殿走去。
    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榻上熟睡的楚长潇,那人被锦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安静的脸,睡得正沉。
    他放轻脚步,对守在门口的知书低声道:“守好了,不许任何人打扰。”
    “是。”知书躬身领命。
    太和殿上,百官肃立。
    新帝登基不久,朝中诸事未定,每日早朝都有数不清的事要议。
    今日却不同,拓跋渊端坐于御座之上,面色沉静,可那眼底分明漾着压不住的笑意。
    “众卿,”他开口,声音洪亮:“朕有一桩喜事要宣。”
    群臣抬头,齐齐望向御座。
    拓跋渊唇角微扬:“镇南大将军楚长潇,已有身孕。”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短暂的死寂后,欢呼声如潮水般涌起。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天佑北狄!天佑陛下!”
    “娘娘千岁千千岁!”
    拓跋渊坐在御座上,听着那山呼海啸般的恭贺声,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礼部,选定吉日,下月举行封后大典。”
    礼部尚书连忙出列,躬身道:“臣遵旨!臣回去便择吉日,呈陛下御览。”
    拓跋渊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群臣,声音沉稳却掩不住那几分得意:“此事,便劳烦众卿了。”
    “臣等分内之事!”群臣齐齐跪倒。
    拓跋渊靠在龙椅上,心情大好。
    他想起昨夜太医的话——“前三月需静养,不可劳累,不可操劳。”他忽然又有些坐不住了,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去看看那人醒了没有、饿不饿、肚子还疼不疼。
    ——
    后宫,太后的寝殿里,元氏正靠在榻上喝茶。消息传到她耳中时,她手中的茶盏顿了顿,随即放下,轻轻叹了口气。
    “备些补品,去乾清宫看看长潇。”她起身,整了整衣襟:“他头一回有孕,又是在军营里怀上的,怕是不懂怎么养胎。”
    太后到乾清宫时,楚长潇正靠在榻上闭目养神。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见是太后,当即就要起身行礼。
    “别动别动!”太后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将他按回榻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快好好躺着。如今你有了身孕,需要格外注意才是。”
    楚长潇被她按着,有些不好意思:“母后,儿臣无碍……”
    “什么无碍!”太后瞪他一眼:“我听太医说了,你这胎并不稳定,更要好好躺着。回头我就去说渊儿,怎么能如此胡来!”
    楚长潇的脸腾地红了。
    昨夜他按祖制侍寝,只怕宫里的人都有所耳闻。半夜又叫了太医,又赏了乾清宫众人,估计他怀孕的消息一早就在后院里传开了……
    太后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细细叮嘱了好一会儿——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时辰该歇息,什么时辰该起来走动,桩桩件件,说得仔细。
    楚长潇一一应下,乖顺得像换了个人。
    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嘱咐了几句让他好好休息,便起身离开。
    ——
    太后刚走出乾清宫不远,便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往这边走来。她停下脚步,叹了口气——想装作没看见,已然不可能了。
    “姑母!”元朝阳快步上前,到她跟前盈盈一拜,“朝阳给姑母请安。”
    太后看着她,目光复杂:“起来吧。你怎么想着到宫里来了?”
    元朝阳站起身,垂着眼,声音柔柔的:“姑母,我听闻表嫂有了身孕,想着特意来看看。没想到在这儿碰到姑母了。”
    太后瞥了她一眼,哪里不知道她那点心思。她淡淡道:“长潇如今胎像不稳,太医说要静养。你还是不要去了。跟哀家去喝杯茶吧。”
    第230章 定会给你一个合适的归宿
    元朝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见太后已经转身往前走,只得跟上。
    两人一路回到太后的寝殿。太后屏退左右,殿门合拢,她才转过身,看向自己这个不争气的侄女。
    “朝阳!”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痛心:“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元朝阳的眼眶瞬间红了,委屈道:“姑母……”
    太后指着她,手指都在发抖:“给了你那么多机会,你拿不住渊儿的心也就罢了!你竟然还敢去将军府做手脚!那将军府是你一个女眷可以动的吗!”
    元朝阳的眼泪扑簌簌落下来,声音又软又委屈:“姑母,孩儿知道错了。我早就不再妄想皇后之位了……”
    她抹了一把泪,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甘:“可那楚长潇,他竟如此善妒,连个侧妃之位都不给我!将来表哥定然还要选妃,难道他还能拦一辈子?如此善妒之人,怎堪当皇后大任!”
    太后被她这话气得不轻,深吸一口气,压着火气道:“能不能当,不是你我说了算。渊儿如今对楚长潇爱的死去活来,他又怀了身孕——我这个当娘的,都拦不住!”
    元朝阳低下头,咬着唇,眼泪无声地流。她沉默了片刻,又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太后的神情:“姑母,如今表嫂既然有孕,表哥身边总归需要有人照顾……”
    她顿了顿,声音越来越低:“不若让孩儿前去……”
    太后长叹一声,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此事,我是拉不下脸再去找渊儿了。再说,楚长潇如今胎像不稳,万一动了胎气,事关皇家血脉,万不可轻举妄动。”
    她看着元朝阳,语气严厉了几分:“还有,你去渊儿面前我不管。但是,千万别去楚长潇面前。万一楚长潇有个好歹,你多少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太后这话,本意是护着她。可听在元朝阳耳朵里,却变了味。
    一个孩子,竟让姑母作出如此改变!
    她心里像是有团火在烧,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疼,可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
    “姑母,”她垂首,声音温顺得挑不出毛病:“朝阳记住了。”
    太后摆了摆手,疲惫地闭上眼:“行了,退下吧。好好在府里待着,别再惹事了。”
    元朝阳行了一礼,转身退出殿门。
    殿门在身后合拢的那一刻,她脸上的温顺一点点褪去,眼底翻涌着嫉妒与不甘。她站在廊下,望着乾清宫的方向,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楚长潇,你凭什么?
    凭什么你能得到表哥的心?凭什么你能怀上龙嗣?凭什么连姑母都开始偏袒你?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满腔的嫉恨压回心底。
    元朝阳出了皇太后寝殿,脚步却并未往宫门方向去。她站在廊下,望着御书房的方向,咬了咬唇。
    其实,就算姑母不说,她也不敢轻易舞到楚长潇面前。
    上次太子府那一箭,至今想起来她还心有余悸。
    那箭就钉在她脚尖前一寸,剑柄嗡嗡震颤,楚长潇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是真的相信,那人能一剑刺死自己。
    毕竟楚长潇常年征战,杀人如同切菜,那凌厉的眼神自带杀气,光是看一眼就让人汗毛倒竖。
    可拓跋渊不同。到底她是他的表妹,自幼一同长大,总归还有几分亲情在。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往御书房方向走去。
    御书房内,拓跋渊正埋首批阅奏折。
    苏公公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道:“陛下,元姑娘在外求见。”
    拓跋渊笔尖一顿,眉头微微拧起。又是她?才刚消停几日,今日又来做什么?
    他本想拒了,可转念一想,倒要看看这个表妹还能说出什么来:“罢了,宣她进来吧。”
    “嗻。”
    片刻后,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刻意压低的娇柔嗓音:“陛下~”
    元朝阳款款走进,盈盈下拜,那声音像裹了蜜糖,甜得发腻。
    拓跋渊头都没抬,手中朱笔未停,只淡淡道:“平身。表妹今日怎么得空来朕这里?”
    元朝阳站起身,往前挪了两步,声音愈发柔婉:“陛下表哥,自从您登基以来,我们兄妹二人便一直没机会相见。明明我们自幼也算一同长大,如今反倒生分了……”
    拓跋渊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这话倒也没错。两人年纪相仿,她又时常出现在母后的寝殿,小时候确实常在一起玩耍。
    “是啊,”他放下朱笔,语气淡淡的:“想当初咱俩还是小孩子,天真烂漫。可如今你我都已成年,自然还是要避讳些。表妹往后入宫,该有的规矩不能少。”
    元朝阳被他不软不硬地顶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却还是强撑着笑意:“陛下说的是。臣女今日来,是听闻表嫂有了身孕,特来恭贺的。只是听闻表嫂胎像不稳,便想着不去叨扰了。”
    拓跋渊听到“身孕”二字,唇角便不自觉地上扬,眉眼间的冷淡都化了几分:“嗯,表妹有心了。长潇如今确实需要安心养胎,若无其他要事,便早些回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