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楚长枫的肚子越来越大,双胎的缘故,比寻常人更加笨重。叶谭卿寸步不离地守着,连书房都不去了,每日亲自下厨炖汤、替楚长枫揉浮肿的腿脚。
夜里楚长枫翻个身都要哼哼,叶谭卿便整夜半醒着,一有动静便起身察看。
楚长枫被他伺候得不好意思,嘟囔道:“你也睡,别老看着我。”
叶谭卿只是笑,伸手替他掖好被角:“我不困。”
楚长枫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又暖又疼,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脸:“傻子。”
叶谭卿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傻就傻吧。”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漏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安安静静的。
远在京城的楚长潇,这一日收到弟弟的家书。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说是胎象稳固,一切安好,让哥哥勿念。信的末尾,楚长枫添了一句——“叶谭卿待我极好,哥放心。”
楚长潇将信折好,收入袖中。他站在窗前,望着南方的天际,唇角微微扬起。长枫,你也好好地过日子。等来年开春,哥带着长乐去看你和你的两个小宝贝。
第288章 苏烬明让珞由回封地!
苏烬明坐在案前,揉了揉酸疼的腰,忽然觉得眼下这日子,已经是最好不过的安排。
幼时他曾梦想着有朝一日能站在朝堂之上,与拓跋渊并肩论政。如今他不但做到了,还成了陛下最倚重的心腹之一。
至于旁的,他已不再奢求。如今的他只想求安王殿下少些折腾。
新婚夜之前,拓跋珞由再怎么混账,至少还会顾着他的意愿,从不会把他弄疼。
可自打成婚后,这人像是换了副面孔,在床上毫不怜惜。
新婚夜那次,他嗓子都喊哑了,那人也不肯停。
事后苏烬明气得几日没让他碰,拓跋珞由倒是老实了几天,答应得好好的。可没过几日,故态复萌,又是一顿折腾。
苏烬明叹了口气,将手中的文书放下,抬眸看向对面那人。拓跋珞由正歪在椅子里,翘着腿,一派悠闲。
他便开口道:“殿下也该回封地了。”
拓跋珞由闻言,收了腿,坐直身子,眉头微皱:“回封地?那你呢?”
“我自然还要在京中任职。”苏烬明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拓跋珞由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拔高了:“什么意思?你想跟我分开?”
苏烬明把脸扭到一边,不看他。
他不是想分开,只是……只是实在有些受不住。
那人在床上的模样,像是要把这些年的隐忍和克制都讨回来,从前那个凡事都先问他“可以吗”的人,如今像是换了一个人,霸道、强势,不容拒绝。
拓跋珞由盯着他的侧脸看了许久,见他耳根泛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他站起身,绕到苏烬明面前,蹲下身,抬头看着他的脸。
“烬明,”他的声音放低了,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是不是我最近……太折腾你了?”
苏烬明别过脸,不肯看他。
拓跋珞由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他的手,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我改还不行?你别想分开的事。”
苏烬明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沉默了片刻,才闷声道:“那你回封地,我隔几日便去看你。”
苏烬明的话音刚落,拓跋珞由的脸色便沉了下来。他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忽然站定,瞪着苏烬明,语气里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不去!我大哥都没赶我回封地,你倒是先赶我走。难不成,你心里还惦着我大哥?”
苏烬明眉头一皱,瞪他一眼:“你莫要胡说。陛下和君后如今感情甚笃,你说这种话,岂不是让我难做?”
拓跋珞由自知失言,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却还是不甘心地嘟囔:“那……那你也没亲口说爱我呀。”
“陛下要为我们赐婚那日,我不是说过了。”他垂眸,声音闷闷的。
拓跋珞由转过身,盯着他,唇角微微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哼,若不是我和皇兄联手诈你一下,你才不会说。”
苏烬明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
他猛地抬起头,瞪着拓跋珞由:“诈我?原来那天竟是你和陛下联合起来诈我?拓跋珞由,这是你的主意吧?”
拓跋珞由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摸了摸鼻子,却没有否认。
他强撑着理直气壮的语气,继续道:“反正我不管,我是不会去封地的。你那天是承认心悦于我,可你也没单独对我说过爱我。如今还要让我去封地和我分开——现在想来,你对我当真是无情。”
苏烬明被他这番胡搅蛮缠气得说不出话,胸口起伏了几下,却又无可奈何。他不想再与他争执,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忽然低声说了一句:“我爱你。”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缕烟,若不是屋中安静,几乎要听不见。
拓跋珞由心头一跳,却故意皱眉,侧耳凑近了些:“声音太小,我听不清。”
苏烬明咬了咬牙,声音大了一度:“我爱你!”
“还是听不清。”拓跋珞由唇角已经压不住了,却还在装模作样。
苏烬明抬眼看他,知道他是故意的,可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他也不在乎再豁出去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又拔高了几分:“我——爱——你!听清了没有!”
“听清了听清了。”拓跋珞由连忙点头,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可嘴上还是不饶人:“不过你说得太敷衍了,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苏烬明被他气得想打人,忍了又忍,才咬着牙道:“我都已经嫁给你了,你还要如何证明?”
拓跋珞由收了笑意,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双手捧着,递到苏烬明面前。
“这瓷瓶里装的便是生子丹。”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几分郑重,“大哥和君后能够有孕,便是服用了此丹。”
“可这丹药有一点——”拓跋珞由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必须是真心相爱之人,才可诞下子嗣。”
苏烬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拓跋珞由那双写满认真与期待的眼睛,苏烬明伸出手,没有接瓷瓶,而是握住了拓跋珞由的手。
他的手指有些凉,却稳稳地覆在那只微微发颤的手背上。
“傻子。”他低声道,声音有些哑。
拓跋珞由眨了眨眼,眼眶忽然有些发酸。他反手握住苏烬明的手,将瓷瓶塞进他掌心里,攥着他的手指,让它紧紧握住那个小小的瓶子。
“你收好了。”他闷声道:“等你想生的时候,咱们就生。不想生,就先放着。反正……反正我这辈子,就赖着你了。”
苏烬明看着他,看着他红了眼眶却还在嘴硬的模样,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比任何时候都温柔。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将那瓷瓶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贴着心口。
窗外,暮色渐浓,屋里没有点灯,只有淡淡的月光透过窗棂漏进来。两人就这样并肩坐着,谁都没有说话,谁都没有松开手。
过了很久,拓跋珞由忽然开口:“烬明。”
“嗯。”
“那你现在还赶我回封地吗?”
苏烬明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不赶了。”
拓跋珞由咧嘴笑了,一把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苏烬明没有反驳,任由他抱着,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窗外的月光又亮了些,照着一室静谧。那粒小小的丹药静静地躺在苏烬明怀中,贴着心跳,等着某一天,等他们准备好了,生根发芽。
第289章 让他冷静冷静
之后的几天,苏烬明每日都要将那瓷瓶从暗格中取出好几回,捧在手心里,对着光细细端详,生怕瓶身有了一丝裂纹,又怕瓶塞不紧让药丸受了潮。
批奏折时心不在焉,笔下常出错字,涂改得一片狼藉。
拓跋渊都忍不住问了一句:“烬明,你可是身子不适?”他慌忙摇头,只推说夜里没睡好。
第七日夜里,苏烬明独坐书房,对着那瓷瓶看了许久。
烛火映着他的侧脸,忽明忽暗。他终于咬了咬牙,拔开瓶塞,将那粒莹润的丹药倒在掌心。
“若真能有个子嗣……”他喃喃自语,喉结滚动了一下,仰头将药丸吞了下去。
没有水,干涩的药丸卡在喉咙里,他端起冷茶灌了一大口,才咽了下去。
他坐在椅中,手覆在小腹上,有些恍惚。
他没有告诉拓跋珞由——他想等真的有了,再给对方一个惊喜。
那人一定会高兴疯了吧?他想着,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又过了一段时间,楚长潇生了,他们一同进宫看望长乐公主。