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些日子恨不得把楚长枫捧在手心里,风吹一下都怕凉着,如今听见楚长潇这么一说,脸都白了,快步凑过来问:“怎么回事?可是有什么不妥?”
楚长潇看着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心里反倒浮起一丝欣慰。
从前他还担心长枫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如今看叶谭卿这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的样子,倒是可以放心把弟弟交给他了。
“知书,去请王太医。”楚长潇吩咐道。
不多时,王太医背着药箱匆匆赶到。
他恭恭敬敬地行了礼,便在榻边坐下,凝神为楚长枫诊脉。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叶谭卿攥着楚长枫的手,指节泛白;楚长枫倒是镇定,只是时不时偷看哥哥的脸色。
王太医诊了良久,松开手,站起身来,捋着胡须笑了。
“君后,王爷,王妃,不必担忧。这反倒是喜事啊!”
叶谭卿急得不行,脱口而出:“王太医,您就别卖关子了!”
王太医笑眯眯地拱了拱手:“恭喜王爷,这一胎是双胎。故而肚子会比寻常单胎大一些。”
“双胎?!”
“双胎?!”
楚长潇和叶谭卿几乎是异口同声。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狂喜。
叶谭卿愣了一瞬,随即一把抱住楚长枫,声音都在发抖:“长枫!你听到了吗?双胎!是两个!”
楚长枫被他勒得喘不过气,连忙推他:“听到了听到了……你先松开,我快被你勒死了……”
叶谭卿这才稍稍松手,却还是把他圈在怀里,嘴角咧得合不拢。
他低头看着楚长枫尚未隆起的肚子,眼里满是小心翼翼的光,仿佛那里已经藏着两个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楚长潇站在一旁,看着弟弟被叶谭卿箍得满脸通红,忍不住笑了。
他笑着笑着,眼眶却有些发酸。双胎。长枫要当爹了,一次就是两个。他想起自己当初怀长乐时,拓跋渊也是这样,紧张兮兮,寸步不离。
原来做兄长的,看着弟弟被人这般珍视,心里竟是这般开心。
“王太医,”楚长潇稳了稳心神,转头吩咐:“双胎比单胎更需小心,你把该注意的事项细细写下,回头交给叶……交给王妃。一路上也要备好安胎的药,以防万一。”
王太医连连点头,自去写方子不提。
楚长枫靠在叶谭卿怀里,一手覆在肚子上,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他抬头看着大哥,见大哥眼眶微红,便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哥,你放心。我会好好的。”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楚长潇反手握了握弟弟的手,点了点头。他没说话,只是把那份牵挂和不舍,都藏进了这一个握手的力道里。
第287章 我不允许别人这样说你
楚长枫启程那日,春光正好,柳枝刚刚抽出新芽。
楚长潇一直送到城门口。
拓跋渊没有跟来,特意将这一程留给兄弟二人话别。马车停在大道旁,随行的护卫整装待发,叶谭卿扶着楚长枫上了车,又回头看了楚长潇一眼,郑重地拱了拱手。
“大哥放心。”他只说了四个字,可那目光里的分量,比任何承诺都重。
楚长潇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他走到马车旁,轻轻握了握楚长枫的手。
弟弟的手比从前宽厚了些,掌心的薄茧还在,那是多年习武留下的印记。
可如今这只手,却会轻轻覆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学着去护住两个尚未谋面的小生命。
“路上别赶,累了就歇。”楚长潇低声叮嘱:“双胎不比单胎,马虎不得。”
楚长枫点了点头,眼眶有些泛红,却还是咧着嘴笑:“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楚长潇看着他那副故作坚强的模样,忍不住抬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小孩子。”
楚长枫捂着额头,嘿嘿笑了。
帘子放下,车夫扬鞭,马蹄声哒哒响起。楚长潇站在城门口,望着那辆马车渐行渐远,直到拐过官道的弯,再也看不见,才收回目光。
拓跋渊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轻轻揽住他的肩:“舍不得?”
楚长潇没有否认,轻轻“嗯”了一声。
“等长乐大些,咱们去望京城看他。”拓跋渊低声道:“带上孩子,一家人去。”
楚长潇侧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扬起。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拓跋渊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马车出了京城地界,沿着官道缓缓南行。春寒料峭,路边的草色还枯黄着,楚长枫靠在车壁上,一手护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半眯着眼假寐。
叶谭卿坐在他对面,替他掖了掖腿上的薄毯,目光温柔。
行至一处驿站,车夫停下来换马。叶谭卿扶楚长枫下了车,让他坐在廊下歇息,自己去前面打点行程。
“几位军爷,行行好,赏口吃的吧。”一个粗哑的声音从驿站门口传来。
叶谭卿本没在意,可那声音越来越近,还夹杂着几声粗鄙的笑。
“哟,这不是叶将军吗?”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斜眼看着他,嘴角挂着讥诮的笑:“怎么,如今穿上锦衣华服了?听说您嫁了人,做了王妃?啧啧啧……”
身后几人跟着哄笑。
有人压低声音,却故意让他听见:“堂堂燕国大将,去给敌国的人当王妃,还是个男人,啧啧,丢人现眼。”
另一个人接口:“可不是嘛!从前多威风,如今倒好,雌伏于人,变成了以色侍人的?”
又是一阵刺耳的笑声。
叶谭卿面色不变,甚至唇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是啊,我如今过得很好。”
他说着,目光不自觉地往廊下看了一眼。
那几人没想到他会这般坦然,一时语塞。为首的胡茬男人“呸”了一声,还想再说些什么——
“你们说够了没有!”
楚长枫不知何时站了起来,面色铁青,一手撑着腰,另一只手指着那几人,指尖都在发抖:“叶谭卿如今是我镇南王明媒正娶的王妃,是陛下亲自赐婚。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羞辱他?”
那几人面面相觑,似乎这才想起面前这位是镇南王。他们慌忙跪下,磕头如捣蒜:“王爷饶命!小人嘴贱,小人不是有意的……”
楚长枫咬着牙,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叶谭卿轻轻揽住了肩。
“好了,别动气。”叶谭卿的声音很轻,掌心贴着他的后背,轻轻顺着:“你还怀着孩子呢。”
楚长枫瞪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那几人,冷冷道:“滚。别再让我看见你们。”
那几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驿站恢复安静,马夫换好了马,恭恭敬敬地请他们上车。叶谭卿扶着楚长枫上了马车,自己也跟了上去。
帘子放下,楚长枫靠在车壁上,气还没消,眼眶红红的。
叶谭卿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多大点事,至于气成这样?”
楚长枫一掌拍开他的手,闷声道:“我不许别人说你。”
叶谭卿愣了一下,随即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暖。
他看着楚长枫那副又气又倔的模样,忽然俯身,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好。”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以后只让你说。”
楚长枫脸一红,别过脸去,不看他。
马车辘辘前行,窗外的春色一点一点绿起来。楚长枫的手覆在肚子上,感受着里面那两个小小的生命,心里那点火气也慢慢散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叶谭卿,那人正闭着眼假寐,唇角却微微翘着。
楚长枫也忍不住笑了。
楚长枫回到望京城时,已是半月之后。
一路慢行,走走停停,好在顺遂无虞。
楚父楚母早早得了消息,站在府门口张望了整整一个上午。
马车一停,楚母便迎了上去,拉着儿子的手上下打量,眼眶红红的。
楚父站在台阶上,面上还算镇定,可那微微发颤的嘴角出卖了他的心情。
“娘,我好着呢。”楚长枫笑着说。
楚母的目光落在他微微隆起的腹部上,先是一愣,随即又惊又喜:“这……这肚子怎么看着有点大?”
叶谭卿在一旁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低声道:“娘,长枫怀的是双胎。”
“双胎?”楚母倒吸一口气,差点没站稳,被楚父一把扶住。
老两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好,好,好!”楚父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都有些发哽:“快进屋,进屋说,别站在风口里。”
一家人簇拥着进了府,热热闹闹地围坐在一起。
楚母拉着楚长枫的手,叮嘱的话说了几箩筐也没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